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強
(中共周寧縣委黨校,福建 周寧 355400)
漫談馮夢龍的“三言”觀
蘇昌強
(中共周寧縣委黨校,福建 周寧 355400)
本文主要針對馮夢龍的“三言”觀進行分析,分析其對現代社會的啟示,希望為建設社會主義精神文明提供借鑒。
為民之情為民之志為民之心
習近平總書記在2014年3月18日河南省蘭考縣委常委擴大會議上提出:“那個地方叫壽寧縣,明代寫了《警世通言》等‘三言’的馮夢龍在那兒當過知縣。馮夢龍去上任走了半年。當時我就一個感慨,一個才高八斗的封建時代知縣,怎么千辛萬苦都去,難道我們共產黨人還不如封建時代一個官員嗎?”[1]馮夢龍是怎樣一個人?他的“三言”對當下有何意義?
一言:為民之情。馮夢龍(1574—1646),別號龍子猶,又字子猶,字猶龍,明代知名通俗文學家、戲曲家。“三言”即明代馮夢龍所著《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的合稱。天啟六年,閹黨逮捕周順昌,馮夢龍也在被迫害之列。就在緹騎橫行時,馮夢龍發憤著書,完成《喻世明言》(舊題《古今小說》)、《警世通言》、《醒世恒言》的編纂工作和《古今譚概》、《太平廣記鈔》、《智囊》、《情史》、《太霞新奏》等的評纂工作。崇禎三年(1630)取得貢生資格,任丹徒縣訓導,七年升福建壽寧知縣。明崇禎七年(1634年)八月十一日,年已61歲的馮夢龍從繁華富庶的蘇南到偏遠貧窮的山區壽寧赴任知縣,他抱著“一念為民之心”,開始了四年短暫的從政之路,實現他一生的政治理想。馮夢龍敬佩過去的壽寧縣令戴鏜,而在縣衙修建了“戴清亭”,并附詩一首云:“縣在翠微處,浮家似錦棚。三峰南入幕,萬樹北遮城。地僻人難至,山多云易生。老梅標冷趣,我與爾同清。”[2]這首詩實際上是馮夢龍的自我表白,希望自己能像戴鏜一樣,做一個清明廉潔的良吏。任職期間,“政簡刑清,首尚文學”(康熙《壽寧縣志·循吏傳》),曾編修《壽寧待志》,辦了多件好事實事,為他的生平寫下了頗有光彩的一頁。《壽寧待志》系馮夢龍作于崇禎十年(1637年)春季,其內容除記載他在壽寧的政事活動和對社會的思考及壽寧縣的歷史、地理、政治、經濟與風土人情外,還以大量篇幅記錄他宦游壽寧時的施政設想和治理活動。在“小引”里他寫道:“曷言乎待志,‘猶云未成乎志也’,曷為未成乎志?曰‘前于志者有訛焉,后于志者有缺焉,與其貿然而成之,寧遜焉而待之。’何待乎?曰‘一日有一日之聞見,吾以待其時;一人有一人之才識,吾以待其人’。”一個“待”字,期望有后來者,體現馮夢龍嚴謹的學風,是古今數以千百計的縣志未有的。志中材料除根據官方文和參考“舊志”外,大部分是他親身經歷或親自調查得來的評述論斷。既是饒有地方色彩的志書,又是馮夢龍在任壽寧知縣政治實踐的總結。該書對研究明史和福建地方史及馮夢龍學術思想,是不可多得的史料。馮夢龍根據壽寧“嶺峻溪深,民貧俗儉”的特點,主張“險其走集,可使無寇;寬其賦役,可使無饑;省其讞牘,可使無訟”,簡政輕刑,與民休養,采取剛柔并施的治理手段。當時,壽寧溺女陋習日盛,為此馮夢龍下令嚴禁溺女,并捐俸獎賞收養棄嬰之家,使此風得到有效遏制。《壽寧待志》中收錄了《禁溺女告示》一文,全文通俗明了,無文牘味,是一篇獨出心裁的文告,讀來膾炙人口,傳誦不衰,時至今日仍富有現實意義。如責問溺女的父母那一段是這樣寫的:“為父者你自想,若不收女,你妻從何而來?為母者你想,若不收女,你身從何而活?況且生男未必孝順,生女未必忤逆……”[3]如此直白的告示,很容易被老百姓接受,因而收到了顯著的效果。十一年秩滿離任,歸隱鄉里。晚年仍孜孜不倦,繼續從事小說創作和戲曲整理研究工作。
二言:為民之志。晚明時期內憂外患,大多士大夫對國家前途與個人命運失去了幻想與希望,從而日益走向對內心世界的反省與逃避。嚴酷的社會現實,馮夢龍自覺地接過“文以載道”大旗,像大多數正統文人一樣肩負起勸善懲惡、“維護世道”的社會責任,主張文化教化作用,起到社會規范作用。三國時期的曹丕在《典論·論文》中提出:“文以載道。”“文以載道”的意思是說“文”像車,“道”像車上所載之貨物,通過車的運載,可以達到目的地。通俗地說,用寫文章表達思想。在古代有文以載道,堅守的核心價值觀的傳統。荀子在《解蔽》、《儒效》、《正名》等篇中提出“文以明道”。唐韓愈等古文運動家提出的“文以明道”發展,他的門人李漢在《昌黎先生序》中說:“文者,貫道之器也。”也就是說文章是弘揚“道”的工具,即傳播精神、思想。宋代理學家繼續闡述得到完善。周敦頤在《周子通書·文辭》中說:“文所以載道也,輪轅飾而人弗庸,徒飾也,況虛車乎。文辭,藝也;道德,實也。美則愛,愛則傳焉。賢者得以學而至之,是為教。”文學要教化人、影響人,當言之有物,載之有道。文學也就是傳播傳統意識形態的儒家之“道”的手段和工具。“文”是手段,“道”是目的,“文”都是為其“道”服務的。這種傳統被表述為“文以載道”或者“文以貫道”,不但成為歷史散文的共同準則,而且成為整個古代文學的基本精神。二程說:“上下之分,尊卑義也,理之當也,”朱熹說:“宇宙之間,一理而已……其張之為三綱,其紀之為五常,蓋皆此理之流行,無所適而不在。”[4]在宋明理學禁錮下的人們開始嘗試打破的精神枷鎖,追求個人個感性的自由就成為必然。到明代正統文藝只講理性,不講情,似乎與倫理哲學、經學和史學等在理論上沒有了區別。“‘吾頃從玄妙觀聽說《三國志》來,關云長刮骨療毒,且談笑自若,我何痛為?’夫能使里中兒頓有刮骨療毒之勇,推此說孝而孝,說忠而忠,說節義而節義,觸性性通,導情情出。”(《警世通言序》)馮夢龍通過“五倫”角度闡述關云長刮骨療毒的故事里正道理,闡明情理“真、善、美”。馮夢龍明確地指出:“世儒但知理為情之范,孰知情為理之維乎?”(《情史》卷一《總評》)凡事從道理上去做的必勉強,只有出自至情者才真切。即“人不必有其事,事不必麗其人”,但“情理”必須真切,沖破虛偽而殘酷的禮教束縛,爭取自由、幸福和強調人的價值的意義。在馮夢龍看來自然地發于中情的文學,才算真文學,才能表達人的性情。“事真而理不膺,即事膺而理亦真”,尋求個性解放、追求精神自由,反對用存天理、去人欲的理學傳統維系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試圖追求一種理想的、情真意切的審美意境。正如美學家高爾泰所言:“美是自由的象征。”可見其作品注重大眾的娛樂性和故事的寓意性,而不刻意苛求事實的有無真假,這在明代思想史是很珍貴的品格。
三言:為民之心。明代中后期,社會風氣漸趨淫靡,小說創作亦墮入惡道,產生了一大批格調低下,以描寫男女淫亂為主的艷情小說。歷朝歷代,奢靡之風興盛都不是好兆頭,正所謂“奢靡之始,危亡之漸”。馮夢龍指出:“六經國史而外,凡著述,皆小說也,而尚理或病于艱深,修詞或傷于藻繪,則不足以觸里耳而振恒心,此《醒世恒言》所以繼《明言》《通言》而作也。”馮夢龍編輯、整理“三言”其寓意不言而喻,“喻世”、“警世”、“醒世”的主要目的就是喚醒世人改變世風。這是一種個人積極的自強不息的精神在行動。“儒不礙釋、釋不礙儒”。《明史·馮琦傳》云:“時士大夫多崇釋氏教,士子作文每竊其緒言,鄙棄傳注。”不少人隱居山林,過著不問世事、醉生夢死的生活。《明史·耿定向傳》云:“士大夫好禪者往往從贄(李贄)游。”同時為了尋求精神的安慰與解脫,紛紛學佛、修道,其中大多表現為對禪宗的熱衷,把參禪問道當做生活中的一大樂事,當時流行的禪宗匯書《指月錄》,可見參禪之風盛行一時。馮夢龍在《醒世恒言·序》中說道:“崇儒之代,不廢二教,亦謂導愚適俗,或有藉焉。以二教為儒之輔可也。”佛教講因果報應,道教的追求“無為而治”,看來很難適用當時市民社會的形勢。道家、佛教為儒家經世致用的輔助地位,通過勸喻世人,警戒世人,喚醒世人,以期達到弘揚傳統倫理道德、“維護世道”的目的。像古代文人“竹林七賢”、“梅妻鶴子”表現出那些不為權貴所左右,陶淵明不為三斗米而折腰以求精神自由的超凡脫俗之氣概。他們個個都具有高深的學問和思想,他們寧可隱遁山林,與竹石為伴,也不與權貴為伍。桃花源在哪兒?凈土在哪兒?“令人為忠臣,為孝子,為賢牧,為良友,為義夫,為節婦,為樹德之士,為積善之家,如是而已矣。”(《警世通言序》)千百年來,嵇康、王維、馮夢龍等等文士不就是心靈“凈土”的守望者嗎?這是一種士大夫“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精神。這也是馮夢龍踐行個人的人生、政治、社會等理想人格的塑造。
各家對三言的理解及評價各有不同,有強調教化與移風易俗的作用。馮夢龍同時代的小說家凌蒙初在《拍案驚奇·序》中明白指出:“獨龍子猶氏所輯(喻世)等諸言,頗存雅道,時著良規,一破今時陋習。”有評價文學地位。繆詠和在《馮夢龍與三言》里評價道:“明代文學是以小說、戲曲和民間歌曲的繁榮為特色的。小說、戲曲方面,頗有一些大作家,但在小說、戲曲、民間歌曲三方面都作出了杰出貢獻的,有明一代唯馮夢龍一人而已。”以馮夢龍為代表的大批進步文人學士激烈抨擊正統詩論批評中的假道學,而通過儒學倫理文化批評的方式,重構以“情教”為中心的道德批評格局,發展民藝價值觀和憂患政治人生觀的統一,這對晚明民俗文藝思潮興起起到積極作用。有評價對白話小說的影響。鄭振鐸認為:“因了馮氏的提倡,‘三言’的刊布,于是海內文士,翕然響應,各從事于平話的擬作。平話集的出現,盛極一時。”不僅開創了明代白話小說的繁榮局面,而且為后來小說和戲曲的創作發展。習近平總書記從為人做官角度,闡明“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哲理,結合“三嚴三實”活動樹立典型,號召廣大黨員干部向古代賢者學習,從做人做事講到創業,從學風調研講到黨風教育,深入淺出地闡明全面從嚴治黨的重要性與急迫性。
文以載道,馮夢龍重視通俗文學的教化作用。其在《古今小說序》中認為“日誦《孝經》、《論語》,其感人未必如是之捷且深”,通俗小說可以使“怯者勇、淫者貞、薄者敦、頑鈍者汗下”。這些見解對鄙視通俗文學的論調是有力的打擊。馮夢龍借“三言”等通俗文學的創作讓死氣沉沉的晚明儒學生動起來、活潑起來。崇尚自然,提倡表達人的性情的文學思想,提倡人的解放,打破以封建道統為衡量品評文學的原則,對御用、消遣和幫閑文學,無疑是一種批判和否定。通過整理田野山夫的口述文學,通俗易懂,通過藝術加工不斷創新、新興的活文學取代陳腐的死文學的過程,更是發前人之所未發的卓見,對后世產生積極的影響。
總之,用老百姓喜聞久見的方式,利用身邊的先進典型,講好身邊故事,使老百姓更加容易接受,從而達到直接正面宣傳的引導目的,推動當下家風家范的傳統文化價值回歸,從而對重塑中國文化自信具有正面推動作用。
[1]學習小組.習近平在蘭考縣委常委擴大會上的講話.新華網,2015年9月8日.
[2][3][明]馮夢龍著,陳煜奎校點.壽寧待志.福建人民出版社,1983年6月版,序第8頁,序第52頁.
[4][南宋]朱熹.《朱文公文集》卷七十《讀大紀》.
福建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2016年D04項目《習近平新聞輿論觀及方法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