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頁巖油：打不死的“小強”

○ 文／本刊記者 鄭 丹

美國頁巖油：打不死的“小強”

○ 文／本刊記者 鄭 丹

美國頁巖油憑借迅速攤薄成本、技術和管理創新等措施，在低油價時期鉆采成本仍能一降再降。

國際油價低位徘徊，上游產業步履維艱。在成本與油價的競逐戰中，業內自然會對曾經風光無兩的美國頁巖油有所質疑：頁巖油成本是否還有盈利空間？生產商們給出的答案是：一切皆有可能。

去年底，中石油經濟技術研究院在《2015年國內外油氣行業發展概述及2016年展望》報告中披露，2015年，美國頁巖油單井開發成本比上年下降17%，其中，Baken、Eagle Ford和Wolfcamp三大頁巖油項目的平均鉆井成本明顯下降。

美國頁巖油如何能在低油價下維持低成本生產？

攤薄成本

巴肯（Baken）油田是過去五年中美國最為繁榮的頁巖油產地之一。由于頁巖油在開采初期便進行大量壓裂，導致開采成本較高。美國油氣專家的一項研究表明，頁巖儲集層遞減率非常高。以巴肯地區頁巖油井為例，油井開采1年后的產油量會急劇下降至初期的30%左右。

中國能源網首席信息官、中國能源網能源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韓曉平告訴記者：“頁巖油生產商在開采前幾年通過‘放產’已經迅速擴大產量規模攤薄了成本。盡管隨后頁巖油產量由高峰期衰減，但生產商已收回成本，可以進行新的勘探了。”

正是這種生產初期就能依靠擴大產量帶來成本攤薄的紅利，使美國頁巖油氣產業得以持續繁榮。與此同時，美國頁巖油生產商堅持進行壓低單井成本的努力。幾年前，美國鉆一口頁巖油井需要幾個月，花費400萬美元。而目前打一口5500米的水平井，僅需要7天，投資已降低至不到180萬美元。當然，由于美國不同頁巖油產區的地質條件有所差別，各地區的鉆井成本并不完全相同。

●美國頁巖油的盈利平衡點能否一直跑贏油價？ 供圖/CFP

“由此可見，源源不斷的資金流對美國頁巖油生產商維持運營和降低成本至關重要。”中國石油大學(北京)國際石油政治研究中心主任、教授龐昌偉對記者說。

那么，美國頁巖油生產商是怎樣維持資金鏈的順暢運作呢？

與傳統美國石油公司從大型銀行和基金機構獲取貸款不同，美國頁巖油頗受新興資本和風險投資的青睞，私募股權投資基金和一些專門的油氣勘探風險投資成為主要投資來源。這些私募基金和風險投資的特點是“燒錢”，看重公司的成長性和市場價值，希望頁巖油生產商帶來快速和較高的投資回報。在這種投資驅動下，頁巖油生產商在向私募基金和風險投資募得資金后便立即投入鉆井和開采，迅速擴大產能收回成本，在短期內達到產量和效益最大化，之后便能再次融資開鉆新井。

韓曉平對記者表示：“因為采取‘放產’模式，美國一些頁巖油生產項目甚至幾個月就能賺回成本，贏得利潤。頁巖油井鉆得越多，產油量達到一定規模后，成本就會越降越低。”

2015年，國際油價全年低迷，美國已經有頁巖油公司宣布破產。有跡象表明，這種非常依賴于風險投資驅動的產業繁榮在低油價中難逃泡沫破裂的命運。一批頁巖油公司由于很難獲得新投資將面臨資金鏈斷裂和債務違約的窘境。只有那些低成本經營，把投資和人力用在產能和效率最高的設備上，保持核心油田高效運轉的頁巖油生產商有可能繼續與低油價對抗。

大數據和集成技術

據外媒報道，2015年，美國頁巖油生產商將尖端技術用于頁巖油開采，在油價為每桶50美元左右時暫時緩解了頁巖油公司的生存壓力。

大數據技術的運用使美國頁巖油生產商提高了開采效率，降低了鉆井風險和開采成本。羅蘭貝格管理咨詢公司全球董事會成員、全球首席運營官以及亞洲區總裁常博逸認為，大數據為企業創造出許多新機會，甚至是新商業模式。

據記者了解，大數據在美國頁巖油開采中使鉆采信息精確度更高，更加公開和透明。在美國頁巖油開采區平臺，每個頁巖井的位置、地質特點和井周邊的情況等都被納入井數據系統，據此可以判斷并模擬制定出適合每一口頁巖井的鉆井方案。大數據還能夠對頁巖井的鉆井和壓裂全過程進行實時數據監控，并給予指導，提高鉆井成功率。

美國頁巖油生產商與油井服務商相互協作，通過推進集成技術創新來降低成本。

中國石化石油勘探開發研究院戰略研究室羅佐縣博士指出：“由于發明新技術難度很大，頁巖油氣生產商把水力壓裂和水平井技術結合，通過深化對現有技術的應用，如延長分支井長度和加大注水量來控制成本，取得了成功。海恩斯維爾頁巖氣產區的二次繁榮就是例子。”

他解釋說，油價下跌前，油氣生產商對高成本可容忍，生產成本的相關問題被掩蓋。油價暴跌后，問題“水落石出”，油氣商對高成本開始零容忍。于是，油氣商與服務商通過抱團取暖，相互協作，共同抵御低油價風險。

正如龐昌偉所分析：“美國頁巖油的生產成本從2015年油價最高時的57美元/桶下降到現在有些產區能達到的27美元/桶，一再獲得贏利空間，表明了技術革新在油價下跌的情況下把壓力變為動力，使美國頁巖油的經濟性和成本競爭力相對提高。”

靈活的關井和開井

美國頁巖油生產緊緊跟隨國際市場油價走向，只要油價高于邊際生產成本就開鉆新井，迅速形成新產能。美國頁巖油井多數不大，產量一般不超過10萬立方米。這些頁巖油井在油價低、開采不具經濟性的時候甚至可以暫時停止生產，等待油價回升時再開井恢復生產。據《華爾街見聞》報道，頁巖油井的關閉和重啟非常簡單，這令美國頁巖油在低油價環境中顯示出更大的靈活性。

在韓曉平看來：“美國頁巖油勘探開采作業大量引用合伙制模式，有助于頁巖油生產商能夠承受更高的風險，進行更多的創新，通過成本控制提高利潤率，還能夠極大地調動人的積極性。”

美國頁巖油開采作業特點是井工廠作業，整個井區生產像工廠流水線一樣連續作業，形成完整的井工廠平臺作業模式。這使通過規模經濟效應降低成本成為可能。美國頁巖油開采通常采取合伙制，開采所用鉆機等設備從設備租賃商那里租借，許多環節的工作都外包給油井服務專業公司，地質信息數據充分實現共享。因此，幾個人就可以鉆一口成本不高、質量卻很好的水平壓裂井。

另外，借助計算機輔助管理，通過互聯網將數據實時傳輸給各個服務機構進行分析，及時對作業進行修正，美國頁巖油生產商把單井鉆井時間縮短到最短只有幾天，使清水作業成為可能，不僅減少了泥漿和壓裂液污染，也使單井成本得以有效降低。

“國際油價仍舊低迷，頁巖油公司要想繼續降低成本，需要不斷在管理和技術創新方面下功夫，此外別無他法。”羅佐縣如是分析。

責任編輯：趙 雪

znzhaoxue@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