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性、技術與特色：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路徑選擇

向　陽

（邵陽學院圖書館　湖南邵陽　422000）

·專題研究·

德性、技術與特色：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路徑選擇

向陽

（邵陽學院圖書館湖南邵陽422000）

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是一個綜合性議題，涉及背景、需求、人文、技術等多種因素。就路徑選擇方面而言，文章認為可以從三方面展開：德性貫注、技術探新與特色開設，體現了圖書館在數字人文建設中的基本方向、內在助力與獨有側度。三者并非單獨為“路”，而是依循“大處著手——數字框架——細部突出”整體路徑，共同融合于圖書館數字人文的建設之中。

德性技術特色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

〔引用本文格式〕向陽.德性、技術與特色：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路徑選擇［J］.圖書館，2016（10）：89-92

1　引言

從時間上說，將計算機技術與人文社會科學結合起來進行研究，始于20世紀40年代，這種研究在當初被稱為“人文計算”（Humanities Cmoputing）。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人文社科研究更多地以數字化方式呈現出來，這被稱為“數字人文”（Digital Humaities）。從“人文計算”到“數字人文”的概念轉變，表明人文學科與計算學科的交叉研究已經到了一個全新的階段，意味著人文社會科學在研究對象、研究手段與研究效果等方面實現了與數字技術的有機融合。在此過程中，關于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研究，也形成了一些基本思路，如技術進路、人文進路等，并取得了諸多研究成果。不過，已有成果較多地采用了技術或人文的單向研究路線，實際操作中有關特藏欄目的數字化布局也出現了“全而不精、多而不特”的傾向。基于此，文章嘗試從德性、技術與特色相結合的角度，進一步探討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路徑選擇，以期從理論生成與實踐運用上為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提供某種思路。

2　德性貫注：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基本方向

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是一個與時俱進的全新課題，它所涉及的眾多內容，如研究范式、技術應用、合作機制等，需要在不斷變動的使用需求中作出適時更新。然而，需指出的是，在這當中有一個始終不變的建設思路，那就是數字人文建設需根植在德性的基礎之上，德性應一以貫之地烙刻在它的整個建設過程之中。

從歷史上看，無論是保存古老文字資料的最早圖書館，還是國家檔案機構、公共圖書館，以及20世紀90年代以來出現的數字人文圖書館，都特別強調發展、平等、公正等德性科目的核心地位。1927年成立的國際圖聯（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Library Associations and Institutions，IFLA）申明為大眾提供機會，鼓勵人們自我發展，提供對人類知識的訪問；1994年的《公共圖書館宣言》指出，在構建人與人之間平等的基礎上，圖書館要努力實現信息資源被人們普遍利用，無論人們在性別、年齡、國籍、民族以及社會地位上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差異；2008年中國圖書館學會發布《中國圖書館服務宣言》，明確圖書館在傳播知識、傳承文明方面的社會功能以及平等服務、以人為本等基本原則。所有這些，都基于一個重要事實：圖書館不僅僅提供知識服務，更重要的是知識服務背后的道德指向。圖書館提供知識服務的德性理念，決定了圖書館所有業務都要圍繞著促進平等機會、公平教育和自由知識而展開，人的道德水平和層次，決定了圖書館建設的方向和規模。

具體來說，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道德指向大體包括四個基本維度：第一，為作者服務。圖書館的數字人文建設要盡可能地將體現作者原意、作品產生環境、作品真實內涵等相關材料形成獨立的小型知識倉儲，體現出“作者為什么要這樣，圖書館為什么要如此”的建設思路。尤其對于文獻的收藏、整理和利用，這種道德的過濾顯得特別重要，因為人文社會科學知識的形成，背后都有一定的道德動機，數字人文建設的搜集、處理、存儲和展示，也要體現出這種道德動機，在數字合成上要與原作有足夠的忠實度重疊。第二，為公眾服務。這是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談得最多的道德類型。實際上，保存人文學科中相應的歷史記載和研究資料，是數字人文研究的基本形式，保存的目的則在于在多媒介平臺上讓公眾對之加以檢索與利用。當前，針對不同的公眾群，各類圖書館都設有不同的欄目主題，每個欄目主題實際上都帶有一定的道德思考。如中國國家圖書館參與的國際敦煌項目，為人們了解絲綢之路的歷史及其文化遺產提供了有效的途徑［1］，顯然，該項目的背后透顯了項目成員對中國古代歷史和文化遺產的深沉熱愛，這份道德之心促成了社會公眾通過相關數字資源的查閱而更多地了解到祖國的歷史和文化。第三，為歷史服務。人類社會從歷史中走來，人們記載歷史的方法有很多，如文本記載、器物雕建、口耳相傳等，隨著時代的發展，圖書館數字人文技術無疑是記載歷史極其重要的形式。數字資料的收藏、組織、保存、交流與共享，實際上成為數字環境下圖書館所承擔的新的文化使命［2］。也就是說，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并不單是一種“數字革命”形式，它還是這種技術所帶來的文化傳承角色的確立，圖書館承擔著歷史文化繼承的使命。這一道德責任的衡定，使得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道德色彩更加濃厚。第四，為將來服務。圖書館在現代技術的支撐下，數字人文建設日趨成熟完善，但這并不能排除道德因素對技術發展的制約作用。技術與道德的關系，如果處理得當，二者就是合論，否則為悖論，我們不能因為技術建設的漸趨完善而忽略甚至排斥這種建設的合理與合規，如不然，技術與道德的悖論就會出現在這一過程之中，如此也可以肯定地說，圖書館的數字人文建設是不會成功的。因此，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不僅具有歷史文化傳承的道德使命，它還具有促進文化發展的道德義務，不管是圖書館的最初形態，還是將來發展到高級樣式，圖書館的道德品性應當貫注在它的整個發展過程之中，盡管具體的道德內容在不同背景下會有所變化，但圖書館發展的道德本質始終如一。

3　技術探新：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內在助力

時至于今，數字人文研究初步實現了兩個融合：一是現代計算機技術、電子技術、網絡技術等各種數字技術的融合，二是運用這種技術將文學、歷史學、考古學、藝術學等傳統人文學科融為一體，在數字圖書館、知識倉儲、地理信息系統以及多媒體出版等方面得到一定程度的應用，其初步成果也得到了業界廣泛認同。這兩個融合，意味著技術力量在數字人文建設中的動力作用越來越明顯，顯示了數字技術對于推動人文學科研究的重要性。這種情形在我國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中都有不同程度的體現。不過，需指出的是，盡管數字人文在研究和教學領域已發展了許多新方法，獲得了許多新發現，但在美國高等教育界，數字人文并不屬于主流學科，傳統的學術傳播和研究模式仍然占據主導地位，當前的學術獎勵機制，如個人的升職、教學任期、年度優秀評選等，也主要是針對傳統學術研究設置的［3］。其實，我國高等教育界的數字人文研究還不及美國，也遠未發展成為主流學科，在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方面，因受制于種種因素，在技術的普及與探新上也還處于積極作為的階段。

事實上，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要想推進，需依靠數字技術的不斷更新與適時運用，以數字技術助力人文社科研究。從目前國際數字人文研究的趨勢來看，其前沿實踐主要包括歷史學方面的基于GIS的歷史地理可視化，文學方面的文本挖掘與TEI標準，語言學方面的基于大型語料庫的語料庫語言學，舞蹈方面的視頻捕捉、運動分析與虛擬現實再現，以及考古學方面的圖像分析、色彩還原和數字重建等［4］。我國的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除了要緊跟這個研究趨勢以外，還需在技術探進方面有新的作為。

其一，基于虛擬現實（Virtual Reality）技術的探新。虛擬現實技術是指采用以計算機技術為核心的現代高科技生成逼真的視、聽、觸覺等一體化的虛擬環境，用戶借助必要的設備以自然的方式與虛擬世界中的物體進行交互，相互影響，從而產生如親臨真實環境的感受和體驗［5］。盡管這種技術于2008年在我國國家圖書館已經投入使用，但它的應用推廣與技術攻關，仍需時日。目前，國內只有中國國家圖書館、清華大學圖書館、上海交通大學圖書館、溫州市圖書館等少數圖書館應用了虛擬現實技術，多數數字圖書館采用的仍然是二維的數字資源，虛擬現實技術的交互性（Interactivity）、沉浸性（Immersion）、想象性（Imagination）［6］難以呈現出來。此外，因經費投入不夠、技術難點較多等因素，也限制了虛擬現實技術的廣闊發展空間。今后，在數字圖書館虛擬空間、圖書館信息資源建設、圖書館信息檢索和參考咨詢等方面，要進一步加大技術攻關力度，實現技術創新，推動數字人文建設的發展。

其二，基于關聯數據（Linked Data）的技術探新。簡言之，關聯數據是一種在網絡上發布、分享和互相聯接結構化數據的方法，其目的之一是將數據從彼此不連通的數據庫中解放出來，通過關聯達到數據資源最大程度的利用、再利用，從而產生新的數據、信息和知識［7］。這種技術，使得數據在理論上可以順暢流通、元數據在理論上可以自由創建，并且可以在數據集重新組合、添加、刪減的基礎上而創建新的數據集，這樣，整個數據群就是活潑、有關聯的，從而實現數字技術從點到面、由面到網的轉化，集合成眾多的數字云圖。圖書館的數字人文建設，應著力于關聯數據的技術開發，在數據、元數據、數據集及數據群之間形成有機關聯，促成技術發力點的出現，從而更好地為公眾服務。上海圖書館2016年利用關聯數據成功地推出了家譜知識服務平臺。該館家譜知識服務平臺提供基于人、地、時、事、堂號多維分面瀏覽，建立了人、地、時、事、堂號等概念之間的關聯關系，實現了基于概念而非關鍵詞的精確查詢；并以“時間軸”、“地圖”等可視化的方式為研究者和普通讀者提供可交互的數據展示，可見即可得地展示某一姓氏在某一地理空間范圍內的分布情況［8］。這種技術范式是值得推廣的。

其三，基于“互聯網+”的技術探新。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未來，必須把它放在一個互聯網與數字信息的環境中，尤其是在“互聯網+”時代，這種思路的有效性會更為突出。“互聯網+”的主要優勢，在于將數字技術、互聯網平臺與各行各業進行深度融合，創造新的行業發展生態。當前，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已經進入到互聯網的軌道中來，但還談不上深度融合，有待于從初級版躍入到升級版。互聯網的云計算、大數據、傳感器網絡、智能感知技術、移動終端技術，為圖書館數字材料的采集、遴選、融合與創新創造了許多有利條件。此外，互聯網技術也為圖書館的數字監督與管理帶來了便捷，為移動圖書館、掌上圖書館的創建提供了新的機遇。如何理解并利用互聯網技術所帶來的圖書館改革，是擺在所有圖書館人面前的一項新的任務。

4　特色開設：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的獨有側度

這里的“特色開設”，是指數字圖書館開設的富有特色的欄目主題。據統計，納入調查范圍的全國345所公共圖書館和高校圖書館都設有此類主題，其中約有117所公共圖書館開設了“地方文化”、“專題文獻”、“地方人物”、“非物質文化遺產”、“文史資料”、“地方文獻”、“名勝古跡”、“特色資源”、“古籍”、“地方戲曲”、“家譜”、“民族文獻”、“城市記憶”等主題；約有98所高校圖書館開設了 “專題文獻”、“特色文獻”、“文庫”、“民國文獻”、“古籍”、 “地區文化”、“名人”、 “文史資料”、“地方文獻”、“機構庫”、 “非物質文化遺產”、 “贈書”、“家譜”、“地方戲曲”等主題［9］。從欄目數量和類型看，這些特色欄目不可謂不豐富，顯示了特色欄目資源數字化建設所取得的突出成就。不過，這些特色欄目仍存有一些缺漏：欄目主題和內容有重復現象；有些名不符實，欄目名稱為“特色數據庫”，但其實只是訂購的數字資源，真正反映地方特色、學科特色的欄目建設有待加強；欄目視野有待進一步拓寬，缺乏足夠的比較視野和國別視野；有些欄目雖有一定的數字資源，但囿于堆積，文化深度和研究價值不是很高。針對這種情形，筆者認為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可以拓寬、開辟一些新的特色欄目主題。

精簡并豐富已有特色欄目主題。如“地方文化”與“地方戲曲”、“地方文獻”可以適當調整，融合為“地方文化”或“特色文化”， “文史資料”、“地區文化”與“名人”可以調整為“文化歷程”，將地區的文史資料、名人傳記或特色文化融為一體。同時，開設能反映地方特色與學科特色的新欄目：收集、保存一些原生數字資料，如文字記憶、方言記憶等；對一些特殊用戶群體，如殘疾人、青少年、嬰幼兒、病人等，開設專門欄目，為他們服務，這點在公共圖書館中顯得尤為必要；對于高校圖書館而言，需進一步豐富已有學科特色欄目，目前學界在歷史學、地理學、古籍文獻等方面的研究實踐，有助于學科特色欄目的擴建。

開設具有較高視野的特色欄目。如已有的“古籍”欄目，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不僅要考慮到代表性古代文獻的羅列，還可以在這個基礎上推出諸如“前言”、“閱讀指南”、“導師角”等指導讀者閱讀的小型欄目，帶動讀者向歷史和文化的較高視野邁進。當然，還可以新創一些數字人文欄目，如“中國記憶”、“圖片中國”、“國家故事”等，采用圖片、視頻、采訪、口述等方式展示對中國的熱愛。美國國會圖書館在這方面有較好實踐，他們全面采訪美國歷史的見證者，對各種資源進行保存，供讀者使用。這是從國家、民族的高度來看待圖書館數字人文的建設，值得我們借鑒。同時，也可以在相應欄目主題中增添子欄目，如“比較閱讀”、“國外走廊”等，在古今中西的比較視野中實現對數字資源的有效利用。

創建特殊領域的欄目主題。目前，我國已建成一批專門圖書館，如醫學圖書館、地質圖書館、藝術圖書館等，不過這些圖書館的專業性較強，不太適合普通用戶，而且它們歸屬于圖書館母系統，全國性的專門圖書館網絡并未形成，這就需要公共圖書館和高校圖書館創建特殊領域的欄目主題。我國是自然災害頻發的國家，很有必要在數字圖書館中開設“地震檔案庫”、“數字災難史”等欄目；在食品安全方面，可以增設“食品安全”、“健康資訊”等欄目；也可以為利用網絡數據為國家政治課題提供可靠的專業調查與分析。如此等等，都可以成為公共與高校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中的特殊領域欄目主題。

5　結語

圖書館數字人文建設涉及的點和面比較多，環節與過程較為復雜，需要我們先從大處著手，確立技術框架，再逐一解決細部問題。德性貫注是從大處、全局角度來談數字人文建設，具有提綱挈領、方向道路的現實意義，需一以貫之；技術探新是數字人文建設的基礎，構成了圖書館發展的數字形態；特色開設是數字人文建設中的細部側度問題，也是德性貫注和技術探新相融合的具體體現，在實際操作中有較強的適用性。當然，這三個方面并非單獨為“路”，而是依循“大處著手——數字框架——細部突出”整體路徑，共同融合于圖書館數字人文的建設之中。

（來稿時間：2016年6月）

1（. 加拿大）Larry P.A lford. 把握當下：為學術圖書館的未來而定義［J］.嚴丹，錢卓珺，譯.圖書館雜志，2013（7）：4-8，44

2. 李詠梅，袁學良，唐李杏. 美國Hathi Trust項目及其對我國高校圖書館數字化的啟示［J］.四川圖書館學報，2011（3）：35-37

3. 楊敏. 數字技術助力人文社科研究——訪內布拉斯加林肯大學歷史系教授托馬斯［N］.中國社會科學報，2012-11-19（A03）

4. 范佳.“數字人文”內涵與古籍數字化的深度開發［J］.圖書館學研究，2013（3）：30

5. 胡小強. 虛擬現實技術［M］.北京：北京郵電大學出版社，2005：2-3

6. Burdea，G，Coiffet，P.Virtual Reality Technologies［M］. New York：John Wiley&Sons，lnc，1994：4-5

7. 曾蕾.理解和利用關聯數據：圖情檔博（LAM）作為關聯數據的提供者和消費者［EB/OL］. ［2016-06-15］. http://conf.library. sh.cn/sites/default/files/LLDcopy_%E6%9B%BE%E8%95%BE. pdf

8. 國家圖書館研究院.上海圖書館率先推出基于關聯開發數據的數字人文服務［EB/OL］. ［2016-06-15］. http://www.mcprc. gov.cn/whzx/qgwhxxlb/shanghai/201602/t20160216_460644.html

9. 熊莉君，張福陽，張燦. 圖書館在數字人文領域的傳播功能與服務研究［J］.圖書館，2016（2）：90

Personalization， Technique， Characteristic: An Approach to Humanity Connotation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Library

Xiang Yang
（ Library of Shaoyang University ）

The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library connoted with humanity is complicated， which involves many factors such as background， demand， humanity and technique. In term of approach strategy， the thesis puts forward a combination of personalization， technique and characteristic， which presents the main target， the potential motivation and the unique characteristic of humanity connotation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library. The three factors are integrated in humanity connotation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library by providing an approach of “the general goal—the digital frame—the highlighted details”.

PersonalizationTechniqueCharacteristicLibraryDigital humanistic construction

G25

向陽（1963-），女，邵陽學院圖書館館員，研究方向：圖書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