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決定城市發展規模寫在翟寶輝《城市人口綜合測算》出版之際

葉昌元

誰來決定城市發展規模寫在翟寶輝《城市人口綜合測算》出版之際

葉昌元

當我拜讀《城市人口綜合測算》這部書稿時，腦子里浮現出在京西門頭溝區夜宿的情景。有一個周末，我住在著名景點潭柘寺旁的一個“農家樂”里。樓下是一條河溝，干涸得幾近焦枯。房主告訴我，只有到了夏天，河里才有水，但時間很短。這里的自來水限時供應，只到每天下午5點才來一會兒。房主一邊放水，一邊介紹：原來河里四季有水，自從山上開采煤礦后，斷了水脈。

第二天一早，我匆忙逃離。我有個切實的感受：沒有資源的支撐，什么旅游、招商、發展，統統談不上。

住房城鄉建設部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員、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博士生導師翟寶輝教授所著這部書稿，“沉淀”多年，終于出版了。該書以北京市為例，指出北京人口壓力過大、資源過度消耗，造成生態耗竭、土地沙化、地表板結、水資源短缺和水污染、綠化隔離區被蠶食、容積率過高、文化保護區和景觀受到破壞等。盡管北京市作出很大努力，如將市區工業向遠郊或其他地區搬遷、大舉進行基礎設施建設等，但生態惡化不可避免。

該書的寶貴處在于突出了城市生態承載力，并討論了如何通過承載力決定城市發展規模。書中提出：城市生態承載力是資源狀況、技術水平、體制機制和生活質量的函數。其中每個函數變量又包括不同的子變量，如資源狀況包括本地資源和輸入資源；生活質量包括物質財富、精神財富、環境質量和健康水平等。

我們注意到，許多城市總體規劃趕不上變化。尤其讓人尷尬的是，有些城市總體規劃批下來時，實際人口已經超出了規劃。這就造成了城市基礎設施、住房短缺，交通擁堵，污染嚴重，垃圾無處填埋，建設過程走彎路——比如一些城區批發市場不得不向外遷移，規劃的建成區面積不斷被突破，農業用地被蠶食。究其原因，一部分是某些城市為了經濟增長和政績考核盲目擴大城市規模，還有一部分是城市建設、管理的決策者未能深刻認識“城市生態承載力”這一復雜而關鍵的制約因素。

人口可以進城，建成區面積可以擴張，資源可以輸入——建材、家具、糧食、蔬菜、苗木、車輛都可以購買，但是城市的排泄能力、河流的自潔凈能力、空氣凈化能力、自然資源的供給能力等不是隨人的意志轉移的。更何況，居民對物質需求不斷提高，即便在政府限購（住房、小汽車）和限號出行時，仍要作相應的博弈——比如因限購住房而離婚，因限號出行而再買一輛車。如果在制定規劃時不把這些考慮進去，城市怎能不超載呢？

像北京這樣的大都市，到底居住多少人才最合適呢？該書沒有給出答案。當然，也不可能有標準答案。正如書的作者所說：“這本書主要是給出一種認識問題、解決問題的方法。再說了，像水資源這么關鍵的制約因素，都可以改變——南水北調，可見，變數太多。”

中央第四次城市工作會議之后，研讀這本書會有不少體會，值得一讀。

這本書在版式上也進行了創新嘗試，在對開兩側留有比其它書籍更多的空白，以作點評、標注之用。正如作者期望的，如果此書內容和留白能夠引發思考、討論，甚至是爭論，也是我的期望。

（作者系建筑雜志社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