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

羊站在一棵樹上，向月亮張望，地上的草都被農(nóng)藥污染了。

羊順著山路，被小販們趕進縣城，城里有他們的許多老鄉(xiāng)。

老鄉(xiāng)們握著酒杯，想吃帶皮的羔羊。

羊躲避著擁擠的人群和車輛，躲避著雨水般密實的鞭子，卻躲不過鋒利的鋼刀、奪命的砧板。

我放過羊，讓羊在一塊草地上，表演著風(fēng)吹草低的景象。羊在鄉(xiāng)下的時候，我被命運趕到城里，像一只呆頭呆腦的羊，自己趕著自己，遠離草香。

只是，羊面前是屠刀，我的面前，是每月不薄的工資與大米。

火塘邊

細細的麻，被父親貼近肌膚，用力搓成背山的命運。粉紅的火焰，舔食著厚厚的夜色，讓土罐子里舞蹈的茶葉，唱出醉人的歌聲。

火灰里埋著汗水滋補的紅薯，妹妹睡在隨風(fēng)擺動的油燈下，雨水在屋外，約會著莊稼。

火不會熄滅，這是村里的規(guī)矩，一顆燃燒的心，像鄉(xiāng)親樸素的熱情。

黑色的銅壺里，水一次又一次輕唱。用力搓揉過的茶葉，此刻又在水的溫度里微笑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