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是公主

鄧廣平

你也可以是公主

鄧廣平

一

氣氛有些緊張。同學們盯著那段文字念念有詞，還不時瞅瞅別人準備得怎樣了。

學校要舉行演講比賽，每班一個選手。在全校勝出的選手可以代表學校參加市里的比賽。為了公平起見，我讓全班同學讀同樣一段課文，挑選符合條件的。

其實，這些天，我的腦海里早就把比較適合的人選過濾好幾遍了，只是沒有最后確定。

班上平時很活躍、很全面的幾個孩子嘴角已露出笑容。那個女孩——小鳳，坐在角落里，抿著嘴。她從鄉下轉來，性格與名字截然相反，拘謹，幾乎不多說話。問她話，也只是搖頭點頭。她媽媽有一次找到我說：“小鳳告訴她，班上的女生個頭高、皮膚白，梳漂亮的發辮，成績也很好，膽子也很大，一個個好像公主一樣。”

輪到小鳳讀了。她小心地站起來，瞟了我一眼。同學們有點不耐煩，有點躁動了。我示意大家安靜，然后看著她，笑著點點頭。她還是臉紅了，第一句就發抖了。我走過去，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輕聲說，沒事的。她重新讀了一遍，聲音清亮悅耳，普通話也不錯。末了，她居然沖我吐了一下舌頭。這是個好的開頭。

我鄭重宣布，小鳳同學為本班參賽選手。全班嘩然，黯淡無光的小鳳低下了頭。我陳述了若干理由，大家看她的目光仍是半信半疑。

二

放學后，剛下校車就接到小鳳媽媽的電話，說是很感謝大家給的這個機會，但小鳳想放棄。我忍了忍，仍很平靜地說，讓小鳳和我見個面。

又黑又矮的小鳳坐在沙發里手腳都不自然了。我給她講了幾個小故事，又稱贊她發質真好，尤其是嗓子，應該是全班條件最好的嗓音。她的眼睛終于亮起來了，羞澀地告訴我，她還喜歡唱歌。

離開時，她朝我點點頭，說：“老師，演講比賽，我試一試吧！”我笑了，捏捏她的鼻子，本來就是要你試一試啊。

三

第二天上完課，別的孩子都跑到操場上痛快地玩去了。我在窗口看到小鳳拿出了演講稿，認真地念著、背著；可能是老記不住，她懊惱地捶了捶胸口。

后來幾次體育課，我從辦公室窗口向下俯視。棕樹旁邊有個身影一邊做手勢一邊講述著什么。那是小鳳。我放下作業本，到小鳳那，幫她區別、練習鼻音和邊音。她練得有些氣餒。我說，可以放松一點練，但有的時候就是要跟自己較勁。我還讓她在家持麥克風，練站姿，把每一次練習當作一次真正的比賽，真心地講述，先感染自己。五年級，成績平平，原本很膽怯的小鳳，咬著嘴唇沖我點了點頭。

四

小鳳的媽媽很配合，除了一些鼓勵，也會指出女兒的一些小毛病。我不想小鳳為這個比賽添置“行頭”，那樣她會有壓力，她的家境并不寬裕。我悄悄給小鳳借來了款式新穎的白毛衣和紅色背帶超短裙。

五

一到大禮堂，比賽氣氛就不一樣了。

小鳳抽到5號。我遠遠地對她做了個勝利的手勢。因為還未開始，她有些詫異。我又讓一個同學到后臺傳話給她：“不必聽別人的演講，自信滿滿地走上舞臺，你就是璀璨燈光下的公主！”

收拾得很清爽的小鳳上臺了。雖然鼻子有點塌，但光潔的額頭很可愛。她講得很流暢，聲音特別美。評委老師最后以她為例，進行了點評，說她“自然又真誠”。

小鳳得了全校第一名！那么平凡的小鳳像一匹黑馬，代表有幾千名學生的學校參加市里的演講比賽。

小鳳并無過人的資質，我作為她的老師，也無點石成金的本事，一次演講比賽的成功也不一定會成為她“人生的轉折點”，也許她依舊平凡——但是，因為老師適時、有力的鼓勵與幫助，她發現了自己的閃光點。她也發現每個女孩都可以是公主，只要通過努力，也能那么燦爛，那么快樂！

這個經歷如果能成為小鳳腦海里一個美好的回憶，并時常給她啟迪——這便是我小小的成功了。

（作者單位：長沙市芙蓉區八一路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