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自制劇《無心法師》的敘事藝術淺析

杜雨曼

摘要 2015年12月28日，該劇將登陸TVB在翡翠臺黃金檔播出，成為首部能夠直接在電視上播出的網絡劇。作為2015年網絡自制劇中的翹楚，《無心法師》的長線運營和單集經營的敘事模式一定程度上契合了網絡社會的碎片化、快節(jié)奏特性，而其多變的敘事視角也能夠滿足觀眾的觀影偏好。本文結合影視敘事學的相關知識，從敘事結構、敘事手段和敘事視角三個方面展開分析，探討它的敘事特點上的成功之處。

關鍵詞 《無心法師》；敘事學；網絡自制劇

中圖分類號G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6708（2016）156-0006-02

業(yè)內普遍認為2014年是“網絡自制劇元年”，而2015年則被認為是超級網劇的井噴年。今年上半年，全網共計上線網絡劇就有166部，獲得橫店影視第二屆“文榮獎”最佳網絡劇的《無心法師》以10億次的播放量、豆瓣網上高達8.5分的評分指數在魚龍混雜的網絡劇市場中脫穎而出。該劇以美劇高強度的節(jié)奏感，講述了中國傳統(tǒng)鬼神文化，以現代化的藝術表現手段，編織了一張險象環(huán)生而又富有溫情的敘事大網。

1 視頻網站自制劇的概念界定

視頻網站自制劇是指視頻網站為了發(fā)展而成為內容制作方，打破傳統(tǒng)媒體對內容的壟斷，出資制作、拍攝的自主擁有版權的影視劇作品，并且是針對網絡制作的。基于以上定義，《無心法師》作為由搜狐視頻和唐人影視聯合出品，并在搜狐視頻上獨家播出的影視作品，確實屬于“視頻網站自制劇”。

2 《無心法師》的基本敘事結構分析

影視敘事結構即影片的基本框架，是電影中的視聽、時空等元素的排列組合，關系到影片的基本風貌和風格特征。通常，我們認為影片的敘事結構一般分為因果式線性結構、回環(huán)式套層結構、綴合式團塊結構、交織式對照結構和夢幻式復調結構這5種基本結構。其中，因果式線性結構是以故事因果關系為敘述動力，以線性時間戲劇化展開故事，要求情節(jié)結構環(huán)環(huán)相扣、結局邏輯完整嚴密。《無心法師》-劇和國內傳統(tǒng)網絡劇的“粗制濫造”十分不同，其因果式線性結構十分標準和明顯，下面就從其時間向度和邏輯因果兩個方面進行分析。

2.1 線性時間向度

《無心法師》雖然是連續(xù)劇不是電影，但是它平均每兩集都在講述一個全新并且完整的故事，并且是按照正常的時間發(fā)展順序講述故事的發(fā)生、發(fā)展、高潮和解決，全劇極少用閃回、插敘等藝術手法。

雖然《無心法師》也采用了雙線敘事的敘事結構，但是兩條線的敘事時間是完全統(tǒng)一的。其中的一條敘事線是每個單元故事內部的發(fā)展和變化，另一條敘事線則是嵌套在每個單元故事內的主線矛盾。舉例來說，整部劇最核心的矛盾是無心與岳綺羅的幾番斗智斗勇。劇集的第3～4集是異人老王單元，該單元故事主要講述了無心、月牙和顧大人為蘇氏夫婦驅邪時和身懷異術的說書人老王之間的故事。但故事內除了講述驅邪一事的起因、波折及結果，還交代了岳綺羅的復活及她復活后與反派男角張顯宗第一次相遇和與無心、月牙第一次交鋒的事情。這里的故事線便分為了說書人老王線和岳綺羅線，其中岳綺羅線就是全劇的主線，這條線在之后的每個單元故事里都一直延續(xù)。

無論是哪條故事線，情節(jié)走向都完全是依照故事本身的發(fā)展趨勢進行。所以，這些獨立性很強的單元故事情節(jié)在按照時間順序進行延伸的同時也扮演著構成主線劇情向前發(fā)展的重要情節(jié)。主線劇情與單元劇情的同步完整，所有情節(jié)的單向線性延展，易于觀眾理解情節(jié)內容，也能讓觀眾在高潮部分提上來的緊張情緒得到舒緩，產生觀看片的滿足感和愉悅感。

2.2 邏輯因果嚴密

以第一集為例，開頭一幕明顯可見山路狹窄大雨滂沱，騎馬疾行的顧大人不慎將讓路的無心撞下山，而那時二人并不相識。之后，摔下山崖的無心幾天后戲劇性地被女主角月牙救起，二人結伴進入文縣。文縣的顧宅“鬧鬼”，無心作為法師得以與顧宅主人顧玄武結識。就這樣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交代了三人相識原因且為接下來三人一同“捉妖”的情節(jié)埋下伏筆。這種環(huán)式因果結構，使得全劇的故事情節(jié)在這種層層推進中延續(xù)，結構層次十分明顯，情節(jié)雖有巧合卻又意料之中，不會違背現實生活中人們社會人際交往的順序，反而這種因果所帶來的戲劇性和嚴密性能更加吸引觀眾。

3 《無心法師》的具體敘事手段分析

3.1 聲音與敘事

聲音是影視劇內容組成的一個重要部分，它對觀眾情緒的感染，對主題表意的揭露都起著作用。影視劇的聲音比較復雜，它包括音樂、音響和對白等。作為一個以后期配音為主的網劇，《無心法師》中比較有特點的是3類聲音，分別為片頭（尾）曲、環(huán)境音和特效音。

3.1.1 片頭（尾）曲

《無心法師》一劇采用了李健的《貝加爾湖畔》作為片頭曲，片尾曲則是根據內容定制的歌曲《最長的旅途》。片頭曲《貝加爾湖畔》的歌詞中有許多與劇情勾連的地方，如“那變換的腳步，讓我們難牽手”暗示了無心與月牙的愛情悲劇；像這樣的巧合，足以看出制作方選曲的用心。片尾曲《最長的旅途》的歌詞則圍繞男主角的經歷展開，如“他離開她的回憶重復的活著”其實就是對故事結局的隱喻，也是無心特殊身份的體現。該曲的演唱者李琦嗓音略帶沙啞，能夠將歌曲特有的感傷表達的淋漓盡致，符合全劇悲情的基調。

3.1.2 環(huán)境音

《無心法師》在環(huán)境音的設置上十分細膩。以第七集為例，無心和白老板在溫泉山莊下相遇攀談時，背景里時有時無的風聲與畫面中秋冬蕭瑟的環(huán)境十分相稱。除此之外，張顯宗和岳綺羅在街上小攤吃飯時，除了背景音樂，觀眾還能聽到兩人的交談聲、碗勺碰撞聲，甚至街上的低低的叫賣聲。類似這種細膩的環(huán)境音不僅真實還原現場情境，讓屏幕前的觀眾有極強的融入感，并增強屏幕內外世界交流，也完善了畫面敘事，讓人物和情節(jié)都更加豐滿充實。

3.1.3 特效音

《無心法師》因其屬于玄幻題材，有大量與其玄幻風格相適應的特制音效。玄幻劇中聲音特效的制作能夠還原場景，將虛幻的東西真實化，預示并推動劇情的發(fā)展。這些特質音效主要是配合劇中人物施法動作及后期編剪的法術特技來運用的。以岳綺羅最常施展的紙人術來說，紙人出場所配音效是各式各樣尖利刺耳的笑聲以及飄飄忽忽制造恐怖氣氛的電音，單就這兩種聲音就已經能讓觀眾毛骨悚然，并且會在內心對接下來故事情節(jié)走向有一個模糊的感知。這樣，接下來的情節(jié)無論怎樣發(fā)展都不使觀眾中感到突兀。

3.2 景別與敘事

電影、電視是用不同景別的畫面與畫面的連接中敘述事件、刻畫人物、再現生活，從而形成一部完整的作品。電影電視的畫面主要由關系畫面、動作畫面和渲染畫面組成，這3種不同作用的畫面又主要通過景別來體現。網劇作為新型影片的一種，最基本的畫面也是上述3種。由于網民觀看網劇的平臺通常是電腦和其他小屏幕的電子設備，遠景畫面在這些平臺上無法充分展現其所具備的傳達信息的功能，所以在網劇中承擔主要敘事任務的景別為近景和特寫。

《無心法師》所使用的遠景畫面主要作用是交代場景中的環(huán)境、人物關系及人與環(huán)境關系，如第一集開頭交代無心與顧大人的相遇場景是用了大搖臂對山丘地貌有了展示。但劇內即使出現這樣的畫面也一般不會超過lOs，隨后立即接上有明確人物出現的全景或中近景，全景鏡頭與中近鏡頭的相接形成了節(jié)奏并清楚地交代情節(jié)的起承轉合，這就是受觀影設備的限制而形成的網劇特點。如月牙聽見窗外有奇怪的聲音是一個室內中景，她推開窗向外張望則是一個由外向內拍攝的全景，解答了觀眾對于外部環(huán)境的疑惑。之后又回到中近景，月牙面部表情被放大，緊接一個十分具有沖擊力的繡花鞋特寫，暗示岳綺羅已經進入房間內。類似的這種景別限制形成了《無心法師》獨特的風格，賦予了該片特有的一種美學形式感，將觀眾的注意力牢牢束縛在屏幕內的世界。

4 《無心法師》的敘事視角的獨特性

人稱和視點是敘事視角的兩個重要因素。電影的敘事永遠是在雙重視點與雙重視域——人物在“看”的“主觀”視點鏡頭與攝影機“看”人物的“客觀”的非視點鏡頭的交替呈現中完成的。

4.1 人稱

電影敘事分為人稱敘事與非人稱敘事，而《無心法師》屬于非人稱敘事，因為其在敘事本文中沒有出現明晰可辨的“敘述人聲音”作為敘事源出現。這種敘事模式非常客觀，屏幕前的觀眾作為一個全知全能的“上帝”，能夠全面的了解屏幕內故事的進展。

4.2 視點

熱奈特在《敘事話語》中根據聚焦主體的不同，將敘事視角分為“零度聚焦”“內部聚焦”“外部聚焦”3種類型。《無心法師>這部劇包含了熱奈特所提出的3種敘事視角類型。在某些段落里，敘述者能夠全知全能地知道在同一時間不同地點的所有人物所進行的事件，也能知道人物的回憶所想。如無心在大帥宅捉妖時，觀眾能知道月牙正遭受生命危險。而在另外的一些場景設置里，敘事者只是單純地從攝像機的角度旁觀，并無干涉。此外，這部劇里還有一些非常主觀的鏡頭，如無心每一次“開天眼”時，就是以無心的視角展現種種變形景象，是“外部聚焦”的一種表現。

所以，《無心法師》的鏡頭是一種客觀中的主觀，這種敘事角度的多樣性，對于一部20集的劇作來說，既能讓敘事明晰，使觀眾看起來覺得輕松，又不會剝奪觀眾自己探索的趣味性，強化了觀眾與虛擬人物之間關系的緊密性。

5 結論

《無心法師》作為融合玄幻、愛情、驚悚3種元素的網絡影視劇，敘事視角的靈活切換使故事情節(jié)充滿懸念，五位主角的人物形象在這種變換中逐漸豐富飽滿起來。聲音的設置和景別的控制不僅起到了暗示劇情的作用，也無形中提高了觀眾對劇集內容的接納度。因果線性敘事結構使情節(jié)進展真實可靠，能在適當的時候收放觀眾的心理。因此，《無心法師》敘事結構、敘事手段和敘事視角的藝術使用值得我國視頻網站在自制門戶劇的時候借鑒和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