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多造小艦的煩惱

施洋

俄羅斯海軍的“心臟病”最近又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原因無外乎這次拯救俄羅斯的變成了中國人。據俄羅斯媒體的消息，因受歐洲制裁，俄羅斯新款“暴徒”級21631型小型導彈艦，將要安裝的不是德國而是中國的柴油發動機。

這則新聞從內容上看多少有些無稽，因為21631小型導彈艦使用的并非德國進口的柴油機，而是位于圣彼得堡的俄羅斯公司制造的M520柴油機。這種主機向前可以追溯到上世紀50年代末蘇聯大批出口的206型導彈艇上使用的主機，俄羅斯要制造它既不缺技術也不缺資源，這是與俄軍在建的多艘大中型艦艇所截然不同的。

21631型小型導彈艦在前一陣的打擊敘利亞行動中可謂大放異彩。作為向敘利亞發射“口徑”巡航導彈的艦艇中最小的一型，該艦充分體現了俄羅斯海軍在經費短缺的環境下追求水面艦艇戰斗力的良苦用心，在一艘不到千噸級的小艦艇上安裝具備戰略威懾作用的遠程巡航導彈，這在全世界海軍歷史上都算是罕見的創造。

由于21631型的攻防能力都不弱，還有遠程巡航導彈可以發射，在俄羅斯海軍缺乏經費更新大中型水面艦艇的情況下自然成為海軍的新寵。原本這種只用于里海這樣封閉水域內的艦艇也獲得了部署到黑海艦隊的“光榮任務”，在2013年俄羅斯占領克里米亞之前就獲得了在黑海部署3艘同型艦的訂單。2014年更是再添3艘，成為與636M型潛艇、11356型導彈護衛艦比肩的黑海艦隊頭等主力。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消息則是12月24日，兩艘22800型小型導彈艦在列寧格勒地區開工，并計劃在2017-18年間入役俄海軍北方艦隊。按照俄羅斯海軍的說法，這種小型導彈艦將建造18艘，用于替換實際上尚未服役的11356型護衛艦。值得注意的是，這種不足千噸的小艦同樣將裝備“口徑”巡航導彈，雖然數量只有區區8枚，卻將是北方艦隊水面艦隊中對地攻擊能力最強的。

這實質上意味著俄羅斯海軍自2000年開始的新一代水面艦艇換代計劃實際上陷入了徹底停頓。這一計劃原本包括具備區域防空能力的22350護衛艦和相對小而廉價的22380-22385系列。不過22350先是因為相控陣雷達的拖延而陷入困境，后因為烏克蘭燃氣輪機進口渠道斷絕，該艦在建造2艘后徹底失去了后續艦的建造條件;22380系列則因為性能平平而造價昂貴受到冷落。雖然俄羅斯海軍在失去烏克蘭燃氣輪機后又重啟了這一項目，但進口德國柴油主機很快也因為西方制裁不再可行;俄羅斯為了彌補22350的拖延又試圖采購11356型護衛艦作為補充，但該系列同樣采用烏克蘭產的燃氣輪機，所以在用完了前3艘的套件后，這一計劃也陷入僵局……

現在我們看到的，就是俄羅斯對這一系列挫折的彌補和應對之策：用更小但是能夠完全自產全部設備的小型導彈艦來替代所有因為制裁無法繼續生產的大中型艦艇。盡管俄羅斯海軍盡量通過加裝“口徑”巡航導彈之類的方式使這些小艦具備戰略意義，但不可否認，作為不到1000噸的小型艦艇，無論是21631型還是22800型都不可能具備遠洋甚至外海作戰能力。考慮到艦上布置了過多的重型武器，這兩型艦的航海性能甚至遠遠不如中國海軍用于近海防衛的056型導彈護衛艦，只能在海況較好的海域進行作戰。至于諸如防空、反艦、反潛等能力，更是不能指望這些艦艇能在脫離己方兵力掩護的情況下獨立作戰。盡管這些艦具有戰略打擊能力，但在平時只能當做普通的巡邏艦艇，而不能像俄軍現在的大型艦艇一般執行海外部署和作戰任務。

因此，俄羅斯海軍在新一代中型水面艦艇建造計劃基本破產后，不得不重新轉向改造蘇聯時代的大型導彈巡洋艦，以期繼續保持其海軍在遠洋一定的作戰能力。雖然這種改造能夠延長這些老艦的壽命，但它們畢竟都是年過30的身子骨，無論怎么修補，在海上繼續馳騁的時間也不剩幾年了。雖然這些小艦能夠保證俄羅斯近海安全無虞，但如果在幾年內再找不到更新大型艦艇的手段，俄羅斯甚至將面對本國艦艇身影在幾年之內徹底從大洋上消失的悲慘下場。（作者系《觀察者》網軍事頻道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