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34家族抑制腫瘤作用的研究進展

陳晨，王欣，沈興家（1.江蘇科技大學生物技術學院　江蘇省蠶桑生物學與生物技術重點實驗室，江蘇　鎮江　212018；2.中國農業科學院　蠶業研究所，江蘇　鎮江　21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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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34家族抑制腫瘤作用的研究進展

陳晨1，2，王欣1，2，沈興家1，2
（1.江蘇科技大學生物技術學院江蘇省蠶桑生物學與生物技術重點實驗室，江蘇鎮江212018；2.中國農業科學院蠶業研究所，江蘇鎮江212018）

[摘 要]miR-34家族包括miR-34a、miR-34b和miR-34c，廣泛分布于節肢動物、線蟲綱動物以及哺乳動物中。最近研究發現，miR-34家族可通過多種途徑參與腫瘤、心血管疾病和衰老相關信號轉導網絡的調控，與腫瘤、心血管疾病和衰老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本文對miR-34家族在上述領域中的功能研究進行綜述。

[關鍵詞]microRNA；miR-34；腫瘤；心血管疾病；衰老；綜述文獻

MicroRNA（miRNA）是一類短的內源性單鏈非編碼RNA分子，長約18～24個核苷酸。miRNA基因在進化中高度保守，可以與靶mRNA的互補區域部分結合，并阻礙他們的表達或翻譯。第一個miRNA基因lin-4是由Lee等[1]通過遺傳分析方法在線蟲中發現的，該基因通過與靶基因lin-14的3′UTR相互作用而抑制lin-14蛋白的表達。通過大量研究證明miR-34與腫瘤[2]、心血管疾病[3]和衰老[4]的發生發展有重要關系。本文主要針對miR-34家族對腫瘤抑制作用的功能研究進行綜述，以揭示其在腫瘤調控過程中的重要作用。

1　miR-34家族

miR-34于2001年在線蟲中被首次發現[5]，廣泛分布于節肢動物、線蟲綱動物和哺乳動物中。miR-34家族在進化上非常保守，從低等生物到人類均存在單一保守的同源識別序列。高佳莉等[6]研究顯示，miR-34基因從無脊椎動物到脊椎動物的發展進化與其他基因家族類似，發生了基因的串聯重復和局部重復，從而形成了miR-34家族。

2　miR-34家族的功能

2.1miR-34家族與腫瘤的發生 miR-34家族在抑制多種腫瘤（神經母細胞瘤、肝癌、消化道癌、乳腺癌、肺癌、直腸癌等）的發生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miR-34的過表達會導致細胞凋亡、細胞周期停滯、細胞衰老、抑制腫瘤細胞的再生及遷移。研究顯示，miR-34家族的調控涉及到多個靶基因、靶蛋白或信號通路[7]，其中包括：CDK4/6，E2F3，E2F5，cyclin E2，MET，Bcl-2，SIRT1，Myc，Notch，CD44，原癌基因c-myc等。miR-34家族主要是通過以下生物學效應發揮抑制腫瘤的作用。

2.1.1促進腫瘤細胞凋亡：細胞凋亡是在特定時空中發生的、受機體嚴密調控的細胞“自殺”現象。惡性腫瘤的發生與凋亡調控機制失常導致凋亡受阻有重要關系。在腫瘤發生和發展過程中，細胞不僅發生了異常增殖，發生凋亡的能力和傾向均有所降低。

研究顯示，miR-34家族可參與調控腫瘤細胞的凋亡過程。Notch參與多種細胞信號通路，包括分化、增殖、細胞凋亡、黏附、上皮間質轉錄、遷移和血管再生[8]，Notch是miR-34的靶基因之一，miR-34可通過調控Notch參與腫瘤細胞的凋亡。Li等[9]首次對Notch與miR-34在膠質母細胞瘤和髓母細胞瘤中的關系進行了研究，結果顯示miR-34a同時下調了Notch-1和Notch-2的表達。此外，在宮頸癌中miR-34a可調控Jagged-1及Notch-1的表達，降低腫瘤細胞的侵入能力[10]，促進細胞凋亡。miR-34除了通過調控Notch外還可通過其他途徑參與腫瘤細胞的凋亡。有研究顯示，miR-34c能明顯抑制II型子宮內膜癌細胞的增殖，促進細胞凋亡，同時，細胞凋亡能進一步抑制細胞增殖及細胞克隆形成，因此認為miR-34c是II型子宮內膜癌的潛在抑癌基因[11]。Chang等[12]在結腸癌HCT116細胞中發現，分別在野生型p53細胞、p53缺失型細胞以及對照組中轉染miR-34a，其結果顯示含野生型p53細胞誘導的凋亡明顯高于其他組別，因此推測p53可誘發miR-34a參與細胞凋亡過程。

2.1.2抑制腫瘤細胞增殖與分化：腫瘤的發生是一個多步驟、多因素、多階段和多基因改變的過程，其中細胞增殖失控和細胞周期調控失常被認為是腫瘤發生的重要機制。研究顯示，miR-34家族可參與抑制腫瘤細胞的增殖與分化過程。c-Kit是CD117或干細胞因子受體，它屬于受體酪氨酸激酶第三亞類。白血病、膠質母細胞瘤、黑素瘤、肺癌和乳腺癌的發生可激活c-Kit。有研究顯示，miR-34與c-Kit 的mRNA作用可抑制c-Kit的表達，從而抑制癌細胞的增殖[13]。LMTK3屬于LMTK蛋白激酶家族中的一員，它是一個重要的雌激素受體（ERα），同時也是miR-34a的一個靶標，它參與細胞增殖和細胞周期進程。有研究用雌激素對ERα陽性乳腺癌細胞系MCF-7進行處理，miR-34a的表達下調[14]，通過構建慢病毒載體對miR-34a進行表達，可下調LMTK3和Akt磷酸化，同時雙熒光素酶報告基因檢測結果得出miR-34a的過表達使LMTK3的mRNA及其蛋白水平下降，因此推測miR-34a通過調控LMTK3的表達水平，抑制乳腺癌細胞的增殖。Musashil1（Msi1）是一個進化上保守的RNA結合蛋白，它與多種腫瘤有關系，如人腦膠質瘤[15]、髓母細胞瘤、宮頸癌、肺癌和結腸癌。它可以在細胞周期調控、細胞增殖、細胞凋亡和分化過程中抑制一些特殊基因的表達，從而對miR-34a進行負調控。Msi1的3'UTR是幾個腫瘤抑制miRNA的靶基因，其中包括miR-34a。加入miR-34a的重組細胞其表現為Msil表達的減少，以及細胞增殖的減少[16]。此外，在間皮細胞中轉染miR-34抑制劑會導致細胞增殖，這一結果可能是通過上調CMET、C-MET磷酸化和Bcl-2蛋白實現的[17]，因此推測，miR-34家族可以通過c-Kit、LMTK3、Msi1、C-MET、C-MET磷酸化和Bcl-2等參與抑制腫瘤細胞的增殖與分化。

細胞周期是指細胞從上一次分裂結束開始生長到下一次分裂終止所經歷的過程。細胞周期中的間期細分為G1期（DNA合成前期）、S期（DNA合成期）、G2期（DNA合成后期）、M期（細胞有絲分裂后期）。腫瘤細胞周期的特點是細胞群主體分布于DNA合成活躍的S期[18]。研究顯示，miR-34家族可參與阻滯腫瘤細胞周期[19]。在骨肉瘤細胞U-2OS中轉染miR-34a引起G1期阻滯，轉染pri-mir-34a 6 d后，克隆形成明顯減少；在肺癌細胞中轉染miR-34a，48 h后通過流式分析檢測到亞G1期DNA增加，而S期和G2/M期下降，說明凋亡增加。這些實驗說明miR-34具有促進細胞周期停滯、抑制細胞增殖的作用。此外，馬麗萍等[20]發現miR-449b和miR-34c可使高惡性卵巢癌細胞系SKOV3-ipl發生細胞周期阻滯，并且下調細胞周期相關蛋白CDK6、CDC25A和CyclinA的表達水平。由此可見，miR-34可參與細胞生長阻滯過程，抑制細胞增殖及克隆形成，使細胞周期發生阻滯，對于抑制腫瘤細胞生長有重要意義。

2.1.3抑制腫瘤細胞的侵襲和遷移：腫瘤細胞從原發部位侵襲遷移到遠處器官，是癌癥患者死亡最常見的原因，腫瘤侵襲與遷移的基本步驟是通過原發瘤增殖，侵襲毗鄰的基底膜和細胞外基質，再穿入血管或淋巴管隨血流或淋巴液到達并停留于遠位的微血管或淋巴管中，接著穿出血管或淋巴管，最后在特定組織或器官中形成轉移灶[21]。

研究顯示，miR-34家族可參與抑制腫瘤細胞的侵襲和遷移過程。淋巴細胞鳥嘌呤核苷酸分解抑制劑（lymphocyte guanine nucleotide dissociation inhibitor，LyGDI）屬于受鳥苷酸解離抑制因子（guanine nucleotide dissociation inhibitors，GDIs），LyGDI是調控Rho鳥苷三磷酸酶與Rac1、Rac3 和CDC42的非活性區域結合的重要調控因子，LyGDI可通過抑制Rho蛋白的生物活性抑制腫瘤侵襲和遷移[22]。Duan等[23]通過生物信息學預測軟件Targetscan預測、RT-PCR和蛋白表達研究得出LyGDI 是miR-34a的一個靶基因，miR-34a的異常表達可以下調LyGDI的表達水平，從而促進Rac1激活以及膜轉位，大幅降低環氧酶2的表達，在非小細胞型肺癌中恢復輻射誘發的細胞凋亡，抑制腫瘤細胞侵襲和遷移。Axl是酪氨酸蛋白激酶受體，它參與癌細胞的增殖遷移和侵襲[24]。在三陰性乳腺癌細胞（缺乏雌激素受體、黃體酮受體、人類表皮生長因子受體）MDA-MB-231中轉染miR-34a，結果發現Axl受體的表達受到抑制。在轉染了miR-34a的癌細胞中觀察到Akt磷酸化下降以及表型的改變，熒光素酶報告基因檢測結果證實Axl的3’UTR為miR-34a與之結合的一個靶位點[25]。此外，pre-mir-34a的轉染，在體外可抑制癌細胞遷移和侵襲，在體內可減少遠距離肺轉移瘤或肝轉移瘤的數量[26]。除此之外，研究顯示，在骨肉瘤[27]、宮頸癌、絨膜癌[10]和肝癌[28]中，miR-34a的過表達可下調C-MET致癌基因的表達，同時抑制癌細胞擴散。在肝癌細胞中，過表達miR-34a可以抑制C-MET的mRNA水平和蛋白水平，從而降低C-MET介導的細胞外信號調節激酶1和2（ERK1/2）的磷酸化水平，參與抑制肝癌細胞的侵襲和遷移[28]，同樣在骨肉瘤中miR-34a可能通過調控靶基因C-MET抑制骨肉瘤細胞的生長和遷移[27]。miR-34b、miR-34c、miR-199a可以抑制原癌基因MET的表達，通過antagomiRs抑制這些內源miRNA的表達可上調MET蛋白的表達水平，反之在癌細胞中外源表達這些miRNA可阻斷MET介導的信號轉導及侵襲過程[29]。在葡萄膜惡性黑素瘤中[30]，miR-34a可以直接或間接下調C-MET、p-Akt及其他細胞周期相關蛋白的表達，從而抑制腫瘤的生長和遷移。可見，miR-34主要通過調控LyGDI、Axl、c-Myc、C-MET等靶基因的表達參與抑制腫瘤細胞的侵襲和遷移，對腫瘤的發生發展可能起到抑制作用。

2.1.4增強免疫監視：免疫系統具有識別、殺傷并及時清除體內突變細胞，防止腫瘤發生的功能。免疫監視是免疫系統最基本的功能之一，免疫監視功能過低會導致腫瘤的形成。

miR-34家族通過抑制ULBP2[31]，增強免疫監視，進而發揮抑癌作用。自然殺傷細胞受體NKG2DL存在于腫瘤細胞的表面，能使腫瘤細胞對NK細胞和細胞毒性T淋巴細胞變得敏感，使其逃避免疫監視。ULBP2是人類惡性黑素瘤的預后標志物，受miR-34a/c和miR-449a/c的調控。生物信息學分析，這些miRNAs直接靶向ULBP2 mRNA的3'UTR區域。在黑色素瘤細胞中轉染miR-34a能大幅降低ULBP2的表達和增強NK細胞介導腫瘤細胞識別[32]，從而增強免疫細胞對腫瘤細胞的識別和清除。

2.2miR-34家族的其他功能

2.2.1miR-34家族與心血管疾病的發生：miR-34參與血管新生、血管內皮衰老、動脈粥樣硬化以及心肌細胞凋亡和心室重構等過程。研究顯示，在內皮祖細胞中，miR-34a可抑制SIRT1的表達，調控內皮細胞的衰老，而阿托伐他汀可通過抑制miR-34a從而上調SIRT1的表達，發揮其改善血管內皮功能的作用[33]。此外，過表達miR-34a會抑制內皮祖細胞的體內血管新生功能，研究者在老年小鼠（18～20月齡）內皮祖細胞中轉染miR-34a inhibitor抑制miR-34a的表達，在年輕小鼠（8周齡）中轉染miR-34a mimic過表達miR-34a，結果顯示，在老年小鼠內皮祖細胞中的血管新生能力顯著升高，而在年輕小鼠內皮祖細胞中的血管新生能力顯著下降[34]。在老齡鼠心肌內可以檢測到多種miRNA的表達上調，其中上調最顯著的是miR-34家族，在老年小鼠中用antagomir-34a抑制miR-34a的表達可減少心肌細胞的凋亡，急性心肌梗死后沉默miR-34a可改善心肌的恢復能力。此外，對急性心肌梗死模型小鼠進行antagomir-34a治療14 d后，小鼠心臟的射血分數和心室壁運動相關參數均有改善，同時，該研究發現了幾個新的miR-34a靶蛋白，其中PNUTS的下調最為顯著。體外實驗已證實，PNUTS的高表達會阻礙依賴miR-34a的細胞凋亡、端粒縮短以及心肌細胞的功能障礙等過程[35]。

2.2.2miR-34家族與衰老：衰老是隨著時間推移，生物體的結構和機能逐漸趨于老化、衰退的復雜生物學過程。有研究顯示miR-34與衰老具有重要聯系，在多種衰老細胞中，miR-34的表達存在異常[36]。

Bai等[37]研究發現了幾個與線粒體調控衰老相關的miRNAs，如miR-34a和miR-335，它們在腎臟系膜細胞衰老過程中表達上調，分別下調TXNRD2和SOD2的表達量，從而引起線粒體中的活性氧自由基水平升高，導致腎細胞衰老。Liu等[38]研究發現，miR-34在果蠅中調節衰老和神經退行性病變，果蠅中的miR-34的表達呈現出老年化、腦組織富集性表達和不同年齡的表達差異性等特點，miR-34功能缺失的果蠅出現腦組織加速衰老、腦退化甚至是生存能力急劇下降。然而，過表達miR-34可減緩由人類致病性多聚谷氨酰胺蛋白引起的果蠅腦組織神經退行性病變，進而延長果蠅的壽命。Boon等[39]研究發現在老化的心臟中會誘導產生miR-34a，如果對其進行體內沉默或基因敲除都會使衰老相關的心肌細胞死亡率降低。同時，抑制miR-34a的表達可提高急性心肌梗死細胞的存活率，并降低急性心肌梗死后細胞死亡和纖維化的發生率，促進心肌功能恢復。

3　結語

近年來關于miR-34家族的研究不斷增多，其作用機制也不斷被揭示，人們逐漸認識到miR-34家族在腫瘤發生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不僅如此，其表達異常也可導致除腫瘤外的其他疾病，如心血管疾病等。因此，將miR-34家族與傳統的研究成果相結合，可為腫瘤及其他疾病的研究提供更為廣闊的天地，也為研究miR-34家族在腫瘤中的診斷和治療提供新的思路和途徑。鑒于miRNA的特性，通過調節其表達抑制腫瘤的生物學行為是目前腫瘤治療的新策略，在miR-34的表達受到抑制或下調的情況下，可通過合成miR-34類似物，增加miR-34的表達，達到治療作用?；蛟趍iR-34異常表達導致病變時，可利用反義寡核苷酸直接結合miR-34阻斷其活性，從而發揮治療作用。

總之，miR-34通過調控多個靶基因廣泛參與腫瘤的發生發展。對腫瘤的早期診斷、治療以及預后具有重要的作用，但在其臨床應用前仍然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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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編輯：趙翠翠，丁敏嬌）

·讀者·作者·編者·

通信作者：沈興家，研究員，博士生導師，Email：shenxjsri@ 163.com。

作者簡介：陳晨（1988-），女，云南昆明人，碩士生。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31172266）；江蘇省研究生培養創新工程項目（CXZZ12-0726）。

收稿日期：2015-03-26

[中圖分類號]R73

[文獻標志碼]C

DOI:10.3969/j.issn.2095-9400.2016.03.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