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二人轉與其姊妹藝術（上）

王雙和

二人轉在正戲之前，有時還加演小帽和說口。舊二人轉的小帽，多半與正文無關。它和大鼓、山東快書的書帽，評彈的開篇，相聲的墊話等一樣，只是起墊場和引子的作用。新二人轉是把小帽、說口都作為作品的一個有機部分。如《接新郎》中眾唱：萬物復蘇春潮卷，大地蔥蘢艷陽天，山川一片新氣象，和風微微四方傳。先用四句合唱作為引子，再用說口介紹了兩位大學生戀人回鄉創業的甜蜜故事。

下面介紹二人轉小帽、說口和數板。

一、小帽

小帽來源于東北民歌。但不是任何一首東北民歌都能當二人轉小帽使用，因為演唱小帽載歌載舞，所以必須采用適于舞蹈的東北民歌，如《茉莉花》《送情郎》《放風箏》《游西湖》。

每個小帽有三、五段詞，每段多為二、四、六句，一般是照曲填詞，類似元人散曲。唱詞可以一轍到底，也可每段一韻或一段多韻。作品一般都比較短小，內容概括性大，長于抒情。民歌小帽種類很多，遠不止上述幾種，有些曲牌曲調不同而詞格相似，需熟悉曲牌，按曲填詞。但也可以寫成四、六、八句一段的新詞，再按詞編曲。只要不失去二人轉藝術風格，原有形式也可以突破，這樣才更適應反映現實生活的需要。類似小帽的還有一種小曲。每段也多是四、六、八句，唱詞也有一轍到底和每段換韻兩種，因小曲篇幅較長，適于敘事，一般只唱不舞，過去多作為返場節目。這種形式，適于用來表現村史，家史，成長史等敘述性作品，也可以用來概括宣傳黨的方針政策和描繪農民形象。

上述小帽和小曲，近來通稱為二人轉小調，用獨唱、對唱和小合唱等形式獨立演出。如獨唱《新貨郎》《墻里墻外》；對唱《夫妻競賽》《小兩口回門》《張生游寺》等節目都受到廣大群眾的歡迎。

二、說口

說口有兩大類：一種是可以獨立的大段成口，多用在小帽與正文之間，起“橋梁”作用。另一種是三言五語的零口，也叫疙瘩口，就是二人轉正文中的說白。此外，舊說口中還有一種蹦口，也叫活口或抓口，是演員的即興表演，與正文無關，新二人轉中，下列三種情況適于說口。第一種是有些素材先進事跡較多，光寫一段二人轉唱詞不宜概括，就可以先通過小帽。說口概括全貌，下面正文再演唱其中一個生動片斷。這樣能使點面結合，既有全貌，又突出重點。第二種是作品中遇有不宜用唱詞表現的地方，可改用說口。第三種是有的節目載歌載舞，還有武打絕技，演員太累，在一大段唱、舞之后，安排一段說口，可以給演員一個喘息之機。

下面介紹一下說口與說白。

（一）說口

獨立存在的成口，也叫套口，整口，類似對口相聲。男演員為“上口”（逗哏），女演員為“下口”（捧哏）。它與相聲的區別在于語言風格不同，說口的鄉土氣息更濃。常見的成品有以下三類。

1.平口：作品是敘述體，來源于民間笑話，都有一定的故事情節，類似相聲中的“一頭沉”。有的作品是第一人稱的現身說法，把故事說成是自己的經歷，如傳統說口《兩分錢》就是通過演員自述見聞，諷刺了一個欺壓群眾，愛財如命的偽滿警察署長；有的是第三人稱的敘述故事，如傳統說口《南京大柳樹》諷刺了一個自吹自擂的人。

2.對口：這類作品是通過巧妙的對話來表達內容，類似相聲中的“子母哏”。有的作品是二人爭論一件事物的是非曲直，常常是針鋒相對，趣味橫生。如傳統說口《鈴子口》就是二人爭論聲學現象，介紹了一些東北舊農村常見的各種鈴鐺。還有的作品是“出詩答對”的形式，如《對詩》等。

3.串子口：又叫流口，俏口。它是通過一順邊押仄聲韻的流口白來表達內容，類似相聲的“貫口活”。如傳統說口《窮詞》，描述了舊社會勞動人民饑寒交迫的困苦生活。再如新說口《樂不夠》表現了一個老農民對新社會的無比熱愛。

（二）說白

二人轉正文中的說白也叫白口、連口或長口，常見的有以下幾種：1.對白：即夾在唱詞中的簡短對話。如《寫春聯》中的：男：那是啥？女：對聯。2.夾白：在一個人的大段唱中，為了加深感情，而夾帶的感嘆詞或短語。如《年飯》中的：女：孩子他緊緊閉上眼，（白）小明！小明！左呼右喚不答腔。3.插白：一個人唱時，另一個人插了一句說白。4.背白：甲背著乙向觀眾說話。5.半唱半白：作品中表現人物感情激動時，常用這種近乎唱白之間半散半韻的句子。6.領白：甲在唱一大段唱詞時，乙用下句頭一個字或一個詞引導他唱下去，這種領白，多用在“連環句”“珍珠句”或“對偶句”上，猶如連珠齊發，會增加氣勢。7.幫白：就是后臺“搭架子”這種形式能超越舞臺局限，加強作品中的戲劇氣氛。8.韻白：就是一順邊的流口白。

此外，舊二人轉中還有念白和諢白，新二人轉早已不用。近年，有的作品根據內容需要還采用了朗誦或對口詞式的說白，這些都是二人轉說白的新發展，在創作實踐中，大家可以不拘一格，靈活運用。

綜上所述，廣義的二人轉是戲曲、歌舞、噱、數、做、打的綜合藝術，有戲曲形式的拉場戲，二人轉和獨角戲，有曲藝演唱形式的對口唱、群唱、坐唱；有民歌形式的小帽、小曲；有歌舞形式的群舞，有逗噱形式的說口，有韻誦形式的小數子，此外，還有許多絕技和武術成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