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雙字復合詞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的激活

甘彩虹，張金橋

(1.廣東機電職業技術學院 外語商務學院， 廣東 廣州 510550;2.暨南大學 華文學院， 廣東 廣州 510610)

漢語雙字復合詞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的激活

甘彩虹1，張金橋2

(1.廣東機電職業技術學院 外語商務學院， 廣東 廣州 510550;2.暨南大學 華文學院， 廣東 廣州 510610)

以72名中國大學生為被試，采用啟動條件下詞匯判斷任務，考察SOA分別為57ms、157ms和314ms時漢語雙字復合詞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激活的時間窗口。結果表明，在57ms時所有類型的構詞法信息均沒有被激活，在157ms時只激活簡單的語義構詞法信息，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復雜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在314ms時均得到激活。漢語雙字復合詞構詞法信息激活過程中，最先激活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接著同時激活復雜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的激活強度有隨著SOA的延長而增強的趨勢。語義構詞法信息激活的時間進程與語義構詞的復雜程度有關。

雙字復合詞；語法構詞法；語義構詞法；激活

一、問題提出

漢語雙字復合詞是由兩個詞根(單個實字詞素)依一定結構方式組合而成的合成詞[1]。周薦對《現代漢語大詞典》進行了統計，雙字復合詞有32 346個，占該詞典所收條目總數的57.8%[2]。漢語雙字復合詞在漢語詞匯家族中占有重要的位置。

構詞法是指用詞素構成詞的方法，學術界習慣采用句法分析方法考察構詞法，將構詞法分為主謂(陳述)、支配(動賓)、并列(聯合)、偏正(包括定中、狀中)和述補等類型[1,3]。現代漢語大詞典收錄的32 346個雙字格復合詞中，采用句法結構模式加以解釋的有31 237個，占96.57%，句法方法考察構詞法具有較強的概括性和解釋力[2]。句法構詞法習慣上也稱為語法構詞法[3-4]，本文采用語法構詞法這一表述。

近年來，從語法構詞法角度分析漢語詞匯的結構遇到了一些困難。同一構詞法類型條件下其語義結構并不相同，如同為偏正結構的“白領”和“水草”，前者的語義結構分析為“主事-性狀”，后者的語義結構分析為“事件-關系-處所”，因此，語法構詞法對刻畫復合詞構詞結構的精確度不夠[5]。隨著認知語言學及語義語法研究興起，學術界開始從語義結構角度探討復合詞語義構詞規律，稱為語義構詞法；從構詞的語義結構涉及的論元數量、語義框架和結構的層次性與曲折性等角度，語義構詞法分為簡單和復雜兩類，“白領”為簡單語義構詞法的復合詞，“水草”為復雜語義構詞法的復合詞[5-6]。對語法構詞法和語義構詞法的關系進行梳理不難發現：語法構詞法相同其語義構詞法可以不同；不同語法構詞法其語義構詞法不同[5]。

心理學界對漢語雙字復合詞的語義通達進行了大量研究，結果表明語義透明度、詞頻、詞素頻率等因素影響著漢語復合詞的意義通達[7-13]。近期，張金橋[14]采用啟動條件下詞匯判斷任務，探討了漢語雙字復合詞語義、詞類和構詞法(即語法構詞法)等信息激活的時間進程，結果表明，SOA為314ms時才激活構詞法信息，這說明構詞法具有心理現實性。但是，張金橋[14]的實驗沒有排除語義構詞法的影響，實驗結果沒有分離出語義構詞法是否起作用。值得探討的問題是，在漢語雙字復合詞的識別中，語義構詞法信息是否受到激活？不同類型的語義構詞法信息激活的情況是否相同？語義構詞法信息與語法構詞法信息的激活存在何種關系？表現出什么樣的特點？

根據彭聃齡等[9]關于詞匯意義激活的方法和張金橋[14]有關語法構詞法激活的方法，本研究采用啟動條件下的詞匯判斷任務，探討3種SOA(分別是57ms、157ms、314ms)條件下漢語雙字復合詞的語義構詞法和語法構詞法信息的激活情況，從而考察不同類型構詞法信息激活的時間進程。

二、研究方法

(一)被試

廣州地區大學生72名，男女各半。所有被試裸視或矯正視力正常，母語為漢語。

(二)材料與設計

本實驗為3×3×2混合實驗設計，自變量是SOA(57ms、157ms、314ms)，啟動類型(與目標詞語法構詞法和語義構詞法均相同的啟動詞啟動，簡稱法同義同啟動，與目標詞語法構詞法相同、語義構詞法不同的啟動詞啟動，簡稱法同義異啟動，與目標詞語法構詞法和語義構詞法均不同的啟動詞啟動，簡稱法異義異啟動，也稱控制組)，目標詞類型(簡單語義構詞目標詞、復雜語義構詞目標詞)，因變量是被試對目標詞進行詞匯判斷的時間和正確率。

48個目標詞，具有簡單語義構詞法和復雜語義構詞法的目標詞各24個，啟動詞有3種類型，分別為法同義同啟動詞、法同義異啟動詞和法異義異啟動詞。本實驗采用拉丁方平衡，因此，48個目標詞對應的3種類型啟動詞共有144個。各組雙字復合詞的平均筆畫數和詞頻進行了平衡。由于本研究采用真假詞判斷任務，為了防止被試在實驗過程中出現反應定勢，另外安排48組詞對為填充項，填充項中的啟動詞是真詞，填充項中的目標詞為假詞，假詞由兩個真字構成，但不能組成一個詞，如“習學”。即每名被試正式實驗中完成96次判斷任務。

表1和表2分別列出了本次實驗中不同啟動類型的啟動詞和不同語義構詞的目標詞的例子及平均筆畫數和平均詞頻。

表1 本實驗設計中不同類型的啟動詞和不同語義構詞法的目標詞的樣例

表2 本實驗各類雙字復合詞的平均筆畫數和平均詞頻

24名被試為一組，分別完成SOA為57ms、157ms、314ms的實驗處理。24名被試在每一種SOA條件下，對3種啟動采用拉丁方平衡。

(三)實驗邏輯

如果法同義同啟動的反應快于(或正確率高于) 法同義異啟動組，則表明語義構詞法信息受到了激活；如果法同義異啟動組的反應快于(或正確率高于)控制組，則表明語法構詞法信息受到了激活。如果法同義同啟動的反應快于(或正確率高于)控制組，則存在3種情況，語義構詞法信息受到了激活，或語法構詞法信息受到了激活，或兩種構詞法信息均受到了激活。簽于此，本研究主要采用法同義同啟動組與法同義異啟動組是否有統計差異來確定語義構詞法信息是否受到了激活，以法同義異啟動組與法異義異組是否有統計差異作為判斷語法構詞法信息受到激活的指標。

(四)程序與步驟

運用E-Prime2.0軟件編制實驗程序并安裝在語言認知實驗室電腦上。首先，在電腦屏幕中央呈現500ms時間的“+”形注視點，接著注視點消失，并在同一地方出現啟動詞，根據實驗設計要求，不同組別的呈現時間分別為57ms、157ms、314ms，啟動詞消失后立即呈現目標詞，大小與位置和啟動詞是一樣的。要求被試快速、準確地用左手或右手的食指按鍵(左手按F鍵、右手按J鍵)對目標詞進行詞匯判斷，如果判斷為“是一個詞”，按J鍵，若判斷為“不是一個詞”，則按F鍵，按鍵后下一啟動詞自動呈現，若沒有反應，2 000ms后該詞自動消失。正式實驗前，有12次詞匯判斷練習，讓被試熟悉實驗任務和過程。分3組(每組24人)進行實驗，分別進行57ms、157ms、314ms三種SOA條件下的詞匯判斷。

三、結果

對被試正確判斷的平均反應時以及正確率分別進行了記錄。±3個標準差之外的反應時數據被刪除，占總數據1.89%。下列統計處理中， F1、t1是指基于被試的統計檢驗, F2、t2為基于項目的統計檢驗。表3列出了本次實驗各種條件下被試的平均反應時和正確率。

表3 本實驗條件下被試的平均反應時和正確率*

對表3的數據進行方差檢驗，結果發現：SOA的主效應顯著(F1(69)=10.31，p<0.001，F2(69)=5.24，p<0.05)，啟動類型的主效應顯著(F1(69)=3.67，p<0.05，F2(69)=4.04，p<0.05)，目標詞類型的主效應達邊緣性顯著(F1(69)=3.02，p=0.065，F2(69)=3.21，p=0.058)。同時還發現，SOA和啟動類型交互作用顯著(F1(69)=9.65，p<0.001，F2(69)=4.87，p<0.05)，SOA和目標詞類型交互作用邊緣性顯著(F1(69)=2.96，p=0.069，F2(69)=2.85，p=0.078)，啟動類型和目標詞類型交互作用不顯著(F1(69)=2.05，p>0.05，F2(69)=2.21，p>0.05)，SOA、啟動類型和目標詞類型三者交互作用顯著(F1(69)=3.49，p<0.05，F2(69)=3.72，p<0.05)。

根據實驗邏輯并結合研究目的，對不同SOA條件下簡單語義構詞目標詞和復雜語義構詞目標詞的啟動效應分別進行檢驗。

(一)簡單語義構詞目標詞的各種構詞法信息在不同SOA條件下的激活情況

對表1中簡單語義構詞目標詞的反應時數據進行統計檢驗，結果表明：在SOA=57ms時，法同義同啟動與法同義異啟動間差異(4ms)以及法同義異啟動與控制組間差異(2ms)均不顯著(p>0.05)。根據實驗邏輯，語法構詞法信息與語義構詞法信息均未受到激活。

在SOA=157ms時，法同義同啟動與法同義異啟動間差異(26ms)顯著(t1(23)=2.31，p<0.05，t2(23)=2.56，p<0.05)；法同義異啟動與控制組間差異(5ms)不顯著(p>0.05)。這表明，語義構詞法信息受到激活，而語法構詞法信息沒有激活。

在SOA=314ms時，法同義同啟動與法同義異啟動間差異(39ms)顯著(t1(23)=3.47，p<0.01，t2(23)=2.48，p<0.05)；法同義異啟動與控制組間差異(22ms)顯著(t1(23)=2.28，p<0.05，t2(23)=2.74，p<0.05)。這表明，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均受到了激活。

對表1中簡單語義構詞目標詞的正確率數據進行檢驗，表明各種統計檢驗差異均不顯著(p>0.05)。

綜合簡單語義構詞目標詞的反應時和正確率的統計結果并結合本研究的實驗邏輯，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在SOA為157ms和314ms時均被激活，而語法構詞法信息在SOA為 314ms時才被激活。

(二)復雜語義構詞目標詞的各種構詞法信息在不同SOA條件下的激活情況

對表1中復雜語義構詞目標詞的反應時數據進行統計檢驗，結果表明：在SOA=57ms時，法同義同啟動與法同義異啟動間差異(5ms)以及法同義異啟動與控制組間差異(7ms)均不顯著(p>0.05)。這表明，語義構詞法信息與語法構詞法信息均未受到激活。

在SOA=157ms時，法同義同啟動與法同義異啟動間差異(9ms)以及法同義異啟動與控制組間差異(1ms)均不顯著(p>0.05)。這表明，語義構詞法信息與語法構詞法信息也均未受到激活。

在SOA=314ms時，法同義同啟動與法同義異啟動間差異(27ms)顯著(t1(23)=2.49，p<0.05，t2(23)=2.46，p<0.05)；法同義異啟動與控制組間差異(26ms)顯著(t1(23)=2.31，p<0.05，t2(23)=2.52，p<0.05)。這表明，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均受到了激活。

對表1中復雜語義構詞目標詞的正確率數據進行檢驗，表明各種統計檢驗差異均不顯著(p>0.05)。

綜合復雜語義構詞目標詞的反應時和正確率的統計結果并結合本研究的實驗邏輯， 復雜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直到SOA為314ms時才被激活。

綜合簡單語義構詞和復雜語義構詞的目標詞反應結果，結果表明：在SOA為57ms時所有構詞法信息均未受到激活；在SOA為157ms時只激活了詞匯的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所有構詞法信息(簡單語義構詞法、復雜語義構詞法和語法構詞法)都在314ms時被激活。漢語雙字復合詞各類構詞法的激活進行如下的時間進程：先激活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接著激活復雜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同時，從歷時動態角度看，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在SOA為57ms、157ms、314ms時啟動量分別為4ms、26ms、39ms；這說明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隨著SOA的延長而不斷增強。

五、討論

(一)漢語雙字復合詞語義構詞法信息的激活

本研究結果表明，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在SOA為157ms和314ms時均受到了激活，復雜語義構詞法信息在SOA為314ms時也受到了激活。這表明，語義構詞法這一語言學概念具有心理現實性。隨著語義語法研究的興起，語言學界越來越多從詞素間語義結構關系考察復合詞的構詞規律與特點，與傳統的語法構詞法相比，語義構詞具有內隱性、生成性特點，是語言的深層結構，從語義結構角度考察復合詞的構詞規律，視角新穎，理據性強，本研究從認知心理角度證明了語義構詞法的存在。

本研究結果表明，漢語雙字復合詞語義構詞法信息激活的時間進程與其語義構詞的復雜程度有關。在SOA為157 ms時，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就已經受到激活；在SOA為314ms時，復雜語義構詞法信息才受到激活。語義構詞越復雜，激活得越慢。這與語義構詞的機制以及人類的認知加工特點有關。當代認知語言學研究表明，漢語雙字復合詞在構詞(詞匯生成)過程中，通過認知場景形成基本框架，然后進行框架壓模，再經過排序，最后形成只有兩個語素按照一定順序表達出來的復合詞。簡單語義構詞法其語義結構簡單，兩語素間只存在單一的語義結構，是單構式線性的；而復雜語義構詞法其語義結構復雜，兩語素間存在多重語義結構并經歷遞歸套疊而成(如從屬式、降格式)，是復構式有層次的[5]。從人類認知加工的角度來看，復合詞中詞素間語義關系越復雜，詞素間語義跨度越大，語義關系越曲折，人們對遞歸套疊后有復雜層次的雙字復合詞的認知所需能量越大，認知負荷越重，理解與識別越困難[15-16]。

本研究結果還表明，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的激活強度隨著SOA延長有增強的趨勢(SOA為157ms和314ms時啟動量分別為26ms、 39ms)。有關漢語雙字復合詞詞素義與整詞義激活的研究表明，詞素義激活后隨著SOA的增長有衰減的趨勢。因為詞素義和整詞義的激活不在一個層面，隨著SOA的增加，詞素義激活強度受到整詞信息的抑制而減弱[7]。語義構詞法關注詞素間的語義結構，也與詞素有關，為什么語義構詞信息的激活強度會隨著SOA延長有增強的趨勢呢？筆者認為，語義構詞法關注的焦點是詞素間的語義結構關系而不是詞素本身，它作為一個整體仍然是詞匯層面的，不在詞素層面。在張金橋[14]研究中，語義啟動的啟動詞與目標詞沒有共同語素，語義啟動只能是詞匯層面的激活，結果表明復合詞的語義激活隨著SOA延長而增強，這與本研究結果也是一致的[14]。

(二)漢語雙字復合詞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的激活

本研究通過比較法同義異啟動和法異義異啟動組間的反應時和正確率差異，分離并排除語義構詞法的影響，得到較為“純凈”的語法構詞法信息的激活情況，結果表明，語法構詞法信息能得到激活，發生的時間窗口為314 ms。這說明，語法構詞法這一語言學概念也具有心理現實性。一些研究表明了采用句法分析方法考察構詞結構具有較大的合理性，如朱德熙[3]認為，漢語復合詞的詞素間結構關系與句法結構關系基本一致；王洪君[4]認為，絕大多數漢語復合詞與漢語短語的內部結構有可類比性；李行健[17]認為，從復合詞的歷史演變角度來看，漢語的復音詞(除聯綿詞和音譯詞外)大多是由詞組演變來的，其結構規律同句法一致。有統計表明，占96.57%的漢語雙字復合詞可用句法結構模式加以解釋[2]。本研究結果表明，在漢語雙字復合詞的識別過程中，作為詞匯意義系統中(詞匯意義至少包括概念意義和語法意義)信息成分的一種——兩詞素間的語法結構關系也能夠被激活。

本研究結果表明，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激活時間發生在SOA為157ms，語法構詞信息與復雜語義構詞法信息激活處于同一時間窗口(SOA為314ms)，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要早于語法構詞法信息的激活。可能的原因在于：語法構詞法中語法結構是語言表層的形式結構，具有一定抽象性和概括性；而語義結構是語言的深層結構，與客觀世界及個體對于客觀世界的認知框架相對應，具有一定的意義性和指稱性，如施事、受事、性狀等。已有研究表明，詞匯的具體性影響著詞匯的識別速度[16,18],構詞法的抽象性和意義程度影響其激活的時間窗口。

如果詞素間語義結構復雜，則情況發生了變化。語義構詞信息激活時間受到兩種力量的影響，語義構詞法的意義性促進激活，語義結構的復雜性會抑制或延緩激活，結果與語法構詞法信息在同一時間窗口激活。

(三)漢語雙字復合詞語義信息、語義構詞法信息和語法構詞法信息的激活

張金橋[14]考察了漢語雙字復合詞語義、詞類和構詞法(即語法構詞法)等信息激活情況，結果表明，語義在SOA為57ms時已經受到激活。本研究采用張金橋[14]相同的研究范式，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激活的時間窗口在SOA為157ms時，兩種信息都與語義有關，為什么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激活的時間窗口會延后呢？筆者認為，詞匯的語義信息是指詞匯所指的客觀事物或性狀，也稱理性意義或概念意義；而語義構詞法是指詞素間語義結構關系，相對而言，這種意義結構關系比起概念意義顯得抽象。

綜合張金橋[14]研究及本研究結果，可以大體判斷其語義信息、語義構詞法信息(詞素間語義結構)和語法構詞法信息(詞素間語法結構)激活的時間進程：語義信息→語義構詞法信息→語法構詞法信息。筆者認為，漢語復合詞的意義包括語義意義和語法意義，語法意義由語義構詞法意義和語法構詞法意義構成。這三種詞匯意義的抽象程度及語法標記性是不同的，漢語雙字復合詞從語義到語義結構再到語法結構，其抽象程度越來越高，語言標記性越來越強[4,19-20]，認知難度越來越大，閱讀與識別也越來越困難。另外，三種詞匯意義與言語交際的關聯程度不同，語義信息是指詞匯所指的客觀事物或動作或特征，沒有語義的把握，沒辦法進行語言交際與溝通；語義構詞法可以通過大體判斷兩詞素語義結構關系判斷該詞的意義，從而有助于言語交際；語法構詞法的掌握與成功的言語交際關聯最小[21]。語義構詞法在語義-語義構詞法-語法構詞法這一連續統(Cognit ive Continuum)中所處的位置比較特殊，一方面與語義有關聯，另一方面與語法有聯系，它是聯系語義和語法的一座橋梁。通過語義構詞法的系統研究，有助于深入探討詞匯學中語義與語法的關系及其機制。

六、結論

本研究得到如下結論：

1.在漢語雙字復合詞識別中語義構詞法信息能夠被激活，先激活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然后激活復雜語義構詞法信息；

2.語法構詞法信息在漢語雙字復合詞識別中也能被激活，它與復雜語義構詞法信息激活于同一時間窗口，也晚于簡單語義構詞法信息的激活；

3.語義結構復雜程度影響著漢語雙字復合詞識別中語義構詞法信息激活的時間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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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肖雪山)

The Activation of the Semantic Information and Grammatical Information in the Two-character Chinese Compound Word

GAN Cai-hong1, ZHANG Jin-qiao2

(1.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and International Bussiness, Guangdong Jidian Polytechnic, Guangzhou, Guangdong, 510515, P.R.China; 2.College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Culture, Jinan University, Guangzhou, Guangdong, 510610, P.R.China)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activation time window of the semantic word-formation and grammatical word-formation of the two-character Chinese compounds under the different SOA conditions of 57ms, 157ms and 314ms, with 72 Chinese college students as subjects taking the priming lexical decision task. 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when 57ms, none of the word-formation information was activated; when 157ms, the only information activated was the simple semantic word-formation information; when 314ms, simple semantic word-formation, complex semantic word-formation and grammatical word-formation was all activated. In the activation process of the two-character Chinese compound word-formation, the first information activated was the simple semantic word-formation, and then the information of complex semantic word-formation and grammatical word-formation was activated simultaneously. After the activation of the simple semantic word-formation, the intensity of activation was increased with the increase of SOA. The time course of semantic word-formation was related to the complexity of the semantic information.

two-character compound words; grammatical word-formation; semantic word-formation; activation

2016-03-08

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十二五”規劃項目(GD15CXL02)；廣東機電職業技術學院2015年規劃項目(YJJ2015-14)；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暨南跨越計劃)15JNKY006

甘彩虹，女，廣東清遠人，廣東機電職業技術學院外語商務學院，副教授。

張金橋，男，湖北荊州人。暨南大學華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

H030;B842.1

：A

：2095-3798(2016)06-0053-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