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與周文楠

曾珺

在長期的革命斗爭中，毛澤東的許多親友都作出過重大的貢獻。他的二弟媳毛澤覃之妻周文楠就是其中之一。

周文楠，又名周菊年、周潤芳，祖籍江西臨川縣，1910年10月生。她的父親周模彬在清末時曾做過道臺。周家后遷往湖南長沙。周模彬去世后，周文楠和母親周陳軒以及哥哥周祖余一家在一起生活。周陳軒本姓陳，嫁到周家后隨了夫姓。她出身大家，思想開明。受她的影響，周文楠和周祖余都成長為同情革命的進步知識分子。

一

1924年，毛澤覃執教于長沙黃家坪顏子廟平民半日學校。周文楠的侄孫女周國英也就讀于此。毛澤覃因常到周家家訪，便和當時正在長沙含光女子職業學校讀書的周文楠相識了。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兩人逐漸產生了感情。

1925年，毛澤覃赴廣州同毛澤東一起從事革命活動。1926年夏，周文楠從學校畢業后，毛澤覃便致信請她來廣州。不久，周文楠和母親一起來到了廣州。在這里，她和毛澤覃結了婚。1927年初，她加入了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不久又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廣州的形勢也是岌岌可危。當時，周文楠已經懷有身孕。出于安全考慮，組織安排她和毛澤覃經上海前往武漢。在武漢，毛澤東對全家作了安排：他繼續留在武漢觀察形勢，毛澤覃去江西，毛澤民護送楊開慧和周文楠回湖南。

6月的一天早晨，毛澤民和周文楠、楊開慧踏上了回湘之路。誰也沒有想到，這竟然是她和毛澤覃的訣別。

8月12日，毛澤東回到長沙。他專程看望了弟媳周文楠，結識了周文楠的母親周陳軒。老太太和藹慈祥的性格給毛澤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次回長沙，毛澤東意在發動軍事斗爭，故急需找到一個落腳點。看到周家房子寬敞，且前道臺府邸又便于掩護，毛澤東便向周陳軒提出了一個請求：把湖南省委機關設在這里。周陳軒知道這樣做有很大危險，但還是果斷地答應了。

9月8日，周文楠生下一個男孩，取名毛楚雄。然而，僅僅六個月后，她就和兒子一起被抓進了監獄。后來，周陳軒拿出私房錢將其保釋回家。一個多月后，周文楠再次被投進監獄。毛楚雄則留給周陳軒一個人帶。

1930年7月，彭德懷率紅三軍團打下了長沙，救出了被羈押的政治犯。周文楠隨即同紅軍前往湘贛蘇區工作。1936年，周文楠在蓮花縣進行游擊活動時被地方反動武裝俘虜。后經組織營救，于是年冬天回到長沙。

后來，韶山黨組織將周文楠一家秘密接到韶山毛澤東舊居居住，并安排周文楠去毛氏祠堂教書。

二

抗日戰爭爆發后，毛澤東托人帶信給周文楠，要她去延安工作。隨信還寄來了20塊大洋。毛澤東擔心周文楠離開后周陳軒和毛楚雄的生活，后又寫信給族兄毛宇居，請他適當接濟周家老少生活，并“督其刻苦節省”，要視他們為“一家人，不分彼此”。

由于工作原因，周文楠一直到1940年才到達延安。組織將她安排在保育院小學任教員。在這里，她認識了校教導主任王英樵，彼此產生了感情，并在1942年3月結了婚。對他們的結合，毛澤東是十分支持的。

1944年，中央軍委決定以三五九旅主力一部組成南下支隊，挺進豫鄂湘粵敵后，開辟新的抗日根據地。行前，毛澤東囑托王震，到湖南后設法把毛楚雄帶出來。王震始終記得毛澤東的囑托。途經湖南時，他通過中共韶山地下組織找到了毛楚雄，將他帶到連隊，讓他成為一名八路軍戰士。毛楚雄走后，周祖余不幸染上肺病離世，周陳軒便一人獨自生活。

抗日戰爭勝利后，周文楠和王英樵被組織派往東北工作，此后一直住在那里。1946年，毛楚雄作為解放軍談判代表，被背信棄義的胡宗南部殘忍殺害，當時還不滿19歲。

得知噩耗后，毛澤東和周文楠都不敢將這個消息告訴年歲已高的周陳軒，他們希望能一直將此事隱瞞下去。

三

新中國成立后，周陳軒寫信給周文楠，告訴她自己生活十分艱辛，表達了希望能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想法。接到信后，周文楠不知如何處理，便將信轉寄給了毛澤東。1950年5月12日，毛澤東給周文楠回了信。信中說：接你母親去東北和你一道生活一事，我認為是好的。我可以寫信給湖南方面發給旅費。惟你母年高，一人在路上無人招扶是否安全，是否需要你自己去湖南接她同去東北方為妥當，請你考慮告我。……

收到信后，周文楠又趕到北京面見毛澤東。毛澤東囑托她說：“你告訴外婆，就說我說了，楚雄是個有志氣的孩子，是韶山人民的好兒子。我把他送到外國很遠的地方學習去了，一時不能回來，也不能通信。免得老人掛念受刺激。時間長了，慢慢也就好了。楚雄年齡不大，為國捐軀，雖死猶榮。以后要好好照顧外婆，經常安慰老人家！”

周陳軒被周文楠接到沈陽后，還時常念叨著韶山，多次說想要回去看看。但由于她年歲已高，故一直未能成行。

1968年8月，周陳軒病逝于沈陽。臨終前，她希望能葬到韶山，因為那是她一生中住得最久的地方。得知消息后，毛澤東致信周文楠，請她安排好此事。當周陳軒的骨灰被護送回韶山后，鄉親們按照傳統的方式將其安葬在毛澤東舊居對面的山上。

毛澤東逝世后，周文楠悲痛欲絕。20世紀80年代，離休后的她特意回了韶山一趟，看看毛澤東的故居。物是人非，周文楠無限感慨，寫下了這樣的題詞：“瞻仰韶山沖，又看滴水洞；緬懷毛澤東，難忘深海情。”

1992年9月5日，周文楠病逝于哈爾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