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 把“不掙錢”的環保干下去

楊旭然

“法國比湖南還要小，但是世界500強的環保企業有四個。中國世界500強的環保企業一個都沒有。為什么？”

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歷：看到霧霾鎖城，污水橫流，果斷買入環保股，甚至也有各行各業的上市公司試圖大舉投資，跨界到環保產業中去。

治理污染、凈化環境，看似有著強大的國家意志做后盾，并擁有無比龐大的市場空間，買入股票或跨界經營，理由既充分又正確。但是在高能環境（603588.SH）董事長李衛國看來，環保產業并不是一個好做的生意，這個產業有太多的無奈和不甘。

“環保是一個替人類解決苦難和痛苦的行業，這是從事環保行業的原動力”，李衛國告訴《英才》記者，自己既不是學環保的，也不是環境方面的專家，如今經營環保公司，也會被迫面對行業上的很多問題，但是為什么還在堅持干？

“沒有對人類苦難深刻的憐憫，不要搞環保”。

對于只看到環保產業巨大空間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個令人懷疑且震驚的答案，但作為一個環保企業的領導者，他顯然能夠了解更多外界看不到的問題與迷惑。

賺錢難

李衛國旗下有兩家上市公司，除了做環保的高能環境之外，還有一家令更多人熟悉的防水行業龍頭——東方雨虹（002271.SZ）。

相比于防水行業的成熟穩健和持續性盈利，高能環境所處的固廢、工業廢水處理行業還處在產業發展的初級階段，尚不具備這樣的能力。和地產、金融這些賺錢的行業比起來，更有天壤之別。

雖然在2014年高能環境取得了7.77億元的不錯收入，并實現1億元凈利，但這些利潤來的非常艱難，也很寶貴。

據李衛國介紹，高能環境在河南駐馬店市投資了一個垃圾發電站，建設期用掉了三年，批了100多個公章，投資一共8億元，一年的利潤只有500萬，要六年才能產生利潤。

讓人無奈的是，這8億資金如果投入到房地產行業里，足夠建設一個整個駐馬店最大的房地產項目，因為在當地，開發商的規模還停留在千萬級別。

污染容易，治理難，掙污染的錢也容易，掙治理的錢同樣也難。心理上稍微有些不平衡，就很難繼續把錢投在這個明顯不太賺錢的行當里。干環保，確實要有能夠抵御誘惑的能力。

通過1個億的利潤，高能環境獲得了資本市場的認可，二級市場估值也被定得比較高，PE長期保持在100倍以上。但和高科技、互聯網企業相比，利潤與市值的差距仍然很大。

李衛國笑稱，雖然高能的估值很高，市值也有100億左右，但是和互聯網企業比起來，相差巨大。“比如另一個朋友投資的一家新三板互聯網教育企業，足足有4000倍市盈率，投進去200萬變成了9000萬市值。”

比賺錢，比不過房地產，比估值，比不過互聯網企業，前景光明卻不好賺錢的環保企業，到底為什么這么艱難？

高業務壁壘

“我們有很多項目應該去年開工的，但是一直開不了，行政許可和手續辦起來非常復雜”。

李衛國坦誠在業務發展的過程中，地方政府始終是一個難以逾越的門檻。地方官員對于環境保護的熱情，顯然不如經濟建設的熱情高漲。做環保不能直接帶動經濟數據好轉，甚至還會增加工業企業的經濟負擔，這是很多地方官員不愿意看到的。

這在一定程度上放任了工業企業肆無忌憚的排放，污廢處理卻無法開展業務。很多環保企業明明拿著非常好的固廢、廢水處理技術，在實戰中卻面臨無用武之地的局面。

只有當出現非常嚴重的環境問題和事故的時候，相關政府部門才會想到用先進的技術去解決問題。如騰格里沙漠的嚴重污染、天津港爆炸嚴重污染事件，都是高能環境“臨危受命”，組織專家和工人進行處理。

這雖然給高能環境在業內帶來很響亮的名聲，但終究是指標不治本，環保產業的問題沒有被徹底解決。

“環保方面，所有問題都能解決，沒有任何技術層面的問題，問題仍然是在于機制”，李衛國說道。

在中國，環保還不是一個充分市場化的行業，行業的業務資源仍處在體制內的“自循環”狀態，地方政府和各級別國企形成了業務的閉環，類似高能環境這樣的民企想要參與進去并不容易。

李衛國認為，只有將這樣鮮明的業務壁壘打破，讓市場力量更多的滲透到這個產業中去，才能激發政府、國企的創造力，進而提高全社會污染治理水平。

填補估值

“法國比湖南小，但是世界500強的環保企業有四個。中國世界500強的環保企業一個都沒有。為什么？”

這不僅是李衛國的疑問，也是所有關心中國環保人的疑問。中國有如此龐大的工業規模，如此廣袤的國土，環保產業理應在世界上占據一席之地。

博天環境董事長趙笠鈞認為，我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治理土壤和地下水污染，這些治理將帶來巨大商機，很有可能會誕生像蘇伊士、威立雅這樣的世界500強企業。

在更多發揮市場作用，讓民營企業更深入參與到環保治理的同時，也應該像歐美國家一樣，制定更加嚴格的環保立法，把環境保護放在更重要的關注等級去對待。

“像美國一樣，把人民健康放在比經濟發展更重要的位置上，所有的污染都被判重罪，還有人敢不重視環保嗎？”李衛國說，他相信中國對環保的重視程度會越來越高，這也是自己在環保行業堅持戰斗的因素之一。

雖然看到行業的很多問題，但李衛國對于公司的發展仍抱有很高的期望，正如二級市場給出140倍的市盈率。市場給了很高的估值，所以要“趕緊賺錢，填補估值”。

為此，李衛國給自己定了一個很高的要求：2016、2017、2018三年，每年的利潤都要翻一番，并在未來把企業帶到千億市值的規模，要在兩到三個行業達到行業第一。

而利潤的來源，主要有三個途徑。一是產業基金的并購項目，通過外延式增長獲得并表利潤；第二，高能的環保工程建設團隊也要貢獻利潤；最后，分布在全國各地的運營項目，建設期過后也會逐步開始釋放產能，形成利潤。

“資本市場很聰明，看到了這個行業有巨大的空間，有很多必須解決的問題。一旦市場化程度提高，企業的發展就會實現突破”。

一直在“不掙錢”中堅守的李衛國，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