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級與上級開玩笑的尺度

張朵

一 名著名的官場小說作家曾說，中國的政治最像政治，中國的官場最像官場。中國的官場中，是沒人敢同上級開玩笑的。

不過一名官場內人士卻認為，所謂官場內下級不敢和上級開玩笑的說法過于主觀。“關鍵看開什么玩笑，尺度如何把握。”

其實，在真實的官場中，玩笑無處不在。上級同下級開，下級有時也會和上級開。

下屬和領導開玩笑能救場

一般而言，在某些氣氛尷尬的場合，下級主動與上級開玩笑，可以打破僵局。這也是下級與上級能開的玩笑內容中，最保險的一項。

原南昌市長李豆羅，就曾和自己的上級開過玩笑，而且憑借這個玩笑活躍了氣氛，化解了尷尬。李豆羅因為請假缺席了一場會議，引得省長大為光火。市政府秘書長嚇得不行，回來告訴了李豆羅。李豆羅說不用擔心，下午會去跟省長解釋。下午開會時，李豆羅見到省長，立刻說：“報告省長，不是我故意不來，實在會太多。上午除了你的會，還有兩個副省長找我開會。我寧肯得罪省長，也不能得罪副省長。”一句輕松的玩笑，無論省長、副省長聽了都沒意見。

臺灣演員凌峰也和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瑞環(huán)開過玩笑。據(jù)《中國周刊》報道，1990年，一次春晚彩排中，李瑞環(huán)到現(xiàn)場來看節(jié)目。凌峰打趣說：“我長得不英俊，大陸同胞之所以喜歡我，是因為我這張臉很中國，寫著五千年的滄桑。”在場領導被逗得大笑。笑聲未落，凌峰就向坐在前排的李瑞環(huán)開起玩笑：“瑞環(huán)兄，你別笑，你也比我漂亮不到哪去。”眾人一時怔住了，場面有些尷尬。凌峰接著圓場說：“可他是個非常有水平的領導人，他的平民化令我欣賞。”

大學生“豬倌” 秦英林在中南海與時任總理溫家寶座談時，用一句玩笑話化解了現(xiàn)場的緊張氣氛。秦英林聊到養(yǎng)豬補貼政策時，溫家寶問他：“最近豬肉價格怎么樣？”“上一周我們的肉價是13.2元，這周降到11.8元。”秦英林說。

溫家寶的神情嚴肅起來，秦英林猜測，總理大概是為豬肉降價憂心。周圍的人也一言不發(fā)，“空氣都凝固了”。 秦英林趕緊補了一句：“總理的情緒不能跟著肉價走。”溫家寶重復了一遍這句話，也笑了。

領導的態(tài)度，決定玩笑的尺度

一名官場人士介紹，普通人生活中少不了各種玩笑，領導們對玩笑也非完全排斥。當然，下級與上級開玩笑要是非分明、注重場合、掌握火候、盡量溫和，否則稍不留神可能就會惹出麻煩。

某機關單位張主任初來乍到，辦公室的石倩見張主任斯斯文文、和藹可親，就開起了張主任的玩笑。這天，張主任穿著一身新衣服來上班——灰西裝、灰襯衫、灰褲子、灰領帶，正好在走廊上被石倩碰上。石倩夸張地大聲說道："張主任，您穿新衣服了！"張主任咧嘴一笑，還沒來得及高興，石倩又加了一句："整個人活像一只灰老鼠！"張主任聽后哭笑不得。

此后，由于接連開過火的玩笑，張主任對石倩很有意見，以至于石倩常無法與領導溝通，工作開展得也很不順利。

曾任WTO中國談判代表的龍永圖回憶，自己也同朱镕基開過一次過火玩笑，結果挨了批。一次他要見朱镕基，但朱忙于見一個“很小島國的總理”。接見之后，他就跟朱總理開玩笑說，總理有那么多事情等你決策，那么小的一個島國總理你跟他照張相就可以了。總理聽完以后非常生氣，批他失態(tài)、失言。

有些官員，因為把玩笑的尺度拉得太大，甚至講起低俗笑話，最終觸了霉頭。原重慶市委常委、市委宣傳部長張宗海，一肚子格調低下的段子，被當?shù)毓賵鋈耸糠Q為“段子大王”。據(jù)介紹，有一次，張宗海陪同時任重慶市長包敘定外出考察。途中，張宗海又講起低俗段子。講完一則之后，車上人員哄堂大笑，唯獨包敘定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張宗海又講起第二個段子，講完之后，包敘定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張宗海繼續(xù)講第三個段子，講完之后，不僅包敘定沒笑，其他人見市長如此，即便想笑也忍住了。

張宗海察覺出氣氛不對，尷尬地笑道：“這里的環(huán)境不寬松。不說了，不說了！”2005年，張宗海因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

一名官場人士介紹，領導的態(tài)度，往往決定玩笑的尺度。遇到不喜歡開玩笑的領導，下屬自然閉口不言，遇到喜歡開玩笑的領導，下屬也不能“暢所欲言”。“領導或許喜歡這一類玩笑，卻對另一類玩笑頗為反感。”

一名西部地區(qū)的市委書記，外出考察時也喜歡在中巴車上開點玩笑。一名下屬為活躍氣氛，便拿出自己的拿手絕活——模仿其他領導開會講話時的口音語氣。此前兩任市委書記，都成為這名官員模仿的對象。惟妙惟肖的表演，引來車上一陣大笑。在座的市委書記笑過之后，卻說了句：“等我離開之后，你是不是又要模仿我？”一下子，車內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