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與立法的價值選擇

丁冬

隨著私家車保有量的不斷增加，城市道路交通狀況日益嚴峻。據高德地圖近年來連續發布的中國主要城市交通分析報告顯示，以北京、上海、廣州、杭州、深圳、濟南、哈爾濱等為代表的大型城市擁堵延時指數都在1.8-2.2左右。城市道路交通擁堵導致居民出行的時間成本大幅攀升，也出現了諸如路怒癥的焦慮癥候群體。相關數據顯示，近年來機動車交通事故糾紛案件量也呈較快增長態勢。

道路交通的擁堵狀況固然受機動車數量、城市道路規劃結構等多重因素的影響，但道路交通參與者的不文明行為、違法行為也是造成擁堵、影響安全的重要因素。就機動車而言，存在著闖紅燈、黃燈搶行、逆行等不按交通信號標識行駛的行為，違法占用公交車道和應急車道、違法停占盲道、碾壓綠化帶等違駛違停行為。就非機動車及行人而言，存在著隨意橫穿馬路、闖紅燈、非機動車駛入機動車道等各種交通違法行為。各類道路交通參與者的不文明、不守法行為，無疑進一步加劇了交通擁堵和安全隱患，某些情況下甚至造成醫療急救、火災救援等各類事關公眾人身財產生命安全的緊急救援遲誤。此種背景下，從嚴治理成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和立法的總體趨向。但是如何從嚴治理？筆者認為從嚴治理是一個從理念到制度的整體推進的過程。從嚴治理不是單純地提升罰款數額、提高扣分幅度，紙面上行政處罰幅度的虛高所帶來的不一定是道路交通安全狀況的好轉，反而有可能因為執行不到位而產生法律的虛置化。相反，從嚴治理應該是嚴密、嚴謹與嚴厲的有機統一，是制度的細密化、可執行性。在犯罪學里有一個“犯罪黑數”的概念，指的是一些犯罪案件雖然已經發生，但是由于被害人不愿報案或者執法機關未能及時發現、處置等各種因素導致的犯罪行為未被追究或未納入統計的情況。如果套用這一概念，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和立法需要在減少“違法黑數”方面作更多的努力，這就需要立法的嚴密、執法的到位作為支撐，甚至可以考慮引入社會公眾力量對機動車違法行為進行投訴舉報等社會共治機制。

從嚴治理應是對包括管理者、機動車、非機動車及行人等所有道路交通參與主體的一致要求，不是單純針對機動車駕駛人而言的。對管理者而言，管理主體首先要做到權責明晰，不推諉不扯皮，在道路交通安全管理中要做到執法更加規范化、透明化。其次，在道路交通標識標線的設定上要做到更加合理、規范、清晰、易懂、可視。各地區的道路管理部門更應該針對可臨時停車路段和禁止停車路段，通過顯著標識或信息平臺系統進行公示，讓機動車駕駛人員更廣泛地知曉規則。對機動車而言，要將各類違法違規行為的法定責任落實到位，借助各類信息化手段，形成機動車違法違規行為治理的常態化，避免運動式執法帶來的寬嚴失度、時松時緊的現象。對于多次違法違規者要通過與個人信息信用體系銜接的方式提高其違法成本。對非機動車交通參與者，在立法價值取向上要進行必要的再平衡，比如對因不遵守交通法規和信號，導致交通事故的，應當適當加重過錯方的自付責任，而非單純地課責于機動車駕駛人，讓違法者承擔因己之不法行為所導致的不利后果，有利于在社會上形成警示示范效應。

從嚴治理還應與車險改革工作協同推進，將車險繳費費率、系數與機動車駕駛人的個人駕駛行為記錄作進一步關聯。比如，對于因己方過錯導致車輛出險的，對駕駛人一個駕駛年度內曾多次出現違章違法行為的，在新一年保費的核算時應該提高其繳費費率。而對于駕駛年度內記錄良好的，保費則應按比率進行下調。以此形成鼓勵依法文明駕駛的正向激勵氛圍。此外，立法中還應當結合城市中醫療急救、火災救援等搶險救災的需要，在特種車輛優先通行等方面作進一步可操作性的規定。

總而言之，道路交通運行通暢有序是一個城市得以正常運轉的基本條件之一，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與立法的從嚴管理不只是處罰力度的增強，而應將其視為城市綜合管理中的重要問題從理念、制度機制等多個層面進行認真研究和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