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溫柔似故鄉水墨系列創作

艾洪軍

（蘇州工藝美術職業技術學院，江蘇 蘇州 215004）

談溫柔似故鄉水墨系列創作

艾洪軍

（蘇州工藝美術職業技術學院，江蘇 蘇州 215004）

通過懷舊和現實元素的交融，作者勾畫了虛實兼具的姑蘇意境。畫里的樹其實被夸大了，結樹成林包含著諸多含義。對30年前栽花種樹的懷念，對20年前曾經工作過的林大的紀念，對現在從事園丁工作的珍惜，對自然環境的愛，對居住家園的環保。最重要的，作者把樹林當作心靈富足的象征。樹影表達著七里山塘的沿途多么的肥，傍水而住的人們多么的悠閑，靜穆、安詳、神秘樹叢中似乎還隱含著精靈。高大樹形和郁郁蔥蔥的葉點蔭庇著這里的一切。筆墨偶然間帶出的屋舍，流淌著饒有興致的韻味和拙趣。通過構成摸索，“溫柔似故鄉”找到它溫情表達的方式了。

繪畫；水墨畫；“溫柔似故鄉”

繪畫不是畫東西，繪畫是借畫東西來表達情感，畫的結構區別于物體結構。藝術總是直接間接地傳達著作者的心性，“溫柔似故鄉”系列水墨畫正是表現了作者艾花匠對美麗家園姑蘇山塘的摯愛。“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畫境，與魂牽夢繞的對兒時歲月的懷念情感交織，使其筆下祥和靜謐的山塘之夜，像溫柔的故鄉一般充滿甜蜜回味。作品充分表達了作者對和平寧靜生活的向往。對繪畫語言的追求使用“井”字形結構，以大量垂直和水平的線條增強畫面的靜穆感。這種靜穆感安靜而莊重，既有對天地萬物的敬畏，又有主體在存在環境中的恭謹。畫中所有都靜靜地佇立著，亦如已屆“知天命”年齡的艾花匠，在經歷人生酸甜苦辣和孤獨體驗之后的靜默。

一、故鄉原風景

人生像一個巨大的圓，越是到了后頭，就越是緬懷原始的開端（作者體會）。多年以前，為了尋找“理想的棲息地”，作者辭別故土到沛縣干鐵路工，開始他“理想之漂”的第一站。然而近些年來，他害上了思鄉病。他發現故鄉是心頭剪不斷的風箏，隨著年齡的增大，花匠的懷舊情感愈演愈烈。故鄉承載著童年的記憶，故鄉濃縮著鄉愁的回味。四十年前的情景歷歷在目：低矮的茅草土墻小屋，房前屋后密布的水灣，喜鵲窩下高大的樹木，蘆葦蕩里幽深的水鳥巢，陰涼拉風的河道小橋拱孔，躲進去胡思亂想的灌木叢，還有關心過自己的長輩，一道玩耍的小伙伴…這一切都時時浮現在眼前。鄉愁開啟了作者的創作愿望，艾花匠想通過繪畫記錄下他的思鄉情感。然而，通過與家鄉人的聊天，通過搜集有關故鄉資料，作者發現心中的故鄉被歲月帶走了。故地村莊在逐漸改變，土墻換成了磚墻，四通八達的水灣不見了，村北樹叢里深不見底、有大黑魚精傳說的水潭被填平了，當年的情景不在，連祖墳也找不著了。艾花匠失望了，縈繞在心頭多年的夢被擊碎了。有人開導他，能夠回去的是家鄉而不是故鄉，故鄉原本就在永遠回不去的地方。這讓作者的懷念更加濃烈，想畫故鄉的愿望也更加強烈。可老村失落了，繪畫該從哪入手呢？故鄉既然是被歲月帶走的美麗回憶，那可不可以把生命中所有的美麗都當作故鄉來紀念呢？

二、澤潤好江南

可見構思之初，作者是想以“溫柔是故鄉”做題畫故鄉的。在出現情濃依舊而故鄉難尋狀態后，作者就改以“溫柔似故鄉”為題來畫蘇州了。人生一頭是生活，一頭是感恩，一頭是愿景，一頭是懷念，以故鄉喻新家園是合適的。蘇州適宜居住，艾花匠已落根這里十多年了。這里歷史悠久，生活富庶。這里長長的青石板路沒入窄窄的街道，鱗次櫛比的商鋪掛滿紅燈籠，小橋流水游船伴著余音繚繞的評彈聲悠揚。這里粉墻黛瓦虬枝，富貴的寒舍形象層疊，記憶像月亮灑進水里的金子。這里畫境天然、素材豐富，出過優美的蘇州木刻和江南水鄉彩畫。這里的山塘河似乎隱藏著龍的氣象，由于是唐代大詩人白居易開鑿，山塘還多了份濃郁的詩人氣息。然而作者不是單純的畫蘇州，畫江南，而或畫水鄉的粉墻黛瓦。而是想畫他心中的理想棲息地，一個像故鄉那么讓他動情的家園。這個新家園要飽蘸著對故鄉的回味，這樣才能更加的引人入勝。回顧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回憶是為了尋覓生命歷程中光彩照人的東西，并從中獲得力量和滿足。

因此它不僅美麗，還要有情，不僅富有，還要平安。這個家園“內心安詳，從不荒涼（王蒙語）”。它透著和平與愛，既要能折射作者經歷，還要能喚起讀者共鳴。構思中作者發現自己的情感是復雜的。一方面是現在的居住地的景，一方面是逝去故鄉的境。如何將它們有機地糅合在一起呢？通過元素篩選組合吧。取蘇州的景如山塘、護城河等地為畫面基本格局；取故鄉泗陽的意楊樹（泗陽縣為中國意楊之鄉）與蘇州水杉、虬枝、灌木、菜地等元素搭配來烘托畫面；另外以一對對幽會的男女，閑散的人影，田地澆灌的花農來點綴空間；再讓童年時的狗狗朋友來做畫面精靈和家園守護神。關鍵還要是夜境，因為只有通過夜景才能夠表現如夢如幻、燈光閃爍、星空輝映、樹影婆娑、安靜祥和等詩意浪漫的意境鏡像。

三、孤獨水墨夜

人生有時會經歷一些無奈時期，也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去走。那種情況其實很怕孤單，孤單的時候又是多么地需要溫柔。孤獨者很害怕夜幕的降臨，害怕黑暗中會隱藏著什么不祥。既然故鄉成了被時光帶走的美麗，那么，在無助的黑暗和孤獨里，正好有時間、有心情耐心地去梳理、咀嚼過去殘存的記憶。于是故鄉的源頭扯動日后的經歷，大屯、南藝、林大…一直到蘇州。艾花匠看清這是一條自己尋找理想家園的歷程，在這個歷程里有許多用思想和行動照耀過他的人，也有許多出手幫助和感動過他的人，他帶著感恩懷念著這些人。如果把溫柔都比做井眼，這些井眼時時都會滋潤花匠，帶給花匠心靈上的恩澤。故艾花匠報以用“井”字做畫的結構，使畫呈現出條理、規整、秩序的魅力。秩序規整與水墨的墨韻在有意無意間的結合，又產生了一種特有的拙趣。

這期間艾花匠為水墨構圖上做了許多準備，如談黑白組合：水墨畫的合適點其實就是尋找黑白在畫面的均衡，它一方面要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一方面要黑的里面包含白的，白的里面包含黑的，“溫柔似故鄉” 水墨系列作品就是這樣一遍遍黑白推敲權衡的過程。關于造型表現：如果把形態比作色，把空間比作空，那么，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形態不完全是以造型手段描繪，而是以空間分割處理；空間不完全以空虛方法擱置，而是以幾何形態概括。關于結構變化原則：在重復中變，在緊張中松。關于靈魂提煉：舍其實不容易，不信你試試；不管舍財舍面子舍情都很艱難；畫畫也是，找形找結構找構圖找線條水墨找素描色彩找美趣找虛實感覺……可是最終突然覺得僅存明心見性，其余的一切都可濾去，啥也不要。——以上為構思中的艾花匠構圖筆記。曾經害怕夜晚，現在卻想把黑夜畫得溫情脈脈，曾經害怕孤獨，現在卻在孤獨中享受創作之樂。

四、溫柔是故鄉

“溫柔似故鄉”的構成心意是明確的，那就是美麗家園一定要有溫柔情懷搭配。用經歷中的美麗編織成夢，溫柔就成為他心中新的故鄉了。溫柔哪里來的？它來自歷史，也來自現實，來自環境，也來自內心。多年以來，艾花匠把冰心家訓“知足知不足，有為有不為”當作自己的人生指南。生活中奉行隨遇而安、知足常樂，畫畫上希望潛心梳理、力求純粹。同時，以自己的笨拙頭腦去權衡：生活中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艾花匠渴望溫柔，他也希望他會給這世界回報點溫柔。他力量微薄，但起碼，他不想把麻煩或傷害帶給有緣接觸過他的人。艾花匠有自己的價值觀：能自己知足者富，得他人敬重者貴，如此，于不足中滿足，貴也。不愿與人交惡，在遇到不開心時選擇默默承受。同時他還說：俺關注的都是祥和寧靜純凈有愛的小康家園，俺通過構成在畫面尋找合適點，如果松了、透了、有點趣味了俺就留下，否則就撕掉。覺得把畫畫當作精神家園真好，在這里景仰前輩，參拜大師，逃避熱鬧，掩飾自卑，畫點小畫哄老婆騙自己，不要主見，輕松為要。因此，真正的理想家園其實也是我們每個人心的產物，是糅合了故鄉、環境、情感、生活、回憶、愿景等“天人合一”的精神家園。感謝這個時代，吾輩都能得享太平！祝愿祖國這個大家園永遠和平富足寧靜安詳！護城河和七里山塘，俺反復徜徉的地方。在山塘的寂靜中艾花匠更能感到生命涌動的力量。

五、結論

對艾花匠來說，鄉愁早已是一種病了。在溫柔似故鄉水墨系列里，故鄉美妙而飄渺。通過懷舊和現實元素的交融，作者勾畫了虛實兼具的姑蘇意境。畫里的樹其實被夸大了，結樹成林包含著諸多含義。對30年前栽花種樹的懷念，對20年前曾經工作過的林大的紀念，對現在從事園丁工作的珍惜，對自然環境的愛，對居住家園的環保。最重要的，作者把樹林當作心靈富足的象征。樹影表達著七里山塘的沿途多么的肥，傍水而住的人們多么的悠閑，靜穆、安詳、神秘樹叢中似乎還隱含著精靈。高大樹形和郁郁蔥蔥的葉點蔭庇著這里的一切。筆墨偶然間帶出的屋舍，流淌著饒有興致的韻味和拙趣。通過構成摸索，“溫柔似故鄉”找到它溫情表達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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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洪軍，副教授，現任教于蘇州工藝美術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