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利啟示》與我國“十三五”開局

楊柏

智利是一個南美轉型國家。元旦前出版的《開放導報》（2015年第6期），推出了一篇《智利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啟示》（以下簡稱《智利啟示》）的文章。新年伊始，“十三五”開局，許多人在開愿望清單，如此中國進程背景，刊發這樣的文字，智庫在想啥，要在哪扇門打開人們的思想腦洞？

從2010年智利成為富國俱樂部OECD（國際經合組織）第31個成員國時起，我國媒體就加大了對智利的報道。不過那時有段附加詞，說國際社會對智利是否轉型成功存在爭議。而5年后，《開放導報》刊發《智利啟示》摘要第一句就是：“智利經過40年的改革與發展，成功實現經濟、社會和政治的轉型。”一錘定音，智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率先成為南美地區進入高收入行列的國家，其受益的前提，在于政、經、社“三位一體”的轉型成功。

時間推到1870年。智利轉型走向現代化，有140余年的變遷史縱深。按《智利啟示》的劃分，從轉型元年始，智利向現代化演進，經歷了60年初級產品出口導向、30年政府主導進口替代工業化、16年市場主導外向型經濟和25年經濟社會轉型四個發展階段。其中以1973年阿連德政府被推翻為標志，后兩個階段相加至今，約40余年政治、經濟、社會三位一體的改革。智利轉型或改革成功，以世界銀行數據為標志：2013年智利人均GDP達15791美元。而1973年阿連德政府下臺時：智利GDP增長為-5.6%，通貨膨脹606%，經濟停滯不前，民不聊生。可見，當時的智利比中國文革結束時的狀況或還嚴重。

和中國比，智利是一個國土面積不足中國1/10，人口1700余萬，只相當貴州現有人口50%的一個小國，但從民生角度，國運也與中國同理：不改革沒出路。改革作為一種公共政策供應或時空切換，都是形勢所迫，逼出來的。

我盡可能擴大閱讀一些有關智利的文獻。發現同樣是臨幸全球化的外部歷史條件，智利轉型成功，卻具有一種同位勝出的時空性特點。在幾乎同一時代，他們在南美，我們在東亞，他們用了40余年，我們用了38年搞改革，我們晚了5年，而成果是他們走出了“中等收入陷阱”，而我們正在面臨走入“中等收入陷阱”的考驗。這實際是“十三五”改革與發展的一大命題。

即使站在我國后發地區，如貴州看智利，似乎也有幾個發人深思的視角：

第一，兩國的改革啟動都有一個破除極左政策的宏觀政策政治進步的議題。1970年，智利左翼政黨聯手推動阿連德上臺，實施了一套國進規劃，結果不出三年，就造成物質匱乏、貨幣貶值、通貨膨脹、經濟衰退、社會動蕩，引致頗多爭議的皮諾切特上臺。從此新政開始破除國家主導高保護的出口替代，改之以采信“芝加哥學派”的市場經濟理論，實行市場主導、擴大外貿，40多年下來，與世界上許多國家和地區，包括中國建立了自由貿易區并從中受益。許多文獻都傾向把阿連德打著“社會主義”旗號，推行極左的治理政策，歸為是在滿足左翼集團的偏執，揭示了智利轉型實際是一個制度創新的改進。

第二，在轉型期穩定實施憲法下，歷屆政府實施自由經濟政策提升效率時，都組合實行了反貧困的“增長兼顧公平”——改善收入分配、增加社會服務的公共政策。1993年，智利人均GDP達3891美元時，其貧困人口比重從40%減少到27%;2000年時，貧困人口已減少到20%，其中赤貧人口減少到5.7%;2010年智利人均GDP首次超過1萬美元，達11929美元，執政者承諾要幫助50萬人脫貧。消除貧困，讓智利人有尊嚴地生活，建設發達、現代、寬容和有包容精神的國家，成為政治家爭取人心的施政綱領。

第三，在產業結構調整中，設法讓生態經濟勝出。智利是南半球最大的鮮果出口國，全國有7800處果園、518家水果出口企業，向全球100多個國家出口75種水果。2011年水果種植面積為16.6萬公頃，年總產量334.1萬噸。此外，智利是一個地理狹長的國家，擁有1萬多公里長的海岸線，豐富的漁業資源，決定了三文魚出口，成為一個生態產業。堅持高品質，保持規模，智利動用法規工具，對已進入現代化階段的葡萄酒產業保駕護航。智利具有適合葡萄生長的地形和氣候條件。1994年，智利出臺法規，確立葡萄酒法定產區系統，以后又進一步完善了這一系統，這或許對貴州在赤水河谷打造茅臺“美酒河”與全省茶產區建設生態經濟有借鑒意義。

中國經濟區域發展的格局，下一步的變量為內陸地區的增長，有望超過沿海。可見增長的再平衡，也來自差異化。曾幾何時，人們愁生態優勢如何變出現金流，而今當北京因霧霾進口加拿大空氣時，不知我國有生態優勢的那些地區，是否考慮過，你的空氣也能罐裝“出口”，賣到北京乎？（責任編輯/張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