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皮村打工文化藝術博物館舉辦的紀錄電影《我的詩篇》北京首映式上,電影放完后,現場的觀眾向導演秦曉宇提出一個問題:“這些農民工詩人的命運是否會因寫詩而發生改變?”我也很希望聽到關于這個問題的肯定答案,孰料秦曉宇的回答卻是:“沒有改變。詩歌,在這個時代,不太可能帶來收益,也不可能改變他們現實的處境?!?/p>
就在我寫下這行文字的一個月以前,陳年喜的父親去世了。在電影中,他悲憤地對兒子說:“把這些都寫寫,發到網上!”這位老人無數次出現在年喜的詩中,他的堅貞、善良、倔強和他綿延多年的病痛成為年喜詩歌的主題之一。此時此刻,陳年喜還在某個礦山做爆破工。半年之前,《我的詩篇》攝制公司為他籌措了一筆錢,助其完成此前一直無力進行的頸椎手術,術后短暫地休息了一段時間,他又踏上打工之路了。天津塘沽大爆炸之后,他寫了一篇他親身經歷的有關金屬礦廣泛使用氰化鈉的文章,我們才知道若從事他的行業,除了被炸藥炸得粉碎外,還有死于毒液的危險。而紀錄電影《我的詩篇》的其他五位主人公,鄔霞因生育而離職,目前待業,希望找到一份工作重回工廠;頭腦顯然比較活絡的烏鳥鳥干起快遞員的工作,早上和晚上擺小攤彌補家用;阿優照樣在羽絨服廠填鴨毛;老井照樣下井挖煤;許立志已自殺,不必再提。那位向秦曉宇提出問題的觀眾,他的身份是一名男性家政工,每天擦窗戶清洗油煙機,他也寫詩,成了網絡紅人,綽號“家政哥”,他滿懷期待,希望得到另外一種答案,而不是“寫詩沒有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