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上了頭條，然后呢？

陳周

2015年，一場難民危機沖擊了歐洲，也震撼了世界。在這場危機中，一些難民的照片更是登上了世界各大媒體的頭條。比如說，2015年9月2日伏尸土耳其海灘的敘利亞三歲男童艾蘭，再比如在匈牙利邊境懷抱孩子試圖逃離難民營卻被一名女攝影記者絆倒的那名敘利亞男子，還有在黎巴嫩街頭靠賣圓珠筆艱難謀生的敘利亞難民父親……

這些曾令世界動容的面孔，如今又在哪里？

艾蘭的父親阿卜杜拉·科迪

賣圓珠筆的父親：阿卜杜勒·哈利姆·阿塔爾

艾蘭親戚將抵加拿大?

2015年9月2日，敘利亞3歲男童艾蘭伏尸土耳其海灘的照片瞬間傳遍全球各大社交媒體，登上了各國主要媒體的頭版。在那場悲劇中，他的父親阿卜杜拉幸運生還。

回到家鄉科巴尼，阿卜杜拉和當地人為他的孩子和妻子舉辦了葬禮。40歲的阿卜杜拉·科迪（Abdullah Kurdi）原計劃帶著妻子和2個孩子逃難。沒想到，一家四口只剩他一人。

此前，阿卜杜拉曾希望到了歐洲之后，再通過其他方式前往最終目的地加拿大。他的姐姐——43歲的蒂瑪·科迪已經在1992年移民加拿大，住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她在溫哥華開了一間理發店。

2015年6月，蒂瑪曾向加拿大政府申請允許艾蘭的叔叔先來加拿大，然后是艾蘭一家，但未獲批準。隨后，阿卜杜拉兄弟開始謀劃偷渡去歐洲。

小艾蘭遇難兩個多月后，加拿大政府在2015年11月批準了艾蘭家人和親戚的申請，艾蘭的叔叔、嬸嬸以及他們的5個孩子獲準前往加拿大，不過，艾蘭的父親選擇了留在敘利亞。

賣圓珠筆的父親：開了三家店

幾個月前，衣衫襤褸、滿面愁容，懷抱著已經熟睡的女兒……35歲的阿卜杜勒·哈利姆·阿塔爾在貝魯特街頭兜售圓珠筆、艱難謀生的畫面出現在媒體上后，令無數網友動容。就在人們唏噓“這或是另一樁人間悲劇”時，劇情發生“逆轉”：在無數熱心網友的幫助下，熱心人士不僅找到了“賣圓珠筆的父親”，還幫他籌到了一筆巨款。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日前報道稱，“賣圓珠筆的父親”早先引起了挪威社會活動家席莫納森的注意。他表示：“這位父親的表情和舉止，就好像是在說：這些圓珠筆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財產了。”當他把相關照片轉發到社交媒體后，幾小時內收到來自世界各地的網友詢問，熱心人士紛紛表示愿意幫助照片上的男子。

不過，席莫納森并不知道照片的拍攝者是誰，更無從獲悉照片上男子的身份。他只好在網上留言求助：“有人在貝魯特有熟人可以幫助尋找一下這個人嗎？”在網友的幫助和多方聯絡下，貝魯特當地一家難民慈善組織的工作人員找到了阿卜杜勒。

阿卜杜勒原本在敘利亞的一家巧克力廠工作。他是一名單身父親，獨自一人照顧著9歲大的兒子和4歲大的女兒。戰爭爆發后，一家人先是在大馬士革南部的一座難民營避難，3年前又舉家逃往黎巴嫩，之后一直避難于此。

最初，席莫納森希望為阿卜杜勒一家籌集5000美元。募捐活動開始30分鐘后，就達到了這個目標。幾個小時內，捐款數額迅速達到了1.5萬美元。三個月后，超過700名網友通過互聯網捐助了總共18.8685萬美元，即每天接近2100美元入賬。之前貧困的難民阿卜杜勒，突然間就擁有了一大筆錢。一家人的生活狀況有了根本性的轉變：從先前的一居室搬到了一個兩室的公寓。新房子雖然是在一個緊靠高速公路、還未完工的建筑里，然而四歲的女兒小海姆的臉上還是洋溢著快樂：她很驕傲地展示著她的塑料玩具和一個泰迪熊玩偶。海姆的哥哥阿卜杜勒拉在輟學三年后，如今終于重新背起了書包。

如今，阿卜杜勒用捐款投資做小生意，在貝魯特開了三家自己的店面，擁有16名雇員，足夠養活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們。阿卜杜勒說：“這些錢不僅改變了我的生活，更改變了我孩子的命運，現在我可以資助別人了。”

薩義德與足壇巨星C羅一起步入球場

曾手持話筒維持秩序的扎塔拉如今落戶德國

被絆倒的父親：移居西班牙

在去年的難民危機中，流傳最廣的影像之一，就是在塞爾維亞與匈牙利邊境上，匈牙利女攝影師絆倒一名懷抱孩子、試圖越境進入匈牙利的敘利亞男子的場景。

那名和孩子一起被絆倒在地的敘利亞男子名叫穆赫辛。他回憶說，被絆倒后的第一反應是很驚訝，之后感到疼痛，兒子的臉上則寫滿恐懼，整整哭了2個小時。

在敘利亞內戰開始前，穆赫辛是敘利亞一支足球隊的教練。他被絆倒的照片傳遍世界后，西班牙國家足球隊向他發出了邀請，愿意為他提供工作機會。

2015年9月17日，穆赫辛與兒子一起抵達西班牙赫塔菲。赫塔菲市長稱，會為這家人提供他們所需要的關懷，包括解決住房問題。他的兒子薩義德還應邀成為一場足球比賽的球童，被足壇巨星C羅牽著手一起步入球場。如今，穆赫辛父子已在西班牙開始了新生活。

那名絆倒穆赫辛的女攝影師拉斯洛·派特勞事后受到各方譴責，她公開表示后悔，但仍被電視臺解雇。

敘利亞“摩西”落戶德國

2015年9月4日，匈牙利收緊了對于敘利亞難民的政策，不許他們穿越匈牙利。火車站關閉后，絕望的難民從布達佩斯出發，沿著高速公路，步行前往愿意收留他們的奧地利邊境。逾千名難民，扶老攜幼、大包小包，途中還與警方爆發沖突，一片混亂中，身穿紅色T恤的26歲敘利亞青年扎塔拉手持擴音器對著自己的同胞喊話，讓他們維持秩序，并堅持走到底。最終，在他的帶領下，1000多名敘利亞難民徒步180公里抵達奧地利。

這讓扎塔拉一下子成了英雄。他表示，自己沒做什么，就是告訴同胞不要慌亂，也不要著急，“我們可以每天走8小時，累了就停下來休息，然后明天再接著走8小時，總會到達奧地利的。”

最后，他和這批敘利亞難民都順利到了奧地利，其中一部分，包括他又輾轉到了德國。“我一直夢想到德國來，當我還是個小男孩的時候我就特別喜歡汽車，尤其癡迷奔馳和寶馬，我很想到德國參觀下汽車工廠。”

如今，扎塔拉正在等候一些文書手續的最后核準。在德國安定下來的他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德國老人很多。這里需要能工作的年輕人，我會在這里找工作安家，然后結婚。我在德國有未來，而且我們這些移民的到來對這個國家也是有好處的。”

說起讓自己成名的照片，他也是一臉自豪：“我會把照片拿給我的孩子看，告訴他爸爸曾經做過些什么，我相信他們也會以我為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