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 亮
印度檔案機構的涉外事務管理
文/徐 亮
印度檔案館作為國家機構的一部分具有涉外事務功能,重視涉外檔案的收集,注重多語種化,推動國際索回檔案運動;印度對外國學者參與印度檔案事業建設持開放態度,管理經驗對有國際影響;印度對涉及國家間關系的檔案嚴格控制。
印度;檔案館;涉外事務;管理;信息權利法案
縱觀當代各國檔案機構,無論是集中制還是分散制,在政府管理體制中,檔案館都是其中不可或缺部分。而檔案館是否具有涉外事務功能,既與該國對檔案機構定位有關,也與該國檔案機構國際化程度匹配。在一些歐美國家,由于檔案館信息化程度以及國際化程度高度發展,檔案機構承擔了一部分涉外事務功能。在美國、德國等國家,外國人只要具備合法手續,可進入檔案館查閱資料。在本國公民與外國查閱者待遇方面,美、德等國家也實行一視同仁政策。發達國家有著完善信息公開和借閱制度,那么第三世界國家檔案館涉外事務管理是怎樣呢?2015年1月,筆者到印度考察其政治經濟文化,順道走訪了印度國家檔案館,并查閱了相關資料,初步形成了印度檔案機構涉外事務管理基本印象。印度國家檔案館被稱為亞洲地區首屈一指檔案館(館藏檔案排架長度計算超過2.6萬米),其培訓課程、保護技術及管理經驗受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推介,那么印度檔案涉外事務,究竟有哪些值得其他國家學習的特色與優勢呢?
1947年印度獨立后,承襲了英國在新德里設立帝國檔案館,將之改組為印度國家檔案館。與中國檔案事業集中制不同的是,印度檔案管理屬于分散制。國家檔案館收集檔案對象是中央國家機關,但國家檔案館對地方檔案館卻沒有管轄權。在這種情況下,各邦檔案館都有相對獨立權,接受該邦政府管理,在業務上只通過歷史檔案委員會“建議性”指導。
從中央到邦檔案館由于政府管理體制因素而采取了高度獨立自主檔案收集方針。具體來說,在涉外事務方面,印度各級檔案館都重視涉外檔案收集。對于特殊重要地區,設置專門部門進行收集管理。
印度檔案館涉外檔案收集對象,以與印度歷史有關外國檔案館藏為首要,其次是高度重視與南亞地區和中國有關的檔案。由于印度長期受英國殖民統治,因此印度國家檔案館經常前往大英博物館采集印度事務部檔案,以補充館藏。除了英國本土作為追尋流失檔案重點地區外,印度國家檔案館也用同樣方法來匯集保存在起亞歐美國家的印度檔案。例如,1958年印度國家檔案館在巴黎國立圖書館和荷蘭王國總檔案館拍攝了有關本國的檔案。
印度檔案館收集文件基于印度是一個多語種國家現實,大量收集了多種文字撰寫的檔案,如印地文、梵文、印度方言土語;同時,檔案館頗具“國際化”特點,如印度國家檔案館里收集了大量波斯文、烏爾都文、漢文、英文、阿拉伯文、藏文等文獻。
印度檔案館利用積極參與不結盟運動時機發出“檔案歸還”國際性呼吁。由于大量與印度歷史有關許多檔案現在都保管在英國。因此,印度國家檔案館普拉薩德在第七屆國際檔案大會上發言時,曾經提出過要求宗主國把檔案歸還給新獨立國家問題。[1]印度呼吁引起第三世界國家響應,推動了其他國家索回檔案的運動。
印度檔案按照來源原則進行分類管理,編有檔案目錄和檔案館指南。但在管理體制上,卻帶有分散制特點。例如印度國家檔案館與歷史檔案委員會共同構成了印度檔案管理機構。國家檔案館通過在歷史檔案委員會中任職施加對各邦檔案館影響力。歷史檔案委員會溝通中央與地方檔案館,給地方檔案館建設提出建議,兩者相互配合,共同構成了混合型檔案管理機制,一定程度上彌補了不設檔案管理機構缺陷。因此,印度檔案管理體制具有二元特征。
印度檔案館注重涉外檔案專門化,對涉外檔案嚴格管理,設置專門機構。例如印度國家檔案館內部機構中,專門設置有中國文件部,收藏了大量了有關中國檔案,而這些有關中國檔案尤以中國西藏歷檔案和反映中英關系檔案為重點部分。
對外國學者參與印度檔案事業建設持開放態度。在印度檔案機構中,對檔案管理具有指導和建議功能印度歷史檔案委員會可以根據需要聘請外國學者擔任通訊委員。通訊委員享有參與印度檔案建設咨詢、建議、研究權利。根據現有資料,在中印關系交好20世紀50年代,中國歷史學者尚鉞和檔案學家吳寶康曾受聘通訊委員這一榮譽稱號。
印度檔案管理經驗對世界其他國家溢出性影響。印度檔案管理有著獨特之處,經常會接受邀請派檔案專家到亞洲地區新加坡、尼泊爾,非洲肯尼亞、塞內加爾和歐洲意大利等國家檔案部門擔任顧問。印度國家檔案館在南亞地區相對先進優勢,也使得它經常派遣向一些南亞國家檔案館提供技術援助。
涉外開放利用是印度檔案事業的敏感部分。印度2005年公布了《信息權利法案》。該法案對信息開放進行詳盡論述,規定印度公民有權從檔案館獲得信息,并有權要求檔案館30天內答復。外國利用者即使有合法證件,也不能接觸到印度涉外檔案。但總體上看,印度檔案開放對外國利用者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門檻,即使通過一些渠道獲得了所需信息,其成本也較高。
在檔案開放方面,印度國家檔案館網站(http:/ nationalarchives.nic.in/)會定期公布一些解密檔案目錄。從目錄來看,主要集中于印度官方文件,如總統簽署議案匯編(1952-1999年)、中央稅收委員會以及商務部、勞動部文件。也會有一部分涉外檔案,如與英聯邦關系檔案。印度國家檔案館還定期出版文件匯編,這些文件或者直接是檔案編輯而成,或者利用了部分檔案,A.阿帕德萊編《印度外交政策和對外關系文件選集(1947-1972)》,尼赫魯《印度外交政策·演說集(1949-1961)》,印度政府編《尼赫魯演說集》1-4卷等。這些檔案公開出版物數量是有限的,但反響尚可。例如印度領導人尼赫魯以及美國在中印邊界戰爭中作用隨著最新外交檔案解密成為《印度時報》和《印度快報》關注話題。[2]印度歷史檔案委員會還擬定了一些涉外檔案出版計劃。例如印度政府資助了福特·威廉檔案(1748-1800年東印度公司通訊)出版費用。
對涉及國家間關系檔案嚴格控制。外國利用者在印度檔案查閱,一般都是基于國家間關系研究。在這方面,印度態度極為謹慎。《信息權利法案》對對檔案所涉及國家安全問題極為重視,如該法案8(1)a款要求不得公布損害印度主權和領土完整、安全、戰略、國家科技或經濟利益、與外國關系或誘導犯罪信息,8(1)f款則要求不得公布來自外國政府秘密信息[3]。在這種情況下,涉及中印關系、印度和巴基斯坦關系檔案基本上處于保密狀態,學者“只能從相關外文文獻、尼赫魯選集等并不直接資料中獲取相關信息,這在某種程度上會影響論文可信度”[4](p8)。
對領土爭端方面檔案實行“免于公開”。《信息權利法案》規定該法案適用于所有印度領土,但與巴基斯坦有爭議查謨和克什米爾除外。這些地區不僅不能查閱到涉外檔案,連普通檔案也禁止查閱。由于印度檔案查閱存在困難,學者在論及喜馬拉雅山區至帕米爾近代歷史問題時,只能更多地倚重大英圖書館印度事務部檔案。例如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所許建英博士學位論文《近代英國和中國新疆(1840-1911)》。除了英國之外,中國、俄羅斯、美國、日本等國陸續解密涉及中印關系外交檔案有效補充了印度外交部以及尼赫魯檔案館所公布有限文獻,特別是中國外交部檔案館從2004年到2008年陸續開放了三批外交檔案,其中有關中印、印巴關系文獻,為各國研究者提供了研究便利 。[5]
印度檔案館與歷史檔案委員會希望將印度檔案機構建設成為世界一流檔案館,無論技術還是培訓都在世界上占據一席之地。印度國家檔案館案卷長度在亞洲地區可以說是規模龐大,至為關鍵是它檔案呈現多語言面貌,頗具特色。
印度是南亞地區檔案事業模范。印度不僅積極參加國際檔案理事會活動,還聯合孟加拉、伊朗、尼泊爾和斯里蘭卡等國于1976年建立了國際檔案理事會西南亞地區分會。印度在其中起主導作用,為南亞地區檔案事業發展與國際交流發揮了重要作用。
印度為其他國家檔案部門培訓人才。印度國家檔案館設立有檔案學院,為南亞地區尼泊爾、斯里蘭卡、阿富汗,東南亞緬甸、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非洲國家肯尼亞,甚至為聯合國培訓了大批檔案人員。檔案學院附設于國家檔案館,招收大學畢業生,免收學費。
印度在熱帶條件檔案保護經驗是其他國家的學習榜樣。由于氣候條件影響,印度在“如何應對熱帶條件下檔案保護技術挑戰”方面具有先進經驗,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國際檔案理事會高度關注,并邀請印度國家檔案館凱思帕利亞撰寫《檔案材料保護和修復》(1985年譯成中文)推介到其他面臨同樣問題國家。
除了收集、管理、開放方面外,印度檔案鑒定非常慎重,甚至出現了“二十年無檔案銷毀”情況。這種局面造成了印度國家檔案館無法接收更多檔案入館,但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印度對檔案鑒定銷毀極為嚴謹態度。
綜上所述,印度檔案館涉外事務管理均有較強特色,有借鑒與學習價值。印度檔案開放方面限制,一方面給學者研究設置了門檻,另外一方面也存在了公開史料出版渠道或者替代方式。這些都值得國際關系研究者和歷史學者關注和了解。
(本文系四川省區域和國別重點研究基地巴基斯坦研究中心2014年“以伊斯蘭教為紐帶的巴基斯坦與波斯尼亞國族認同構建比較研究”項目成果,項目編號:PSC13Y11)
(責任編輯:聞 道)
[1] 黃兆梅.印度檔案工作概況[J].檔案學通訊.1982,(4).
[2] 周宏剛.印度主流英文報紙對中印邊界問題的報道[J].新聞界.2014,(9).
[3] The Right to Information Act[EB/OL].http://rti.gov.in/webactrti.htm.2005-06-15.
[4] 陶亮.理想主義與地區權力政治:冷戰時期印度對外政策[D].昆明:云南大學博士論文.2012.
[5] 戴超武.中印邊界問題學術史述評(1956~2013)[J].史學月刊.2014,(10).
Management of Foreign Affairs of Archival Institutions in India
Xu Liang
G275.1
A
1005-9652(2016)02-0040-03
徐 亮(1980—),男,江蘇贛榆人,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法政學院&印度研究中心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