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云卜凡新張 彤
針刺治療癔病性失音案淺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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癔病性失音 針刺 病案淺析
癔病性失音是指因情志刺激而致突然失語,或只能發耳語,但咳嗽、哭笑的聲音正常,思維正常,其發音障礙多屬功能性,無器質性病變,多見于青年婦女,中醫稱“肝郁失音”,屬“嚗喑”范疇,西醫多采用暗示誘導療法,必要時給予鎮靜藥物[1]。筆者跟師采用針刺為主結合心理暗示誘導療法治療該病,收效良好,現將兩例典型病案報告并淺析如下。
案1 某某,女,26歲,職員,2015年5月3日就診。家人代訴:失音2周余。病史:患者2周前因與丈夫爭吵生氣,后被其父打一巴掌后突然不能言語,神志清楚,思維正常,即到某西醫院住院診治,神經內科、喉鏡檢查未見異常,診斷為癔病性失音,經西藥(具體不詳)治療2周余,未見收效。現癥見:不能言語,咳嗽、哭笑聲音正常,神志清楚,思維正常,胸悶,情緒低落,納寐可,二便調,舌淡,苔薄白,脈弦。查體:神志清,言語不能,雙側瞳孔等大等圓,對光反射靈敏,定向力、理解力、記憶力正常,病理征(—)。西醫診斷:癔病性失音;中醫診斷:嚗喑(氣郁竅閉)。治法:疏肝解郁,理氣開竅 。取穴:廉泉、天突、涌泉、雙側合谷、雙側太沖、膻中。操作:患者仰臥位,因本病的發病有明顯的精神因素,給予心理暗示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2],故首先闡明此病發生之理,針刺對此病的功效,打消患者緊張恐懼情緒。穴位常規消毒,選用0.30mm×40mm毫針,針刺廉泉穴,針尖向咽喉部刺入0.5~0.8寸,強刺激,行針同時并囑患者發音,患者表情痛苦,約1分鐘,患者突發“啊”聲;后針刺涌泉,直刺1寸,強刺激,給予心理暗示,鼓勵病人發音;天突穴,先直刺0.2寸,后向下沿胸骨柄后緣、氣管前緣緩慢向下刺入0.5~0.8寸;膻中穴平刺0.5寸;雙側太沖、雙側合谷,直刺1寸。均為瀉法,留針25分鐘。翌日,患者已能開口說話,病愈。半月后隨訪,未復發。
案2 某某,女,41 歲,建筑工人,2016年1月29日就診。患者3個月前因索要工資未果,后與同伴集體示威,被打后突然失語,反復到多家醫院求治,診斷為癔病性失音,經中、西藥治療,效不顯。后于我院耳鼻喉科就診,經動態喉鏡及纖維喉鏡檢查提示“鼻、咽、喉未見異常,雙側聲帶無充血水腫,無新生物,光滑對稱,聲帶運動正常”,診斷為“癔病性失音”,推薦到針灸科就診。現癥見:不能言語,僅能發“噓噓”聲,咳嗽聲音正常,心悸,善驚易恐,恐人將其捕之,胸悶,納差,眠差,二便調,舌質暗淡,苔薄白,脈細弦。辨為氣郁竅閉,心虛膽怯之證。治法:疏肝解郁,鎮驚定志。取穴:廉泉、涌泉、神門、通里、雙側合谷、雙側太沖、膻中。操作:穴位常規消毒,選用0.30mm×40mm毫針,針刺廉泉穴,針尖向咽喉部刺入0.5~0.8寸,強刺激,行針同時并囑患者跟著醫生發音,盡量拉長聲音,邊示范邊鼓勵病人發“一”音,約1分鐘,只能聽到耳語“一”;后針刺涌泉,直刺1寸,強烈刺激,患者發出痛苦“啊”聲,停止行針后仍只能發耳語;膻中穴平刺0.5寸;雙側太沖、雙側合谷,直刺1寸,均為瀉法;通里、神門直刺0.3寸,留針25分鐘。翌日,患者仍不能說話,但睡眠好轉,心悸、胸悶減輕,繼續上次針刺治療,取針后,囑患者發音 ,邊示范邊鼓勵,反復暗示、鍛煉20分鐘,“一”音已能發出,囑繼續治療3天,要求患者每天治療前打招呼,治療后說再見。5次治療后患者已能與人正常言語交流,伴隨癥狀消失,隨訪1個月,未復發。
歷代醫家對本病的認識不同,在先秦甲骨卜辭中早已有“疾言”、“音有疾”的記載[3]。《內經》有“嚗喑”、“卒喑”等病名,由“喑”作病名始于《內經》記載有十余多處,奠定了音疾的基礎。《靈樞·憂患無言第六十九》云“人之卒然憂恚而無言者,何道之塞?何氣不行,使音不彰……喉嚨者氣之所以上下者也;會厭者,音聲之戶也……舌者,聲音之機也;懸雍垂者,音聲之關也……”認為人的發音與咽喉、會厭、舌等有關。“人卒然無音者,寒氣客于厭,則厭不能發,發不能下至,其開闔不致,故無音”,指出病位在會厭,病機為會厭開闔不利,認識到本病與情志有關。《仁齋直指方卷八》云“心為聲音之主,肺為聲音之門,腎為聲音之根”,認為音疾主責之心、肺、腎。《景岳全書·聲喑》云“凡五臟之病皆能為喑”,認為音疾與多個臟腑有關,需辨證論治。
兩例病案皆因情志刺激而發病。病案1病機為氣郁竅閉。患者郁怒傷肝,肝失條達,氣失疏泄,氣機郁滯,聲門開闔失司而致失語;治宜理氣、解郁、開竅,疏通咽喉、舌部經絡。病案2病機為氣郁竅閉,心虛膽怯;治宜疏肝解郁,鎮驚定志,寧心安神。天突屬任脈穴,《靈樞·憂恚無言第六十九》曰“會厭之脈,上絡任脈,取之天突,其厭乃發也”,可見天突穴為利喉開音之要穴;廉泉同屬任脈穴,且位于喉結上下,近聲門,可疏通局部的經絡,以利聲門之開合;腎經循行循喉嚨,挾舌本,涌泉為足少陰腎經的井穴,是腎經之氣所發之地,陰經與陽經之氣相交接的部位,刺之可使郁閉之氣通達于外,陰陽經氣相接續,《靈樞·雜病第二十六》亦云“厥氣走喉而不能言……取足少陰”,《靈樞·根結第五》記載“少陰根于涌泉,結于廉泉”,故強刺激涌泉穴可達開竅安神,滋陰降火,引邪下行,開竅啟閉之功。手陽明經別上循喉嚨,取其原穴合谷,可達調氣開閉之功;肝經循喉嚨之后,取其輸原穴太沖,以疏肝理氣。合谷、太沖合用,為四關穴,共奏上疏下導,開關宣竅之功,根據《內經》“實則瀉之”原則,二穴均采用瀉法以瀉其郁滯,疏通喉部經絡。心為火臟,開竅于舌,故心與失音密切相關,神門、通里分別為心經原穴和絡穴,且“手少陰之別……系舌本……其虛則不能言”,二者共奏寧心安神,利咽開音之功;膻中穴,屬任脈,為心包的募穴,心包代心行令,心主神志,故刺之可寧心安神,其又為氣會,《靈樞·海論》曰“膻中者,為氣之海”,具有理氣寬胸之功,為“氣病”之要穴,該穴調理人體氣機,可用于一切氣機不暢之病癥,諸如肺氣不降之上逆、心之氣血郁滯及肝氣郁結等癥[4]。
本病多發于素有精神抑郁或易于激動的女性,情志刺激是直接誘因,針刺時要耐心地引導鼓勵患者,給予心理暗示,增強患者信心,會起到事半功倍的良效[2]。癔病是因精神刺激而導致的精神障礙,主要為意識狀態異常或感覺、運動功能障礙,無器質性病變。王曉燕等[5]對癔病性嘔吐、失音、癔病盲、暈厥、抽搐、癱瘓、木僵及功能障礙等的中醫藥治療做文獻研究,認為中醫藥治療癔病,特別是針灸具有療效顯著、迅速及不良反應較少的優點。
[1]熊大經.實用中醫耳鼻咽喉口齒科學[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2001:380.
[2]李桂松,袁明華,許 玲.針刺并語言暗示治療癔病性失音39例[J].山東中醫雜志,2000,19(2):90—91.
[3]裴景春.中醫五官科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9:243.
[4]戴美友.膻中穴的臨床應用與研究現狀[J].上海針灸雜志,2004,23(6):30—31.
[5]王曉燕,王允生.癔病的中醫藥治療[J].光明中醫,2005,20(2):39.
1.山東中醫藥大學2014級碩士研究生(251400);2.山東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250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