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剛
如果真如亨利·詹姆斯在《小說的藝術》中所說的,“小說這種東西在正確觀點的指引下,依然是最獨立、最靈活、最奇妙的文學形式”,那么人們在談論這一文體時一再提及的“現實主義”,肯定就是“批評術語中最獨立不羈、最富彈性、最為奇異的一種了”。確實,無論從什么角度來看,文學中的“現實主義”都是一個過于復雜的概念,對其詳盡的探討非筆者能力所及。因而本文只想就小說切入現實的方式,來適時地討論近期幾部長篇小說的創作問題。
小說的現實性,一直都是文學的古老命題。這也難怪,現實之于文學,總有一種天然的優先性;而小說對于現實,也有幾乎命定的焦慮感。無數小說因為與現實事件的切近而獲得討論的價值,這是小說的社會學意義所在。而文學的功能在很大程度上也表現為,力求在“及物”的寫作中描摹世道人心,進而觸摸現實議題,通過故事的講述對社會問題進行“想象性的解決”,以此激起人們的關注和反思。然而,小說究竟應該如何切入現實?這不由得讓人想起安敏成關于小說虛構的一個論斷,“所有的現實主義小說都是通過維護一種與現實的特權關系來獲取其權威性的。在現實主義模式的所有樣本中都留有運作的痕跡。每一部新作都有權重構這一訴求,由此顯示它對現實的獨特把握。”我們總是不能清楚地說出現實是什么,而只能說現實不是什么:它不是抽象的寓言,不是一覽無余的新聞,更不是某種憤慨情緒的衍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