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檔期機遇

徐江

人還是那些人，資源一時半會兒也還是那些資源，但如果對這些進行理性的整合、再利用，說不定會發掘出新亮點，也未始不能藉此打壓一下神劇和平庸節目的生存空間。

每年春節過后的一段時間，是電視迷們最難熬的時段，尤其是電視劇迷。

所有的熱劇高潮都在臘月二十九或三十以前落幕，新的引發觀劇熱議的高潮，恐怕還要等上一兩個月，如果運氣夠好的話。

我小的時候，由于氣候和植物生長規律，每年初春，北方極少能買到新鮮的蔬菜。大家只好接著吃過冬后剩下的大白菜和腌制的雪里蕻，南方有親戚的家里可能還會搜羅些梅干菜或筍干出來，胡亂搭配做了度日。民間這叫“青黃不接”。現在電視熒屏上出現的滋味寡淡，也有點這個意思。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正月的電視屏似乎是專留給春節節目及其回放的，電視劇集的發行商和播出頻道似乎對此達成共識。此外，他們好像也過于信賴“年味”在觀眾興趣中的逗留時長。于是在春節及之后的一個來月間，除了無休止的重播、陳年回顧，勉強可看的真人秀，就剩下沒完沒了的上一年度熱劇和神劇重播了。2016年觀眾的運氣好，因為上一年度的《偽裝者》《瑯琊榜》都比較長，有些觀眾沒看全，借此可以重溫一下。有的年份觀眾的運氣則慘淡些，記得有一年，整個正月唯一能看下去的回放劇集，竟然是《與狼共舞1》。

不是每部劇或每檔節目都能贏得絕大多數觀眾青睞的，這情形對于做節目的人固然略顯殘忍，對于社會卻是進步，多元和自由本來就意味著眾口不一、眾口難調。可以說，它們也正是那些新節目在未來誕生和走紅的前提。不過，這話卻不敢反過來講——如果一部電視劇或一檔節目絕大多數人覺得沒什么意思，那就不能簡單以“眾口難調”或“時代進步”來作歸納了。因為它不僅意味著節目的失敗，也意味著播出平臺在觀眾心中信譽度的下降。一個電視頻道，如果老播出神劇、平庸劇，即便一時不會關閉、破產，淪為觀眾眼中的雞肋頻道、廣告費降檔，肯定是早晚到來的事。

就目前的情形分析，電視節目高潮在春季漫長的缺席、空檔期，很大一部分是源于人為因素。這其中，前面提到的各頻道“春節綜合癥”是一大原因；第二個原因，恐怕就是廣大電視劇與綜藝從業者們的身體和精力，還未能從年末、年初因收工而開始的疲勞恢復期中徹底蘇醒；第三個原因就是——行業的各制播端，目前還停留在專注于拼熱播檔產品，而未意識到那些“青黃不接”季節和時段背后可能蘊藏的無限商機。

以劇集為例，事實上近些年，有不少趨近于一流、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確又明顯無法與同類人氣節目抗衡的劇集，僅僅被用來放到地面頻道或網上回收成本，而失去了在更大播出平臺、更好時段登場（或多次登場）的機會（比如《海上孟府》《虎口拔牙》等，包括更早一些的《傳奇之王》《刀鋒1937》），這些劇集如果放到每年初春的“青黃不接”播出季推出，哪怕是重播，是不是能給制、播端帶來額外的驚喜呢？

人還是那些人，資源一時半會兒也還是那些資源，但如果對這些進行理性的整合、再利用，說不定會發掘出新亮點，也未始不能藉此打壓一下神劇和平庸節目的生存空間。都盯著真人秀、宮斗劇，不僅束縛產品的類型和想象力，還會給市場帶來不必要的壓強，遲早有一天會徹底引發觀眾和生產者的疲勞感。那就不僅僅是一兩季的“青黃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