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的炒蛋

蔡子強

臺灣地區領導人選舉在即，蔡英文的勝算高唱入云，本期且湊湊熱鬧，談談她的飲食故事。

蔡英文在其自傳中提過一道讓她難忘的菜式，并非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是鮑參翅肚，而是一道普通不過的家常菜——洋蔥炒蛋。

為什么平凡如炒蛋，也會讓她如此難忘呢？

原來，洋蔥是蔡英文家鄉屏東的特產。雖然她父親后來遷居臺北，她也在臺北出生，但年幼時，從家鄉來探訪的親戚總會帶些土產洋蔥來作伴手禮，所以家里從不缺洋蔥。

插圖/Nath

這些洋蔥品種繁多，有的甘甜爽脆，有的辛辣夠勁。她父親最愛吃的，就是以洋蔥來作輔料的炒蛋。

蔡英文還說了一個笑話，父親以前資助家鄉屏東的棒球隊，每次棒球隊的人來臺北找他幫忙，他都會熱情款待。一次，一位小球員到來，父親一如以往地熱情款待，問對方想吃什么時，不知對方是否早聞其嗜好，竟然說：“什么都可以！但拜托不要給我洋蔥炒蛋！”

為何蔡英文對洋蔥炒蛋戀戀不忘呢？話說，她家里一向是由母親燒飯，一天母親不在家，只有她和父親兩人，父女倆面面相覷，這時她肚子發出“咕嚕”一聲，父親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廚房。

沒多久，父親端出一盤洋蔥炒蛋，蔡英文只覺香氣四溢，她說，這是爸爸惟一為她做過的一道菜，她到現在還記得洋蔥和蛋的香味。

這道炒蛋之所以好吃，或許是因為，肚餓本就是最好的調味料，但也可能因為它洋溢了對父親的一份獨特記憶，而且，當天只有父女倆獨處，那種安安靜靜的溫馨，也融入洋蔥炒蛋的味道當中。

正如蔡英文所說，這就是幸福的滋味。

近日，蔡英文的堂哥蔡順賢在接受香港記者采訪時，進一步透露了她的飲食喜好：“小英愛洋蔥炒蛋大家都知道，但她回家就是愛豆豉做的菜，還有老爸愛吃的炸‘大目側仔（一種長有大眼的小魚）。”他說，小英是一個愛吃在地、簡單、家常菜的小女孩，而且十分孝順：“父親愛吃什么，她就愛吃什么。”

很多時候與朋友閑聊時，都會談起最難忘的一餐飯，有趣的是，從來沒人會說，那是在一間六星級酒店餐廳吃的豐富晚餐;亦沒人回憶道，人生最美好的一頓飯，是在裝修得富麗堂皇、侍應穿得西裝筆挺、服務無微不至、集廚神技術和山珍海味于一身的餐廳中吃的。

那可能是你童年時在學校生了一肚子悶氣，還要冒著大雨濕漉漉地走了一大段路回家，發現母親燒了一鍋熱騰騰的湯等著你;

是在一個炎熱的夏夜，與父親第一次坦誠地分享心事，喝著你人生第一口冰凍的啤酒;

是大學畢業那年的暑假，拿著Euro Rail Pass學生票在歐洲流浪，顛沛流離，啃了好幾天硬如石頭的面包，終于安頓下來后，吃的一頓熱飯;

又或者是你第一次品嘗女友唇上的香檳……

“最難忘的一餐飯”，或者“最完美的一頓飯”，有時就像蔡英文所說那種幸福的滋味，是普普通通的一餐飯，一碟尋常不過的洋蔥炒蛋。而且，在那一刻，你往往未必能察覺到，但在很多年后，卻從你的回憶中如泉水般涌現。

因為，在這些味道中，找尋到的是回憶;在這些回憶中，又有情感的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