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至而有效”之“氣至”《靈樞》本義*

高玉杰　左　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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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典溫課】

“氣至而有效”之“氣至”《靈樞》本義*

高玉杰1△左甲2

1.寧夏醫(yī)科大學中醫(yī)學院(銀川 750004);2.成都中醫(yī)藥大學針灸推拿學院(成都 610075)

摘要：“氣至”是針刺取得療效的關(guān)鍵。通過對比《靈樞·小針解》和《素問·針解》對《靈樞·九針十二原》部分條文的解釋，發(fā)現(xiàn)要探明“氣至”在《靈樞》中的本義，必須從《靈樞·九針十二原》原文中尋找答案。“氣至”在《靈樞·九針十二原第一》中的本義是指“清氣”至。“氣至”不是目前普遍理解的“得氣”，而是指通過九針的操作使經(jīng)脈血氣運行如常。

關(guān)鍵詞：氣至；靈樞；九針

“刺之要，氣至而有效”見于《靈樞·九針十二原》，關(guān)于“氣至”的含義，目前的普遍理解是“得氣”，即“氣至針下”和“氣至病所”[1]。近年來又有不少醫(yī)家引經(jīng)據(jù)典或借助現(xiàn)代醫(yī)學，認為“氣至”是指“針刺前后脈象的變化”[2～4]或者“反應了針灸對腦與外周神經(jīng)功能的調(diào)整與否”[5,6]。

由于《靈樞》成書年代久遠，文意古奧。大家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也是很正常的，那“刺之要，氣至而有效”的《靈樞》本義是什么呢？

1　《靈樞·小針解》和《素問·針解》中的“針”

要弄清“刺之要，氣至而有效”的本義，我們首先看一下《靈樞》引用《大要》的一句“經(jīng)文”：徐而疾則實，疾而徐則虛。關(guān)于《大要》的這句經(jīng)文，《黃帝內(nèi)經(jīng)》中就有兩處解釋，一是《靈樞·小針解》曰：“徐而疾則實者，言徐內(nèi)而疾出也。疾而徐則虛者，言疾內(nèi)而徐出也。”一是《素問·針解》曰：“徐而疾則實者，徐出針而疾按之；疾而徐則虛者，疾出針而徐按之。”兩種說法孰是孰非？皆是也，皆非也，奈何？我們先看一下原文所出之處的篇名，分別是《九針十二原》《靈樞·小針解》、《素問·針解》，“小針”和“針”都是概指“九針”嗎？筆者認為三者的含義顯然是不一樣的。

從二者對《大要》的這一句“經(jīng)文”“徐而疾則實，疾而徐則虛”不同解釋就可以看出，《大要》之后的《靈樞》和《素問》已經(jīng)無法精確揣摩“經(jīng)文”的深意了。另外二者皆沒有把篇名定為“九針解”，《靈樞》名曰《小針解》，至成書更晚的《素問》則更模糊名曰《針解》。筆者認為就像兩篇的內(nèi)容一樣，二者只是根據(jù)自己的經(jīng)驗講解了《靈樞·九針十二原》一部分或者一方面的內(nèi)容，所以只能名為《小針解》和《針解》，而不敢妄之命曰“九針解”。

《小針解》和《針解》對《九針十二原》中一些條文的解釋已經(jīng)就有所不同，但是《小針解》和《針解》都沒有解釋“刺之要，氣至而有效”，這起碼可以說明《黃帝內(nèi)經(jīng)》時代眾醫(yī)家對于“刺之要，氣至而有效”的認識是比較一致的，那《黃帝內(nèi)經(jīng)》時代大家對于“刺之要，氣至而有效”的一致看法是什么呢？《靈樞》和《素問》成書年代距離《大要》很顯然和《小針解》《針解》距離《九針十二原》都比較接近，但相互之間的解釋就已經(jīng)有了不同，那我們今人又如何洞悉古人的本義呢？

2　何者“虛而疾則實，疾而徐則虛”

筆者認為經(jīng)文互參固然可取，溯源清流當然可嘉，借助現(xiàn)代醫(yī)學更是無可厚非,但更貼切的還是從《九針十二原》原文中找到答案。要想找到正確的答案還必須結(jié)合臨床，否則任何答案都是無本之木，無源之水，經(jīng)不起任何的推敲。

再回到《大要》的“虛而疾則實，疾而徐則虛”，要理解這句經(jīng)文，筆者認為可以從上下文找出一些端倪。文前有“凡用針者虛則實之，滿則泄之，宛陳則除之，邪勝則虛之”，文后有“言實與虛，若有若無。察后與先。若存若亡。為虛與實，若得若失”。筆者認為這里引用《大要》是為了佐證或者解釋“凡用針者……邪勝則虛之”，可以解釋為“經(jīng)脈的血氣運行由虛弱而慢變?yōu)槭⒋蠖簿褪茄a虛(使之實，相對于補瀉之前)；經(jīng)脈血氣的運行由盛大而疾變?yōu)樘撊醵褪菫a實(使之虛，相對于補瀉之前)”。至于“言實與虛，……若得若失”《小針解》和《針解》解釋各不相同，筆者亦不敢妄斷之，暫且不表。

之所以解釋為“血氣”是因為《九針十二原》開篇黃帝問曰中就提到“欲以微針通其經(jīng)脈，調(diào)其血氣，榮其逆順出入之會。”那臨床上我們又要如何才能判斷經(jīng)脈的氣血已然由虛變實，由實變虛？是靠手指針下辨氣血盛衰還是要手指“診脈”而方知？

《九針十二原》曰“粗守形，上守神”“粗守關(guān)，上守機”。根據(jù)目前的文獻和資料筆者認為“診脈”可以有4種解釋：獨取寸口；三部九侯診脈；多脈遍診；經(jīng)脈循行線上的觸診。如果一個上工在臨床上針刺過程辨別氣血虛實還需要“診脈”的話，他要按如下操作：通過針刺后的守神，守機，上工終于捕捉到了“清凈而微”的“空中之機”， “迎之隨之”而行補瀉。上工補瀉了半天不知道效果如何，是否已經(jīng)實虛或虛實，于是上工用押手甚者連守機的刺手都騰出來去“診脈”。如果“脈”變了可以停止補瀉出針，如果“脈”沒有變化，上工于是回過頭來繼續(xù)悶頭補瀉，過了不知多久再“診脈”，怎么“脈”還是沒有變化呢？于是上工再回過頭來悶頭苦干……或者有人說既然是上工當然是一手“守機”，一手“診脈”，可是《九針十二原》又曰：“一其形，聽其動靜，知其邪正。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氣至乃去之”，唯獨沒有提到“診脈”。《九針十二原》又曰：“刺之害中而不去，則精泄；害(不)中而去，則致氣。”很明顯是說臨床上我們要準確掌握針刺補瀉停止的時機或出針的時機，否則就容易導致“精泄”或“致氣”。那針刺過程中是刺手針下的氣血先發(fā)生變化還是押手的所診之“脈”先發(fā)生變化？如何才能準確掌握針刺補瀉停止的時機或出針的時機？

《九針十二原》曰：“凡將用針，必先診脈”，這里所說的“診脈”是指針刺前要通過“診脈”判斷如“五臟之氣”等的“劇易”，避免犯虛虛實實之戒。《九針十二原》“粗守形，上守神”“粗守關(guān)，上守機”之后也說的很明確：明知逆順，正行無問。迎而奪之，惡得無虛？追而濟之，惡得無實？迎之隨之，以意和之，針道畢矣。上工針下就能辨虛實知迎隨，也就是辨針下經(jīng)脈氣血的盛衰，知去與不去。

我們再先討論一下“粗守形，上守神”的含義。《九針十二原》后面提到“方刺之時，必在懸陽，及與兩衛(wèi)。神屬勿去，知病存亡”和“九針之名，各不同形。……九針畢矣”，可知“守神”是指守“懸陽，及與兩衛(wèi)”，“守形”是指守“九針各自不同的形狀”和“九針各自不同的手法”，即后面提到的“各不同形，各以任其所宜”。《九針十二原》曰：“夫氣之在脈也，邪氣在上，濁氣在中，清氣在下。故針陷脈則邪氣出，針中脈則濁氣出，針太深則邪氣反沉、病益……無實無虛。損不足而益有余，是謂甚病。”意思是說粗工只知道九針因其形狀不同所以可以用不同的手法“出”不同的“氣”，卻不知道還要辨別九針針刺后針下是何“氣”，不知道通過觀察“懸陽，及與兩衛(wèi)”，協(xié)助判斷針下氣血盛衰以迎之隨之而行補瀉和補瀉后的效果。

3　何為“刺之而氣不至，無問其數(shù)”

要搞明白“刺之要，氣至而有效”筆者認為還需要辨清其之前語句的文意：刺之而氣不至，無問其數(shù)。刺之而氣至，乃去之，勿復針。(“針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任其所”有醫(yī)家認為是衍文)“無問其數(shù)”是什么意思呢？其前文曰：“病益甚，取五脈者死，取三脈者恇；奪陰者死，奪陽者狂，針害畢矣。”筆者認為這句話可以理解為下工臨床用九針虛虛實實“五條經(jīng)脈”就會導致病人“死”，“三條經(jīng)脈”就可以使病人“恇”。我們可以反過來理解上工臨床用九針虛實實虛“三條經(jīng)脈”或“五條經(jīng)脈”就可以“氣至”而拔刺、雪污、解結(jié)。

所以這里的“無問其數(shù)”不是指針刺補瀉的提插捻轉(zhuǎn)次數(shù)等等，而是指“九針之中選用了幾種針”和“針刺了幾條經(jīng)脈”(筆者注：現(xiàn)在很多醫(yī)家解釋《九針十二原》不是“九針解”而實質(zhì)上是“毫針解”)。

所以古人所說的“氣至”是指在上工臨證時不是用一種針或取一條經(jīng)脈就一定可以“氣至”，而是可能要用數(shù)種針或者取數(shù)條經(jīng)脈才可以“氣至”，才可以達到“效之信，若風之吹云，明乎若見蒼天”的臨床效果。

綜上，筆者認為“氣至”是指用數(shù)種針或者取數(shù)條經(jīng)脈后，并迎之隨之而行補瀉，“邪氣”和“濁氣”已出，最終而“清氣至”。何為“清氣”呢？經(jīng)脈之血氣也，正氣也。再回到《大要》的“徐而疾則實，疾而徐則虛”，由此我們可以理解“刺之要，氣至而有效”中“氣至”的含義為：用數(shù)種針或者取數(shù)條經(jīng)脈后行補法后，經(jīng)脈“血氣”(正氣)的運行由緩慢變?yōu)榱骼恍袨a法后經(jīng)脈“血氣”(邪氣)的運行由盛大變?yōu)榫徍偷恼龤猓绱朔綖椤皻庵痢薄Ｊ欠瘛皻庵痢敝饕酷t(yī)者“守機”辨別針下氣血往來盛衰之變化，另外通過“守神”可以協(xié)助判斷是否已經(jīng)“氣至”。(筆者注：“氣至”后就應去針，即“氣至而去之”。)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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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寧夏醫(yī)科大學特殊人才啟動項目(No.20120506)，國家自然基金地區(qū)項目(No.81160452)。

通訊作者△

doi:10.3969/j.issn.1003-8914.2016.09.007

文章編號：1003-8914(2016)-09-1220-02

收稿日期：(本文校對：劉言言2015-0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