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宅基地是特殊商品

黃國雄

(馬鞍山市經濟學會　安徽馬鞍山　24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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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民宅基地是特殊商品

黃國雄

(馬鞍山市經濟學會安徽馬鞍山243000)

摘要：分析闡述農民宅基地是特殊商品

關鍵詞：農民;宅基地;商品

在貫徹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決議——《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五中全會精神、深入推進農業現代化、推進新型城鎮化、建成全面小康社會的實踐中，我們遇到一個坎、一個難題，就是農民的宅基地(含其建筑物)應該怎樣認識和對待。政府不斷出臺政策，鼓勵農民進城買房，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提出要解決“三個一億人”城鎮化，隨后大刀闊斧改革戶籍制度，希望有條件的農民交出宅基地，到城里置換住房。但是沒想到大多數農民說“不”。農民宅基地問題已積重多年，糾紛、侵權、浪費頻發，究竟應該怎樣改革？這是幾年來熱議的一個重要的理論和試驗中的問題。

有句名言：“中國的一切問題都可以歸結為農民問題，中國的農民問題都可以歸結為土地問題。”這話很經典。根據毛澤東同志的調查，農村中80%以上的土地被地主階級和官僚資產階級所霸占。新中國成立后，全國實行土地改革，沒收了地主階級和官僚資產階級的土地房屋和財產，分給廣大勞苦農民，實現了“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這是偉大的歷史性進步。隨著農業社會主義改造興起農業合作化運動，從互助組——初級社——高級社，農民耕地、耕牛、生產工具等生產資料進入集體經濟組織，成為集體所有。后來從蘇聯老大哥那里刮來一股急于過渡到共產主義的西北風(赫魯曉夫提出15年建成共產主義物質基礎)，在國內出現了大躍進、人民公社化運動。1958年8月河南省《嵖岈山衛星人民公社試行簡章(草案)》問世，9月1日《紅旗》雜志，4日《人民日報》先后給予發表，其中規定：社員轉入公社，應該交出全部自留地、房基、牲畜、林木等生產資料，轉為全公社所有。1962年9月27日，黨的八屆十中全會通過了《農村人民公社工作條例(修正草案)》(亦稱“人民公社六十條”第三版)，其中第21條規定：“生產隊范圍內的土地，都歸生產隊所有。生產隊所有的土地，包括社員的自留地、自留山、宅基地等等，一律不準出租和買賣。”同時規定：保障社員所有的一切生活資料，包括房屋、家具、自行車、縫紉機等，以及在銀行、信用社的存款，永遠歸社員所有；并確認社員有出租或者買賣房屋的權利。至此，以黨中央的文件規定農民宅基地由私有改變為生產隊所有，不準個人出租或買賣，而農民個人的房子、家具等可以租賃或買賣。以后出臺的政策法律法規，基本上按此規定精神加以細化。

這個問題的根子在于農民宅基地(含地面建筑物住房、牛舍、豬舍、倉儲和自留地等)是否是商品？是否具有商品屬性？可否進入土地市場公開自由交易？現行的法律法規說“不”，明確規定宅基地所有權屬于農村集體經濟組織，不是商品，農民不能到市場上自由交易，連作為抵押擔保作用都不行。如：《憲法》規定農村的土地屬于農民集體所有。《土地管理法》第63條規定：“農民集體所有的土地使用權不得出讓、轉讓或者出租于非農業建設。”《物權法》第184條、《擔保法》第37條規定：集體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權不得抵押。國務院辦公廳在《關于加強土地轉讓管理嚴禁炒賣土地的通知》中規定：“農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準城市居民占用農民集體土地建住宅。”現行政策規定，農宅只準許在本村組中轉讓，或交給政府推介的開發商在指定的地點實行置換住房。農民心中有桿秤，他反復稱量后，覺得自己吃虧，所以不愿置換上樓。

政府現行政策也是有理有據的。在經典著作中明確寫著“兩個決裂”：“共產主義革命就是同傳統的所有制關系實行最徹底的決裂；毫不奇怪，它在自己的發展過程中要同傳統的觀念實行最徹底的決裂”(《共產黨宣言》)。當然，經典著作中在批評匈牙利共產黨員庫恩·貝拉的教條主義時有一句名言：“他忽略了馬克思主義的精髓，馬克思主義的活的靈魂：對具體情況作具體分析”(列寧《共產主義》，毛澤東《矛盾論》第三節)。1848年《共產黨宣言》發表時，馬、恩設想在資本主義發達的英國、法國、德國這樣的國家首先進入社會主義，但后來的社會實踐未能如愿。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教條主義對待上一句話，卻忘記了下一句話。斯大林用行政命令推行農村全盤集體化運動，廢除土地私有制，實行全國土地國有化(《斯大林選集》下卷第217頁、550頁，人民出版社1979年12月第一版)給該國人民帶來嚴重苦難。后起的許多社會主義國家也就套用蘇聯模式，農村土地為公有制，但實施策略有些改進。

農民的宅基地是從哪里來的？從最根本上講，亦即從追根溯源上講是農民含其祖輩們開墾、整修出來的，即使是土改時從地主階級占有的房子分來的，也是這樣。革命導師馬克思認為小農(當時的稱呼)是勞動者，對他們的財產不能剝奪。聯想到我們黨對民族資產階級的財產也沒有剝奪，而是采取贖買政策。現在城里土地是國有的、私人的房屋可到市場自由拍賣，可以賣得較高的價錢，而農房只準在本村中出讓，當然賣不出好價錢，什至賣不出去。加上農民進城打工后能否真正成為市民，心中無底，更不想便宜出讓或置換上樓。

怎么邁過這個坎、解開這個疙瘩？學術界正在研討。我們認為就是如實認識農民宅基地具有商品屬性，是商品，而且是一種特殊商品。

為何說是商品？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上講商品有二因素：價值和使用價值。商品就是價值和使用價值的統一。商品是人們用來交換的勞動產品，如果只是自己用的勞動產品就不是商品。大自然中的空氣、陽光、雨雪、湖泊、天然的草原、平原不是商品，因為它沒有經過人的勞動。商品的使用價值是指商品(物)的有用性，能滿足人們需求的效用。商品的價值是指凝結在商品里的人類勞動。農民宅基地是經過農民開墾、整修勞動后形成的，可以蓋房子的土地，它隨同地面上的建筑物一起交換(賣出去)，地隨屋走，這塊農宅基地也就成為商品，具有使用價值(可以蓋房子或種植農作物)和價值(凝結有人類的勞動)。就好比地下的礦藏，煤炭、鐵礦石、石油等等，自然形成，所有權是國家的，它在地下不是商品，一旦由人的勞動開采出來在市場上交易，就成了商品，就有使用價值和價值，這使用價值就是可以煉焦、發電、冶煉鋼鐵、石油可煉成汽油、柴油供汽車輪船使用等等，這個價值就是人類的勞動凝結其中。

為何說是特殊商品？特就特在：①宅基地是農民生存發展的根基，是不可移動、不可再生的；②宅基地是農民(含先輩)開墾、整修形成的，有農民的勞動凝結其中；③宅基地與地面建筑物是不可分割的整體；④宅基地屬于集體所有(憲法、法律規定)，地面上的建筑物屬于農民家庭所有，農民轉讓房屋時就轉讓了房屋的使用權、所有權，但宅基地只能轉讓使用權，所有權還是集體所有。這與農民承包的耕地流轉相同，只流轉耕地的經營權，集體所有權不流轉。為什么是這樣？這是國家性質決定的，我們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為了保障全體人民的根本利益的。其理論的源頭(淵源)，就是社會科學具有階級性，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就是為無產階級和廣大勞動人民服務的。

為何農民長期貧困？一個重要原因是其家產不能到市場交易變現，不能錢生錢，產生新的財富。其實農民承包的耕地經營權和宅基地使用權，應視作農民最重要并具有商品屬性的資源(資產)。我們應該如實地(實事求是地)認識和確認農民宅基地是商品，是一種特殊商品，農民可以將自己房屋的所有權、使用權和宅基地的使用權“三權”到土地市場公開交換(轉讓)，像轉讓承包耕地的經營權那樣，像轉讓建設用地使用權那樣，均可到土地市場公開自由交易。這樣農民宅基地可以作為銀行貸款的抵押、擔保也就水到渠成了。農民的宅基地與承包耕地和集體建設用地實行同權、同市、同價，充分體現市場經濟中的公平、公正。于是農民的宅基地連同地面建筑就可以成為農民的財產，財產又可成為資本，資本就可以生錢，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決議，要讓農民增加財產性收入，就得到更好實現。

總之，農民宅基地具有商品屬性，是一種特殊商品。農民宅基地使用權具有市場化、資本化發展趨勢是客觀的，應該確認并允許發揮它的金融功能、增值功能。

確認農民宅基地是一種特殊商品具有如下意義：

一、有利于農民增加財產性收入，促進進城變市民。農民宅基地與承包耕地、城鄉建設用地三地同權(同等變現權益)、同市(平等進入城鄉統一交易市場)、同價(市場公開競拍價格)，必定賣得好價錢(可能比原來多十倍以上，如允許大中城市的投資興業者參與競拍，則售價更高)，促進農民自愿退出宅基地使用權，增加農民進城落戶就業、創業的本錢和信心，加速推進全國新型城鎮化，據經濟學家測算，一個農民工變成市民后，他對GDP的貢獻就增加四倍，當然有利于擴大內需，也會對房地產去庫存提供強大推動力。

二、有利于盤活數以億畝計的土地資源，增加財政收入。據報載，全國農村約有三億農戶，粗略估算每戶占地一畝計(含住房、牛舍、豬舍、羊圈、菜地、果園等)，就有三億畝土地，其中有一部分是處于廢棄、破落、空置狀態，就算打折一下宅基地有三分之二能交易變現，也可盤活、復墾、開發利用約兩億畝地，其中還會有一些歷史文化遺產可以開發利用。政府在土地市場巨大的交易中，依法收稅，增加財政收入，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也會促進投資和消費的增長。

三、有利于加速推進農業現代化。世界上農業現代化強國里，農業人口僅占全國人口的10%左右，美國還不到3%。我國現在是一半人口搞飯吃，說明發展空間很大。如能按照上述所言，確認農民宅基地是特殊商品，實行“三同”——同權、同市、同價，就會有數以億計的農村人口從農業轉移到工業、服務業，從農村轉移到城市，就會加速土地流轉和集中度，推動農業生產規模化、現代化，縮小農民與工人、農業與工業、農村與城市的差別，加速建設農業現代化大國、強國。

結語：目前一些農村宅基地改革試點中，僅僅是農民住房財產權可抵押貸款試點，這是不夠的、不完整的，將會造成許多難于處置的不良資產和糾紛。因為這個財產權只是細分產權，不是完整產權，必須是農民宅基地使用權+房屋財產權才是完整產權，才能完善銀行的實際操作，避免抵押壞賬風險和糾紛。這就需要一個前提條件——確認農民宅基地是什么性質之物，即應該是具有商品屬性，是一種特殊商品。

參 考 文 獻

[1]中共中央.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N].人民日報，2013-11-18

House Sites are Special Commodity

HUANG Guo-xiong

Abstract：A viewpoint that the house Sites of peasant are Special Commodity were analyzed in this paper.

Key words：Peasant；House Sites；Merchandise

收稿日期：2016-03-27

作者簡介：黃國雄，中國人民大學政治經濟學研究生畢業、安徽省經濟學會常務理事、馬鞍山市經濟學會名譽會長，安徽省有突出貢獻的社科工作者。

中圖分類號：F30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9994(2016)02-009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