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貿流通，經濟轉型發展新引擎
——專訪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市場經濟研究所所長任興洲

文/本刊記者李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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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貿流通，經濟轉型發展新引擎
——專訪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市場經濟研究所所長任興洲

文/本刊記者李靜宇

2015年，全球經濟繼續低迷，處于換擋期的中國經濟正在減速，GDP破七，經濟下行，“成長中的煩惱”困擾著中國經濟——2015年，股市如坐上過山車，最后卻等來一場股災；期待混合制能給國企帶來改革新意，最后卻等來了一場央企的轟轟烈烈重組合并；“出口、投資和消費”這“三駕馬車”動力顯然不足，多種因素疊加在一起，沖擊著正在換擋的中國經濟……

處于轉型期關口的中國經濟，正在將重心轉向服務業，那么內貿流通領域如何轉型，已然引起人們強烈關注。為此，本刊記者日前采訪了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市場經濟研究所所長任興洲，請她對此問題做一回答。

中國經濟發展新引擎

2015年8月26日國務院印發了《關于推進國內貿易流通現代化建設法治化營商環境的意見》，這是繼國務院印發《關于深化流通體制改革加快流通產業發展的意見》、《國務院辦公廳關于促進內貿流通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文件之后，對流通業發展做出的更為系統全面的部署，體現了經濟新常態下對內貿流通發展的重視。

此次國務院印發的《意見》提出，到2020年，基本形成規則健全、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監管有力、暢通高效的內貿流通體系和比較完善的法治化營商環境，內貿流通統一開放、創新驅動、穩定運行、規范有序、協調高效的體制機制更加完善，使內貿流通成為經濟轉型發展的新引擎，優化資源配置的新動力，為推進內貿流通現代化夯實基礎。

放開商貿物流等領域外資準入限制，鼓勵外資投向共同配送、連鎖配送以及鮮活農產品配送等現代物流服務領域。更加注重引進國外先進技術、管理經驗、商業模式和知名品牌，鼓勵跨國公司在華設立采購、營銷等功能性區域中心。

任興洲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強調，“這一次是對內貿流通定位的重新認識，更確切地說在新的時期，把它提高到一個很高的位置上，內貿流通不僅僅是我們原來服務于上游的生產和下游的消費，實際上它對整個國民經濟和資源的優化配置都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據了解，近年來，黨中央和國務院非常重視內貿流通發展，出臺了很多促進內貿流通改革和發展的政策，尤其在2015年內貿流通政策出臺最為密集。而這一轉變與經濟下滑態勢下的經濟結構轉型有關。

據了解，支撐中國經濟增長的傳統“三駕馬車”中，出口增速下滑得最快，中國的外貿進出口市場持續下降，前景不容樂觀。一直以來，中國出口主要有三大市場：美國、歐盟和東盟，但這三大市場都呈低迷狀態。

在外部環境持續惡化之下，中國出口產業的成本優勢也正在喪失。隨著土地、勞動力成本和企業融資成本不斷上升，在我們沒有“技術優勢”來填補的情況下，2009年以來，我國出口增速開始持續下滑。未來，出口市場前景不容樂觀。

而且，我們現行的發展模式更是難以為繼。“過去的30年，支撐我們國家的制度紅利、人口紅利、土地紅利、環境紅利、市場紅利、技術紅利都是有代價的。我們拿市場換技術，拿環境來換GDP，而今天這些紅利難以維系了。在所有的動力都發生變化和弱化的情況下，我國的經濟增速下滑有其必然性”。任興洲說。

為此，我們要尋找新的動力、新的引擎，這就是新常態下經濟增速提質的重要工作。這也使內貿流通領域備受重視，成為經濟增長的新引擎、優化資源配置的新動力。

在任興洲看來，內貿流通領域是改革開放最早、市場化程度最高的領域之一，已形成主體多元、方式多樣、開放競爭的格局，對國民經濟基礎性支撐作用和先導性引領作用日益增強。是連接產需，促進結構優化和發展方式轉變，提高經濟效率和優化資源配置的重要力量。同時，也是擴大消費，滿足人民消費需求，提高消費驅動力的重要載體，是穩定經濟增長的重要支撐，在技術進步和信息革命背景下，更是產生巨大創新發展動力的重要終端領域。

在改革初期，這一領域所給予的制度紅利很少，而今天，正是進行制度創新、經濟體制改革和結構轉型軌的重要時期，任興洲說，“國家通過釋放內貿流通領域的制度紅利，可給我們整個的改革和發展帶來新的活力。”

發展新支柱產業，釋放“政策紅利”

正確的“藥方”就是產業結構的果斷調整，釋放改革所帶來的“政策紅利”。2012年以前，中國經濟主要靠制造業和房地產來拉動，它們是“支柱型產業”，未來，它們將變為“常態型產業”。新的“支柱型”產業是什么？任興洲說，我認為主要有三個：一是戰略性新興產業，二是服務業，三是現代制造業。

以現代服務業為例，為什么要把服務業作為支柱產業呢？在任興洲看來，這主要是它對于中國有特殊的價值。首先，服務業能最大限度地吸納就業人群，解決中國人的就業問題；其次，服務業消耗能源、資源最小；再次，服務業的占比決定一國經濟結構的水平，美國服務業占了70%，我們30%還不到，拉動經濟發展的潛力還很大。

任興洲解釋說，“這個聽起來可能比較容易，但是如果做起來，我想即使再用五年的時間，也還是比較艱巨的。我們從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開始，就已經提出了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體系的發展目標，但是20多年過去了，雖然有了長足的進展，但總體上還不令人滿意。”

“到2020年，也就是我們說的十三五末期，基本形成規則健全、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監管有力、暢通高效的內貿流通體系和比較完善的法治化營商環境。怎樣才能實現這樣一個改革目標？這就需要在發展新引擎的過程中有清晰的目標和明確的任務指向。”任興洲說，“要抓住當前存在的關鍵和突出問題，堅持市場化改革方向，以建設法治化營商環境為主線，以新的流通創新為引領。此次綜合試點任務主要是建立創新驅動的流通發展機制、建設法治化營商環境、建立流通基礎設施發展模式、健全統一高效的流通管理體制等四項任務。”

這些利好政策的釋放，內貿流通企業怎樣獲得這些“改革紅利”呢？任興洲說，“要從對企業下放權力開始，包括企業體制選擇權、企業投資經營權、獨立法人權都需要強化，企業進一步與政府脫鉤的腳步還要加快，讓企業真正成為市場的獨立主體，而少受政府行政的干擾。”

健全內貿流通協調高效的管理體制，就要處理好市場和政府的關系，理清它們之間的邊界，從而形成一個高效的管理體制，包括發展能力、保障機制、規制體系，也包括管理體制。

與此同時，還要提升內貿流通創新驅動的水平。在任興洲看來，既然要把它打造成經濟發展的新引擎，就要提高它創新驅動的能力和水平，其中包括強化內貿流通創新市場導向，增強內貿流通創新的支撐能力和加大內貿流通創新的保護力度。

2015年8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同意在上海、南京、鄭州、廣州、成都、廈門、青島、黃石市和義烏市9個城市開展國內貿易流通體制改革發展綜合試點的復函和綜合試點方案。對此，任興洲強調說，這9個城市的改革試點，已經納入到我們整個經濟體制改革的大盤子里，同時充分考慮了地區間的平衡，東西部都有試點城市；也考慮了一線大城市，這里有上海這樣的直轄市，還有鄭州、南京等省會城市，也包括湖北的黃石這樣的地級市，因為我們試點的目的是未來可復制可推廣的。

9大城市的試點任務就是堅持市場化的改革方向，以建設法治化營商環境為主線，以新的流通創新為引領，建立流通基礎設施發展模式和統一高效的流通管理體制等四項任務。時間只有一年，這一年正是十三五的開局之年。任興洲分析說：“如果我們在這一年這些試點中，能夠拿出一些有突破性的改革的方案，改革的實踐，那么對2016年到2020年這一時段的流通領域能夠平穩快速發展是非常有促進作用的。”

“互聯網+”將成為一個支點

當前，中國正在實施一帶一路、京津冀一體化經濟發展和長江經濟帶等戰略舉措，經濟結構轉型也隨之而展開。在傳統產業調整步伐加快的同時，新經濟也在如火如荼進行中。當下，中國人人都在談“互聯網思維”，“互聯網+”成為了最大的熱門。

同時，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推進線上線下互動加快商貿流通創新發展轉型升級的意見》文件，正是在“互聯網+”計劃行動層面中的一系列政策和實施措施。

這些“新經濟”對中國經濟轉型，對傳統物流產業轉型意味著什么？在任興洲看來，現在，中國其實不是“互聯網熱”，更為確切地說是“互聯網終端使用熱”。這個“熱”，只是商業模式的創新，并非技術的創新，比如物流領域的“互聯網+”就只是商業模式的范疇。

對于真正的互聯網技術，我們其實并沒有什么真正的創新。在這個產業，我們還有很多短板。比如芯片就搞不出來——有數據顯示，我國進口芯片所花費的錢甚至和進口石油相當；在無線傳輸方面，我們的技術也比較落后。所以我們并非是真的“互聯網熱”。

因此，任興洲提議，要鼓勵技術應用的創新，除了商業模式以外，要有應用技術的創新，包括芯片技術以及移動互聯網、大數據、物聯網、云計算、北斗導航、地理位置服務、生物識別等現代信息技術，要在認證、交易、支付、物流等商務環節不斷推廣和應用。與此同時，要鼓勵促進產品服務創新，鼓勵第三方電子商務平臺與制造企業合作，利用電子商務優化供應鏈和服務鏈體系，發展基于互聯網的裝備遠程監控、運行維護、技術支持等服務市場。

“現在，提升流通節點城市信息化水平，建設商貿物流園區，完善城市共同配送網絡，已經有了一系列的部署，具體確定了37個國家級流通節點城市。”同時任興洲也指出，電子商務發展得雖然很快，但是最薄弱的環節還是在農村。

農村的商業之所以落后，是因為基礎設施落后。而電子商務打破了時空的界限，在農村只要有一臺電腦、一個移動終端，我就可以點擊購買全國，甚至世界的產品。但如果把產品快速地送到廣大農村消費者手里，發展農村電子商務以及配送體系不可或缺。“通過農村電商來提高農民的收入，釋放農村消費潛力，這是一個重要的措施。”任興洲指出。

不久前商務部等19個部門發布的《關于加快發展農村電子商務意見》提出，到2020年，培育一批具有典型帶動作用的農村電子商務示范縣。電子商務在降低農村流通成本、提高農產品商品率和農民收入，推進新型城鎮化建設，增加農民就業，帶動扶貧開發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商務部將以非常大的力量來推動農村電商的推進和發展。

任興洲認為，在這些政策與舉措中，如支持電商、物流、商貿、金融等，國家層面還必須繼續加大研發投入，并帶動社會資本發揮作用，鼓勵社會資本的力量投入到農村電子商務中來。未來幾年，隨著農村電子商務的發展，要讓“互聯網+”更深地融入農村的廣闊市場里面，提高農民的消費能力和消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