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變遷與德國流行文學

周颯

摘要：針對德國20世紀后半葉流行文學的特點，本文嘗試對這一歷史時期的背景進行淺析，粗略探討時代背景對德國經濟、文化乃至文學的影響。

關鍵詞：德國流行文學（波普文學）；20世紀后半葉；時代背景

引言

“流行文學”在德國文學史上獨樹一幟，也備受爭議。隨著時間的推移，德國流行文學不再流行，進而成為了“經典”。我們在解析流行文學作品的同時，不可忽視的是其特殊的時代背景。本文旨淺析德國流行文學背后時代背景，嘗試提供給讀者一些關于德國這一歷史時期的信息。

一、戰后美國對德國的影響

“美國化”幾乎可以作為20世紀后半葉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全球化”的代名詞。由于美國馬歇爾計劃，總共近4年時間內西歐各國接受了美國包括物資、金融、技術、設備等各種形式的援助，使得絕大多數參與國的國民經濟都迅速恢復到了戰前水平。在接下來的“經濟奇跡”期間，德國社會經濟呈現出一派繁榮景象，可以說這與美國的馬歇爾計劃不無關系。該計劃使得德國在經濟管理、社會制度上系統地學習和適應了美國的經驗。與此同時，美國文化對歐洲文化的入侵也無處不在：從美國的搖滾音樂，到好萊塢電影，再到美式快餐、生活起居方式等各個方面。然而根據Willett的觀察，美國對德國的影響顯然相對于其他國家更加深遠。由于美國是二戰中的戰勝國以及對德國的占領國，其對德國的同化和“再教育”遠遠多于其他歐洲國家。美國對德國施加的影響不僅僅在于經濟上的支援和幫助以及政治上的“民主化”和“去納粹化”，更是深入到文化體系的各個層面和對青少年的教育方面：電影院里只允許公映符合美國意識形態的電影；圖書館里充斥來自美國的圖書和報刊；學校里英語教育迅速、大面積普及；德國公開發表的刊物和文章需要經過美方相關部門的審查……這都為德國學術界和民眾接受美國文化和文學打下了基礎。這些“文化帝國主義”措施保證了德國文化產業的“美國性”，這一時期德國文化業的發展可以說被牢牢掌握在美國手中。在這種背景下，受到美國流行文學的影響，德國流行文學應運而生就不足為奇了。

1969年，具有反叛意識的德國作家洛夫·迪特·布林克曼（Rolf Dieter Brinkmann）和拉爾夫·賴訥·汝古拉（Ralf Rainer Rygulla）編選了文集《酸：新美國場景》，向德國文學界介紹了美國的流行文學，提出建立簡單真實的、普通人的文學的設想，并將其面向大眾。在這一時期德國流行文學廣受青年人的歡迎，因為它作為一種宣泄的途徑與倍受批判的權威、家長等級制度劃清界限，它第一次成為了只屬于“年輕人”這一生命階段的亞文化。

二、20世紀60年代的學生運動

對美國文化的追隨并沒有阻止意識先進的年輕人對戰后科技和工業發展對人類生存條件以及自然生態環境造成的威脅進行反思，過度消費主義和文化商業化引起有識青年的廣泛厭惡和反感，與此同時文學界也開始質疑資本主義制度和古典語言文化價值。從1965年美國的反對越南戰爭運動開始，文化沖突席卷全球：從資本主義國家的美國、法國、德國、英國，到社會主義世界的中國、波蘭、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到處都是激情高漲的青年，高舉著追求自由和反對權威的旗子。這一代的青年人反戰、反權威、要求自由，在文學中也得以充分的體現。

三、90年代。德國流行文學的“文藝復興”

90年代的德國流行文學由于后工業社會和商業社會的繼續發展而經歷了一場“文藝復興”：其反傳統、反理性、叛逆以及譏諷等性質漸漸模糊，內容轉向大眾熟知的流行文學話題，陳述音樂、毒品、性、旅行、流行生活方式并且從其它媒體例如電影、樂曲、廣告中復制引用語句成為新流行文學的主要內容。新德國流行文學作家接受了電影、廣告和音樂產業的營銷原則和策略，以招搖和挑釁的方式向媒體介紹和運作他們的作品，跨媒體演出，繼而使得銷售取得巨大成功。隨著時代氣息的轉變，德國流行文學的描述題材與新保守主義相結合，從而形成了一種新形式的、娛樂性質的、商業氣質頗重的新流行文學。此時的流行文學，已經不再是彼時的流行文學，因而被稱為“新流行文學”。

德國新一代流行文學作者出生在德國經濟奇跡之后最鼎盛時期，既不了解戰亂，也不知道什么是窮困，物質生活的富裕使得他們覺得自己的生活平淡無味。這一代人擁有無可比擬的機遇和各種可能性，同時也有著先人所沒有的迷茫和困惑。有人認為這一代流行文學膚淺、頹廢，然而站在新世紀的角度重新審視，德國新流行文學實際上是通過對平庸生活的觀察，將歷史作為一代人共同記憶進行集體存儲并再現；他們在批判資本主義社會過度追求個人成就同時，將絕對安全感的需求解釋為迷失于現實的原因。其涉及的內容在很大程度上是在探討也“存在”這個深刻的問題。

四、世紀之交的德國流行文學

一種文學表達的內容一定是與其所產生的年代和特定的社會背景相關聯的。不論是60年代還是90年代的德國流行文學，作家的作用主要不是改變世界，而是要改變人們感知世界的方式，而作家的工具就是諷刺、挑釁和精確的觀察和描述。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美國曾經是整個世界，尤其是發達工業國家經濟文化的風向標。然而伴隨隨著金融危機和9.11恐怖事件，以歐美為首的價值觀收到重挫，整個發達世界震撼不已。曾經被繁華的表現迷茫了雙眼的年輕人終于猛醒，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價值觀。德國流行文學以時代為背景，表達了一種在物質經濟極度發達的社會中的莫名失落和困惑迷茫；在玩世不恭、看似沒有條理甚至矛盾重重的語句背后，更體現著對古典語言傳統僵化模式進行的批評和諷刺。

（作者單位：蘇州健雄職業技術學院應用外語系）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