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磨女土司

康若文琴

達維寺廟

門洞開

除了塵封已久的光影

誰一頭撞來

喇嘛坐在時光中

把時光捻成珠子

小和尚，跑進跑出

風掠起衣角

凈水，供臺，塵埃

起起落落

禪房的窗臺

吱嘎作響的牙床

誰來過

又走了

嘉莫墨爾多神山

陽光吹響法螺

馬爾康、贊拉、促浸、丹巴

河流銀光閃耀

一路南下

不管核桃樹下晃動的是時光

還是火塘邊的與世無爭

萬山蓮花般旋轉

您在群山之巔

四野屏氣凝神

冰雪的桂冠升起來，升起來

照亮的地方就是王土

云霧從來想吞噬您

嘉絨人為您備好風馬

經幡過處

青稞布滿光芒

從海底到雪山巔

喇嘛苦苦尋覓伏藏

——天地血汗泡軟的秘密

風馬御風而來

雜谷、瓦寺、魚通、冷邊、打箭爐

剎那間

柵欄內外發出細密的回聲

毗盧遮那大師

清晨的露珠

聽清了南來的梵音

孤峰，口吐蓮花

天空越來越薄

直到世界之外

風吹熄了語言

時間一次次落在身后

少年

一天天，把自己從人群中拔出

從西到東

攀爬大地的階梯

叩響群山的音階

你的聲音如早起的陽光

喚醒山巔的茸毛

靈魂飛升天外

聲音落地，大地回響

從東到西

那一刻，你奔走遙遠的嘉絨

走在時間之前

有無吵醒內心的險境

那一天，你靜候在修行的巖洞

時間追上了你的步伐

梭磨①女土司

寥寥幾筆

你就落座地方志書

面容隱約，卻不失顏值

無須站成風景

梳篦讓群山奔涌

云朵臣服

無須啟齒掀眉

你高居碉樓

風是飛翔的羽翼

易安矯情

恃的是曠古才情

接過御賜金匾

你倚的還有刀劍

凝望背影

誰陪伴你左右

或許，沒人能夠

淡云孤雁

躲在心門的點點柔軟

至今閃閃爍爍

①梭磨，地名，藏語意為帝王的梳篦。

脫穎而出

草脫穎而出，掛著水珠

牦牛埋頭追逐

四壁冒出群山

為了阻擋誰

少年成長的目光，還是遠行的腳步

牦牛負責一生鐘情

少年負責看天

從一朵云移情另一朵

一列列山，縱橫交錯

阻斷了回去的路

也阻止我回到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