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霍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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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拆豬場的是是非非
本刊記者/霍艷軍
[環保新政]
5月31日,國務院發布“土十條”,要求合理確定畜禽養殖布局和規模,強化畜禽養殖污染防治。此前,5月18日環保部會同農業部起草了《畜禽養殖禁養區劃定技術指南(征求意見稿)》,將作為后期全國各地劃定禁養區的依據,原則上禁養區劃定后5年內不作調整。
環保部規定的禁養豬場包括150多個縣城,以及多個地市。廣大中小型養殖戶、散養戶,一般指養殖規模在500頭以下的豬場,并且不能規范化養殖,改善養殖設備,增加規模量到500頭的豬場;超過500頭規模養殖環保不達標的豬場,都在禁養之列。環保政策再度升級!拆豬場隨之再度升級!
近期,南方部分省份強拆豬場的聲勢浩蕩,大有愈演愈烈之勢,一時間眾說紛紜,養豬相關從業者以及行業媒體等都先后發聲,為豬場鳴不平。總體上支持強拆的少,譴責強拆的多。的確,養豬場經過3年多行情低迷的煎熬,好不容易盼到高豬價,面臨的卻是強拆的洗禮。
養豬場與環保政策之間的是非,從各自角度出發,各有各的難處:
【豬場老板】 養豬是一個非常艱苦、高風險的行業,不僅臟、累,還要承受各種疫病侵襲、豬價低迷、原料價格高漲、環保壓力等各種風險。而幾乎所有的風險,都要由養豬人自己來承擔。還記得2006年全國暴發的高熱病嗎?還有從2012年開始的、長達近3年的豬價低迷?造成多少豬老板傾家蕩產、債務纏身,甚至自尋短見、灑淚出逃……
拆遷原因是豬場造成的環境污染。提及環境污染,同樣污染嚴重的化工廠拆的卻沒有如此決絕。雖然化工廠的嚴重污染事件報道比比皆是,但處理結果往往是警告、處罰、限期整改等無關痛癢的措施。據說在20世紀70年代,曾經有歐洲的養豬專家到中國來考察,發現中國的養豬模式非常人性化。規模適中,豬舍寬敞透光、通風良好;可用作豬飼料的原料十分多樣化,既可以消化殘羹剩飯,也可使用種植的菜、草、果蔬等,減輕人畜爭糧的局面,而且豬糞可作肥料還田。這也就是目前大力倡導的循環農業。但是,從國外引進了規模化養豬技術之后,實現了規模化飼養;加之各種化肥的主流銷售,不但破壞土壤品質,本來可以還田的豬糞也成了環保負擔,豬場還需額外投入重金進行無害化處理。對于較大規模的豬場,環保意識強,設計和建設糞污處理系統難度可能不大,但是中小豬場環保意識弱,沒有合理的規劃和設計,也沒有能力和資金進行獨自治污。這樣一刀切的強拆對于中小豬場實屬不公平,特別是在目前這么好的行情下,強拆幾乎讓養豬人的夢想落空,一夜返貧。
【環保政策】國家“十三五”規劃對環保工作提出了明確要求,到2020年,主要污染物排放總量顯著減少,空氣和水環境質量總體改善,土壤環境惡化趨勢得到遏制,生態系統穩定性增強,輻射環境質量繼續保持良好,環境風險得到有效管控,生態文明制度體系系統完整,生態文明水平與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相適應。習總書記也提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所以對于南方水系發達的省份來說,環保的確是一項必須十分重視的政治工作。特別是江浙兩省,隨著G20、亞運會等重大國際活動的來臨,環保壓力與日俱增。
出于對養豬群體實際生活的考慮,對很多環保不達標的豬場沒有采取嚴格的處理措施。2013年發生上海黃浦江松江段水域漂浮大量死豬事件,在國內外造成十分嚴重的負面影響,損害了公眾的切身利益,反映強烈,要求治理污染的呼聲越來越高。從長遠著眼,治污是大趨勢,也勢在必行。
豬場和環保政策并不是水火不容,綜合兩方各自的角度,都應反思當下,從而尋求理性的解決方案。
從養豬人的角度,應該加強環保意識。首先對于養殖業的環境污染,這是事實,不可否認。其次,規模化養豬模式引入我國以后,需要消化吸收很多配套的技術,而不是單純擴大規模,比如豬糞處理與利用、循環經濟模式等。糞污處理系統建立需要一個過程,不能完全依賴于國家層面解決,養豬人也要主動走在政策的前面,建立符合豬場實際情況的處理方式。
對于政府部門來講,盡管環保政策有紅線,盡管群眾對環境污染反映很大,但養豬人畢竟是弱勢群體。在社會大背景下,任何一個不當的決策都有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群體性事件。要解決一個問題,需拿出一個真正切實有效的處理方案,而不是簡單的一刀切,強拆了事。豬場可能是違建,可能是違反了環境保護法,但在建設初期為什么不早發現、早處理,錯過最佳處理時機?當2006年高熱病之后,國家幾次通過發放補貼的方式鼓勵養豬業發展,當時是否考慮到環保壓力?養豬這個行業是他們賴以生存的職業和謀生手段,所以,在拆遷豬場的同時,一定要處理好與養豬人的矛盾。
豬場污染是現實問題,拆遷豬場也是環保壓力。我們要做的就是如何整改豬場的環保條件和設施,發展種養結合是不是出路?發展循環經濟是不是方向?減輕污染、保護環境應該是政府和養豬人共同承擔責任,政府的引導、養豬人的思考,相信會更人性化地解決這個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