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設漲幅的出口

邢海洋

2月份出口暴跌20.6%，若以美元計同比跌幅達到了25.4%，創下經濟危機后單月最大跌幅。不過也無須恐慌，去年2月出口還曾創下同比48.3%的漲幅紀錄，春節月數據“抽風”早成為常態。但長期看，代表了制造業競爭力的出口是絕不能掉以輕心了。

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未設定外貿增速目標，這還是經濟危機后首次，去年進出口增速設定在6%，結果萎縮了7%。商務部對不設外貿增速目標的解釋是國際貿易持續低迷，全球主要31個經濟體1、2月的進出口都是下滑。也的確如此，根據世貿組織的數據，2015年按美元計全球出口總體下降11%左右。以此比照，以美元計的中國出口雖下降2.8%，卻幾乎是全球主要經濟體中最好的表現，占全球市場份額比2014年還提高1個百分點。相對而言，歐盟、美國和日本等出口分別下降19.4%、7.1%和9.4%，印度、巴西、俄羅斯和南非出口分別下降17.2%、15.1%、31.6%和11.5%。過去的一年，雖然每個月海關進出口的數字都與設定目標相去甚遠，中國出口，無論是與傳統發達市場還是與新興市場相比，表現都要好很多。

當然，全球貿易的大尺度萎縮不過是一場數字游戲，美元升值極大地夸大了貿易不振的狀態。而以實際有效匯率統計，2015年全球貿易增長2.5%。不過，這一增速已低于3.1%的全球經濟增速，自2011年以來，全球貿易增速已放緩至與全球經濟增速持平，甚至更低，而在2008年金融危機之前，全球貿易數十年來一直以兩倍于全球產出增速的速度增長。貿易量的減速使人疑慮，數十年來已成為全球經濟主要特征的全球化是否已達到頂峰。

開年前兩個月的數字還是有令人憂慮的地方。今年美元升值不再顯著，可1、2月間出口均遠遜于預期。在拉美，巴西正經歷一個多世紀以來最糟糕的經濟衰退，從中國的進口額1月猛降60%，整個拉美，中國對所有市場的出口額均在下降，這種情況已持續了好幾個季度，到了2016年，趨勢變得更為明顯。

如果說中國對外貿易超速成長、加冕全球第一寶座很大程度上是拜全球化所賜，中國、巴西間的貿易關系最好地詮釋這其中的訣竅。在中國，廉價的巴西石油、鐵礦石和大豆等大宗商品源源不斷滋養著中國制造業中初級制成品的全球擴張，對巴西，原材料的出口也使得當地人交換到從服裝到智能手機等中國制造。可現在，這一閉路循環斷裂了。未來中國對鐵礦石和石油的需求前景渺茫，這也意味著兩個國家的交換基礎正在坍塌。對很多原材料出口國，這一供需邏輯都需重新審視。全球化幫助各國充分發揮各自的資源稟賦，可現在，處于制造業最低端的采礦業卻面臨著被甩出食物鏈的危險。

至今，在制造業的產業鏈中，中國制造的進化算得上成功。比如，美國市場越來越多的商品都被越南制造代替，從衣服、鞋、背包到手機再到家居等，當然還有印尼、孟加拉、印度以及墨西哥制造，但是中美貿易額在2015年卻逆勢增長。中國制造的出口正越來越集中于中低端的機電產品、家電、手機、電腦代工和大型成套設備。2015年盡管出口總體下滑，鐵路、電力和通信設備等大型成套設備出口還是保持了增長，傳統的輕工業產品占比進一步下降。尤其是，原材料出口國雖然泥足深陷，東南亞和南亞國家的低端制造業卻開始起飛，中國制造業趁機拓展了市場。2015年，中國對越南、印度、泰國、新加坡等國家出口的增幅都接近或者超過10%。

“兩會”上，工信部部長苗圩發言，全球科技實力排名中國比西方落后30年，在全球制造業的四級梯隊中，中國處于第三梯隊。出口數據正好佐證了他的判斷。若以30年為期，一兩個月的出口數據也就不足過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