陳朝
很多人對于探索火星始終保持著濃厚的興趣,其根源何在呢?
《火星救援》讓科幻迷們又一次血脈僨張。一名被困火星的宇航員沃特尼,和一群科學家、宇航員通力配合,自救脫險,簡直是一名科學武裝的外星魯濱孫。
按照小說的設定,這個故事發生在2035年,據如今二十年后。當時,人類已經開始定期前往火星科考,沃特尼遇險時,乘坐的已經是阿瑞斯三號。看起來在現實生活中,如果我們不馬上開始著手準備飛往火星,就要再一次落下進度,就追不上這部發生在近未來的科幻作品了。
因為進展緩慢,熱衷航天探索的科學家和科幻迷一樣,已經失望很多次了。依照六十年代的科幻想象,2001年我們已經有了月球基地,2010年我們已經暢游于太陽系了。然而,正如彼得·蒂爾關于科技行業那句著名的吐槽所說:“我們想要飛行汽車,結果只得到了一百四十個字。”太空探索在超級大國失去興趣后,進展也大不如前。火星探測活動雖然一直沒有停止過,但登上火星似乎遙遙無期。
然而,就像《火星救援》的作者安迪·威爾一樣,很多人對于探索火星始終保持著濃厚的興趣。這種興趣的根源何在呢?
人類對于火星的觀測由來已久,但真正點燃公眾熱情卻是在19世紀。早在17世紀,荷蘭天文學家克里斯蒂安·惠更斯(Christiaan Huygens)繪制了第一幅火星特征圖,意大利天文學家喬凡尼·卡西尼(Giovanni Domenico Cassini)已經計算了出了火星的自轉周期。
1877年,又是一位意大利天文學家斯基亞帕雷利(Giovanni Virginio Schiaparelli)觀察到了火星表面縱橫的溝壑,他把這些溝壑命名為“溝渠”(canali)。這個結果經另一位火星觀測者帕西瓦爾·羅威爾(Percival Lawrence Lowell)發揮,成了外星種族在火星上艱苦求生的證明,溝渠也成了運河,變成了人工修建的產物。羅威爾富于文學性的想象進一步激發了作家,《火星公主》、《世界大戰》紛紛面世。
我們對火星生命的想象投射著自身的情感,那里要么有美麗的公主、史詩式的戰爭和勇敢的戰士,要么有巨大的怪獸般的火星人正發起侵略地球的戰爭。但有一點,火星上可能存在生命的觀念已經深入人心。
對于外太空過于瑰麗的想象,有時禁不住一幅觀測圖片的沖擊。1965年,水手4號掠過火星,拍攝到了火星貧瘠的地表。之后科學家對于火星大氣的研究更是讓我們發現,這顆和藍色地球不同的紅色星球并沒有選擇生命。大氣的成分不適合生命,也沒有生命活動發生的跡象。
但人類沒有放棄希望,從上世紀60年代至今,我們在火星上陸續發現了水流的痕跡、冰和液態水存在的證據。哪怕如今的生命條件已經不復存在,過去這顆星球可能也存在過生物,甚至如今還可能有一些喜好極端環境的近似細菌的生物生活在那里。是否如此,需要我們的進一步探索。
科學家對火星生命的巨大熱情顯然不僅出于浪漫情懷。首先,如果火星存在生命,我們就終于有了一個“對照組”。這個對照組是獨立于地球發展出的另一個生命系統,哪怕僅僅是細菌一類的單細胞生物,他們與我們的異同將能讓人類了解到生命起源的許多秘密。
此外,火星是否真的存在(存在過)生命,能幫助我們回答另一個終極問題:我們在宇宙中是否孤單。根據特色,火星可能位于恒星系生命帶的遠端邊界。也就是說很不幸,火星如果能離太陽再近一點,興許就能擁有自己的生命了。如果我們發現火星上有過生命,那么在浩瀚的宇宙中、在允許生命存活的地帶,恰好那些帶有行星的恒星系數量又足夠龐大,那么就有很大概率也會誕生生命。可以說,火星生命的存在與否都有助于讓人類更加了解自己。
當然,還有另一個關乎人類命運的重大問題需要我們探索火星——這顆紅色星球是地球真真正正的“備胎”。它在太陽系中的位置和環境,是我們最可能“殖民”的星球,甚至我們也可能對它進行全方位的改造,讓它的環境和地球更接近,也讓它成為我們進一步探索太空的前哨站。在今天看來,這種嘗試的收益還太小,但我們的子孫后代也許會希望我們能提早對探索火星進行投資。
有這樣的“大問題”等著,但想讓人們開往火星卻絕非易事。火星是離我們最近的行星,可這種近是太空探索級別的“近”。依靠現有技術我們飛往火星需要至少六個月。看看《火星救援》就會發現,來往地球與火星之間需要數月航行,在火星地表的任務卻只能安排一個月左右。考慮到數十億美金的巨額投資、載人航天的巨大危險,科學考察任務不是立等可取的經濟回報,就連發達國家也望而卻步。
為此,羅伯特·祖布林(Robert Zubrin)等科學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名為“直擊火星”,并撰寫了《趕往火星》一書,向大眾介紹了他們的設想。這個計劃首先降低的是難度和預算,目前飛往火星的計劃需要讓航天飛船攜帶能往返的燃料。莊子在《逍遙游》中說:“適千里者,三月聚糧。”然而,這句話沒說出來的意思還有,你需要背著這些糧食。應用到火星之旅中,這說的就是火箭運輸的問題。你需要把這些燃料一次帶夠,或者事先發射到火星。相比之下,一只科考隊的載荷就算不了什么了。
“直擊火星”的思路不同,我們會先發射小型工廠到火星,再借助簡單的化學反應利用火星上的物質生產飛船燃料,然后再把宇航員發射過去。一開始宇航員需要利用生產好的燃料回到地球,之后就可以像建立國際空間站一樣,在火星表面也建立起“火星站”。從如何開采礦物到建立火星農業,科學家都已經有了初步設想,亟待驗證這些方案是否可行。
其次,祖布林重申了飛往火星的目的。這個目的不光是一系列科學活動,還意味著我們能夠開采火星上豐富的資源,其中一些恰好可以針對地球未來可能產生的能源危機。不僅如此,這群學者還意識到,火星是人類的“新邊疆”。
曾幾何時,探索太空、登陸月球的計劃團結和振奮了美國人民,并在研發過程中催生了一系列科技,還以政府投資的方式推進了諸多經濟領域的發展。許多人希望,火星能成為那個等待我們去探索的邊疆,去釋放人類偉大的創造力。
對于這種想法,世故的人要笑他們幼稚,然而也許《火星救援》里描述宇航員的話最為貼切,總有一些人“最高貴也最勇敢”,不能以簡單的經濟回報揣度他們。
最后,祖布林還概括了三種探索火星的模式。第一種來自于肯尼迪的阿波羅計劃,以舉國之力推動太空探索。第二種是卡爾·薩根(Carl Sagan)這個“無可救藥”的樂觀主義者和人文主義者提出的,通過超級大國的合作推動巨型人類工程。可惜,隨著冷戰結束,這兩種模式失去了外在壓力和內部動力。第三種模式來自美國國會議員金瑞奇,他和很多人一直希望推動立法,依靠政府投資和自由企業加入的方式推動火星探索。
如今,不管是Space X還是其他一些硅谷大亨私人投資的航天項目,似乎近似的模式正取得最大的進展。
這也是最為激動人心的方向。Space X的創始人馬斯克曾說,他希望能有基金會一樣的組織,即便在自己身后也能推進這家公司實現理想。他也不斷表示,自己希望能推進火星探索,甚至親身飛往火星。就在不久之前,他們實驗的火箭成功實現分級回收,并通過檢測能夠再次起飛。如果這種技術得以大規模應用的話,火箭發射的成本將大大降低,助力消除太空探索的一大障礙——預算。就算這些項目并沒有直接指向火星,然而在這個公眾和政府對太空興趣有限的時代,不論是好是壞,大亨的興趣可能是為數不多的探索動力了。
最后,我們還是看看地面上的努力吧。2011年,俄羅斯、歐洲和中國的宇航部門剛剛完成了“火星500”計劃。6名“宇航員”在封閉的環境內模擬火星之旅,一起完成各種任務度過了520天,其中包括一名中國實驗者王躍。這種探索沒有真正的飛船那么炫酷,卻是我們真正飛往火星所必須的。在何時飛往火星無法確定的時代,還是有科學家正在研究,立達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