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世忠,于 濤
(大連海洋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大連 116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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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探究
——基于生計漁業與商業漁業的比較
鄭世忠,于 濤
(大連海洋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大連 116023)
良好的安全生產管理模式不僅關系到風險與收益的合理權衡,而且與海洋捕撈業健康持續發展也息息相關。目前,我國海洋捕撈業事故高發,風險管理的基礎較為薄弱,嚴重束縛了整個產業的上升空間。基于公開數據資料和實地調研結果,本研究將海洋捕撈業劃分為生計漁業和商業漁業,并深入分析了兩種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的異同。在前述研究基礎上,本文從建立科學經營目標、夯實物質基礎、重視信息化手段運用、健全風險控制體系等方面提出了對策建議。
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生計漁業;商業漁業
2013年我國海洋捕撈產量達1 264×104t[1],為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做出了重要貢獻。然而海洋捕撈業以漁船和網具為主要生產工具,常年在漂泊不定的水上作業,面臨著遠比陸地生產更為復雜的生產經營環境和風險,這使得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的任務也更為艱巨。當前漁業生產已是比煤礦生產還要危險的高危行業,中國的漁業船舶有高達18%的出險概率,漁船船員也成為中國最危險的職業[2]。2013年全國漁業船舶水上安全事故起數略有下降,但死亡人數增長16.35%[1],安全生產形勢依然嚴峻復雜,安全生產管理工作需要進一步加強。
生產安全、食品安全、生態安全是漁業領域所面臨的三大安全挑戰,受到政府和社會各界的高度重視。目前大量研究集中于描述海洋捕撈業生產風險的現狀和成因,如孫穎士[2]從整體上研究了我國漁船和船員的風險狀況及對策,蔣延年[3]則簡述了損失回避、損失預防和損失減輕等漁業安全生產的風險控制技術。從已有文獻來看,多著眼于將海洋捕撈業作為一個整體的研究對象,缺少具體細分層面的關注。
生計漁業和商業漁業作為兩種不同的發展形態,在約束條件、經營目標、生產管理等方面具有明顯區別。生計漁業是指漁業經營目的是為了獲得水產品維持自身或家庭成員生活需要,或有交換目的但主要是維持生計的漁業活動;商業漁業經濟活動的目的是獲取最大經濟利潤,通過機會選擇實現資本增值與積累[4]。本文結合公開出版的數據和實地調研獲得的資料*實地調研資料來自2014年2月至3月開展的問卷調查,選取了大連高新園區龍王塘漁港、旅順口區柏嵐子漁港、旅順口區郭家溝漁港、金州新區杏樹漁港、中山區老虎灘漁港等5座漁港的100艘漁船為調查對象,發放調查問卷100份,實際收回有效問卷為92份,有效率92%。感謝研究生楊帆在問卷設計、數據采集等方面的參與和幫助。,通過區分生計漁業和商業漁業,力圖梳理我國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生成和發展的基本脈絡,并反映其內在的基本規律。
從海洋捕撈業作業環境來看,相對于陸地而言,海上氣候、天氣變動幅度大,而且變動比較頻繁,事前往往難以進行及時和準確地預報,導致防范海上風浪來襲以及實施海上救助的難度較大,這都使得海洋漁船作業面臨著很大的不確定性。以我國近海為例,每年夏秋季屬于臺風高發季節,不僅給沿海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造成巨大損失,更影響到沿海漁民的作業安全,甚至船毀人亡的事故也時有發生,這對于漁船船東、船員往往意味著難以承受的損失,不僅使廣大漁業從業者恢復和發展生產的能力受到嚴重破壞,而且足以威脅到整個行業的可持續發展。高達81.5%的大連地區被調查者認為海洋捕撈業最大風險源自大風天氣。根據浙江省海洋與漁業局漁業船舶水上重大交通事故的統計數據發現,海上大風浪造成的死亡人數和直接經濟損失十分慘重[5]。除此之外,冬季北方海域易發的海冰災害,以及時而發生的漁船與商船碰撞事件,也對漁船航行構成了較大威脅,造成了漁民生命財產的巨大損失。可見,海洋捕撈業工作危險系數很高,惡劣的作業環境直接影響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
1.1 作業環境風險
海洋捕撈業是多種風險聚集的載體,主要的風險來源于三個方面,分別是作業環境、漁船狀況、人為因素,這也構成了對其進行安全管理的主要著力點,本文將從這三個方面進行逐一分析。
1.2 漁船風險
漁船本身的質量也與其作業風險息息相關。漁船狀況不僅代表了漁業生產力發展的高度,更重要的是從源頭上決定著海洋捕撈業生產的風險水平。我國已發展成為世界漁船第一大國,漁船總量達106萬艘,占全球的1/4[6],然而漁船質量參差不齊。目前中小型木質漁船的設計到建造全過程都不太規范,不具備建造資質的“沙灘船廠”違規建造漁船,普遍存在質量差、船型雜亂等問題[7],漁船質量不過關直接造成了大量的風險隱患。漁船配件質量問題也很嚴重,如大連經濟技術開發區某漁民出海遭遇風浪,由于救生衣的質量問題不幸喪生,還有漁民駕駛的漁船由于新換的尾掛機破裂險些被困在海里[8]。如果使用以次充好的漁船及其相關配件,漁民海上作業就會處于險象環生的惡劣生產環境中,海洋捕撈業風險管理很難發揮作用。另外,超齡服役漁船潛伏著巨大隱患。在抽樣調查的大連漁船中,船齡屬于報廢期內的漁船有86艘,占總量的93.5%;而超出國家規定報廢期限的漁船達6艘,占總量的6.5%。在漁船安全作業中,加強漁船設計和建造、使用環節的管理非常重要。
1.3 人為因素風險
人是從事生產和防范風險的唯一能動力量,需要適應作業環境并且根據環境改變做出及時的判斷與調整,這對海洋捕撈從業者的職業素養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并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海洋捕撈業承擔風險的能力。影響漁船作業安全的人為因素可歸結為個體因素、工作環境因素和管理因素[9]。目前我國漁船生產經營較為粗放,不少人是半漁半農或非漁勞動力,甚至是外地打工者[7]。在大連實地調查的捕撈從業者中,遼寧省人占比為48.9%,河南、山東、吉林、黑龍江、內蒙古、安徽等省份的務工者占比則超過50%。從被調查者的受教育程度來看,未上過學或小學文化程度者達34人,占總數的37.0%;初中文化程度從業者多達49人,占總數的53.3%;高中或中專文化程度人員有8人,占總數的8.7%;大專以上受教育程度者僅1人,占總數的1.1%。研究發現,由于漁民存在僥幸心理[10],捕撈作業違規違章現象較為突出, 漁船生產經營管理的水平較為低下。可見從業人員素質不高帶來了巨大的風險隱患,王啟友[11]認為漁船事故中人為責任事故的比例可達76.1%。綜上所述,提高船員素質,健全漁船作業的科學管理制度,能夠有效地增強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的能力。
2.1 特點
目前我國漁業生產的主體是群眾漁業,基本為分散的個體經營或家庭經營,屬于典型的生計漁業。木質漁船由于投資較少,成為生計漁業最主要的生產工具。2010年,在全國受檢的海洋漁船中,鋼質漁船和玻璃鋼漁船分別占到12.6%和7.9%,占海洋漁船79.5%的部分則是木質漁船[6]。再從船型大小來看,2013年我國海洋機動漁船總數為283 321艘,船長12 m以下的小型漁船占比高達68.16%[1]。群眾漁業生產存在的風險隱患較為突出,我國海難事故90%以上是小型漁船發生的[7],這又迫使生計漁業的漁船作業高度重視風險防范工作,其安全生產管理模式也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基于生計漁業的傳統海洋捕撈業的安全生產管理模式總結起來有三個方面的特點:首先,風險的防范相對封閉;其次,風險防范和控制缺乏科學手段,在一定程度上依賴經驗甚至寄托于超自然的力量;再次,活動范圍多局限于近海以降低生產活動的風險。
2.2 產生機理
生計漁業以血緣、地緣、業緣為紐帶,構筑起了以家庭、家族為支柱的生產作業體系和風險防范網絡。處于生計漁業階段的漁業生產深受傳統社會生產方式的影響,漁民家庭不僅是生產共同體,還是生活共同體,例如以船為家的現象在一些地方曾經長期存在,使得海洋捕撈作業的勞動分工主要在家庭成員之間進行。相對封閉的生活環境,使得家庭成為主要的生產單位,勞動分工也根基于牢固可靠的血緣關系。以湖海兩棲的太湖作業漁船為例,漁船實行家族經營,主要工種和崗位都由家族內部成員承擔,子承父業,船主的妻子則負責全船的伙食[12]。顯而易見,傳統漁船作業的關鍵崗位掌握在家族成員之間,人員配備能夠滿足充分信任的要求,這足以反映漁民對于海洋捕撈生產風險控制的高度重視。因為傳統社會是一個血緣、地緣、業緣關系層層編織起來的網絡,血緣關系處于這一網絡的最核心部分,也是最可值得信賴的部分。沿著漁民的社會網絡從中心向外圍推展開來,地緣、業緣關系也體現于傳統的漁業生產方式之中。如明清兩代嚴禁漁船私自下海,“欲出洋者將十船編為一甲,取具一船為匪,余船并坐連環保結”[13],將當時陸地村落普遍推行的“株連”制度延伸到了海上漁船,客觀上反映了海洋捕撈從業者之間存在著高度信任關系。當前仍然可以看到傳統社會紐帶所發揮的積極作用,如浙江蒼南采取了漁船編組生產的方式,通過建立漁船專業合作社,有效降低了漁船生產的風險損失,使得漁業安全生產狀況總體保持穩定好轉[14]。
傳統的海洋捕撈生產風險管理還大量地寄托于超自然的力量,這是由特定的歷史條件所決定的。傳統漁船作業的風險狀況主要取決于人力和自然力,在自然沒有被人類以科學的武器認識和駕馭之前,人力在自然力面前顯得無比渺小甚至微不足道,隨風漂泊、隨遇而安形成了漁民生產作業的常態,因此漁民將化解自身難以克服的風險寄希望于憑空想象出來的神奇力量帶有一定的必然性。漁船與性命財產連在一起,將船看作有“靈性”之物,方位上面向船頭,是“左青龍,右白虎”,前有“船頭土地”,后有“船舵公公”,漁民以敬神、祝愿等形式,尋求精神依托,祈求神靈佑護[12]。東南沿海一帶盛行的媽祖文化,也起因于海上船員對神靈保佑的祈求和感念之恩。大連地區的漁港每年農歷正月十三都要舉行“海燈節”,以祈求海神娘娘對出海漁船的保佑。即使在科學技術高度發達的今天,海上救助系統比較完善,漁船的抗風險能力獲得很大提升的情況下,這種傳統文化受歷史文化影響依然在發揮作用。如一些船員出海回來后,都要到廟里拜“海神”,保佑船舶安全[7]。沿海漁村幾乎處處可見的一些風俗也在印證著這一點,大連漁區的一些島嶼上矗立著造型精美的廟宇,周圍的香火繚繞不斷,從中可以感悟漁民對于平安出海的美好寄托。傳統捕撈漁業把身家性命寄托于大自然或者上天的意志安排,在今天看來是一種不切實際也不科學的迷信思想,但回到特定的歷史情境下,可以發現其中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和合理性。
傳統海洋捕撈生產漁民的活動范圍局限于血緣、地緣、業緣的社會網絡,自然是漁民進行安全生產管理的最優理性選擇。然而家族內部又是一個比較封閉的組合,人員選擇的空間狹小,導致漁船船員的素質總體水平不高,也就不能完全達到高效生產與風險防范的要求。總體來看,傳統海洋捕撈作業承受風險能力差,只能在沿岸或近海進行捕撈,獲得的收益比較低,屬于典型的生計漁業。海域污染加重和過度捕撈加速了資源衰退,傳統漁業面臨著日益嚴峻的發展問題甚至是生計問題。
3.1 特點
隨著科技革命不斷涌現、人力資源素質快速提升和社會生產力的巨大飛躍,從生計漁業走向商業漁業已是必然。基于商業漁業的現代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主要呈現如下特點:首先,現代海洋捕撈業的風險管理更多地取決于人為的控制,而不再寄托于超自然力量的庇護;其次,商業漁業通過社會化的風險轉移和分散體系增強單個漁船承擔風險的能力;再次,完善的公共服務系統提供了基礎的安全保障;最后,現代漁船的企業化管理帶來了高效率的風險管理文化。
3.2 產生機理
近代以來科學技術快速發展,從根本上提升了人類認識和駕馭海洋的能力,其中造船技術的不斷進步為商業漁業的快速發展奠定了物質前提。從造船材料來看,漁船制造歷經木質漁船、鋼質漁船、玻璃鋼漁船階段。1973年開始啟動的漁船標準化工作,保護了漁業企業和用戶的合法權益,促進了漁船技術和產品質量水平的穩定提高[15],同時提高了捕撈業的經濟效益。漁船的現代化使得人類征服海洋和自然的能力大為提高,也增強了人們面對自然的信心和勇氣,出漁作業不再是聽天由命和靠天吃飯,漁船作業的水域也從沿岸和近海逐步向外海推進。現代海洋捕撈業的風險管理更多地取決于人為的控制,而不再寄托于某種超自然力量的庇護。其中漁船和港口碼頭信息化對于安全生產管理發揮了重要作用。以大連市為例,2014年為2 000余艘漁船安裝北斗衛星導航救助系統,使漁港監督部門可及時掌握漁船位置,進行信息發送,提供安全管理服務。大連市漁船安全救助信息服務系統的建立,更是大幅提升了海洋漁業防災減災能力,有效保障了海洋捕撈業生命和財產安全。
隨著保險日益成為現代社會重要的風險轉移和補償機制,通過社會化的風險轉移和分散體系能夠大大增強單個漁船承擔風險的能力。對海洋捕撈從業者來說,他們轉移和管理風險的愿望非常強烈,而根據風險發生的“大數法則”,單個個體無法承擔的損失可以通過集合足夠多數量的從業者,共同防范和抵御風險,即現代意義上的保險業,可以說海洋捕撈業孕育著巨大的保險潛在需求。我國各級政府部門和相關機構一直高度重視海洋捕撈保險業的發展,不斷探索滿足捕撈業快速發展帶來的保險需求。20世紀80年代,政府相關部門曾積極推動漁船商業保險的建立,由于漁船保險的效益低下,商業保險逐步退出。根據漁業保險市場的需求,從1995年開始中國漁船船東互保協會開始在全國2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范圍內開展漁船船東互保工作[16]。漁船保險制度的建立,從經濟方面使得海洋捕撈作業風險管理的內涵產生了根本性的改觀,漁業的可持續發展有了穩固的經濟保障。
捕撈漁業生產市場化進程不僅提供了琳瑯滿目的海產品,而且不斷推動著公共服務領域的發展。海洋捕撈生產安全事關廣大漁民、漁業企業等市場主體的生命財產安全,其中的公共品亟須政府提供。漁業主管部門一方面加大漁港、救生、消防、通訊、導航設備、災害預警預報等基礎設施的投入,另一方面強化漁政執法管理,推動建立健全法規制度,完善漁船檢驗、登記、使用、報廢環節的監管,嚴禁超風級、超海區、超員、超載作業,客觀上降低了海洋捕撈作業面臨的風險水平。由于海域使用的綜合性,政府部門之間的協調尤為必要。農業部與交通部之間的磋商為時常發生的漁船、商船碰撞問題提供了良好的解決方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實施則將政府協調的范圍延伸到了國與國之間,200海里海域管轄權的實施給海洋資源利用帶來了諸多爭議,中日、中韓、中越漁業協定的實施為我國漁民在相關海域作業提供了較為穩定的政策環境。
現代化捕撈的企業化管理帶來了高效率的風險管理文化。追求利潤成為商業漁業的主要經營目標,而健全的海洋捕撈作業風險管理必然是企業生存和發展的前提。與傳統漁船文化濃郁的田園牧歌式家族氣息已大不相同,現代海洋捕撈的從業人員遠遠超越了封閉式經營的家庭或者家族、地域的界限,遵循不斷擴展和深化的社會分工的要求,突破傳統的血緣、地緣關聯,開放式的組織架構使其能夠從更大的人群選擇和配置人力資源,人員素質的提高帶動了海洋捕撈作業風險管理水平的整體躍升,從而顯著提高了漁業生產的效率。在科技發展日新月異的當今時代,越來越多的漁業生產者會以更加科學的態度對待和從事漁業生產,這也有助于不斷提升我國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水平。生產方式的深刻革新不僅改變了傳統漁船豐富多彩的曾經模樣,而且“千船一面”的現代化漁船早已割斷了傳統漁船那種生活與工作共同體的密切聯系,隨之而來的生產作業標準化使得不同地區、不同企業海洋捕撈漁船作業風險管理文化趨同和一致化。與現代海洋捕撈業承受風險能力不斷增強相伴隨的,不僅有日漸擴大的捕撈海域廣度和深度,還有商業漁業可持續的較高收益水平。
4.1 研究結論
第一,海洋捕撈業生產風險是一個動態的概念,與之對應的風險管理任務越來越艱巨和繁重。
生產力發展水平的提高伴隨著人們認識自然能力的不斷加深,尤其是科學技術的巨大進步,從事漁業生產的勞動者逐漸告別了風雨飄搖的小木船,對海洋更加科學的認識和漁船技術的進步必然伴隨著海洋捕撈作業風險水平的下降。另一方面,近海漁業資源日趨衰竭,人們必然把作業漁場的范圍向外海和深海開拓,新的作業環境和作業條件又會帶來新的風險,因此海洋捕撈風險的內涵和外延也在不斷變化,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的變革必然始終伴隨。
第二,影響海洋捕撈安全生產風險管理的因素從不可控到可控。
傳統社會的蒙昧無知,使得漁民認識自然和改造自然的能力低下,對于海洋捕撈作業所面臨的風險不能正確認識,往往將其歸因于某種人們憑空臆造出來的“超自然力量”,以致漁民的生產和生活帶有迷信的色彩。而隨著社會生產力的發展和科技進步,天文、氣象、海洋等方面的活動規律逐漸為人類所認識,管理海洋捕撈作業風險更多地依靠發揮建立在近代科學發現基礎上的主觀能動性和創造力。可見,通過人為的努力可以有效地管理風險。
第三,海洋捕撈生產風險的承擔機制從局限于家族范圍內向社會化轉變。
在生計漁業階段,漁民的社會交往囿于血緣、地緣的狹小范圍內,海洋捕撈作業實行家族經營和明確的內部分工,使其風險管理建立在漁民的可信任社會網絡之上,是當時社會歷史條件下作出的理性選擇。現代商業經營文化的確立,使得海洋捕撈作業的崗位分工走向社會化,選擇員工的范圍更加廣闊,員工的素質自然會有大幅度提高,這顯然增強了海洋捕撈安全生產管理的水平。同時,保險制度的出現和不斷完善,使得捕撈作業的風險管理走出了一家一戶的漁船,得以在整個社會水平上進行分散和轉移,極大地提高了漁業從業者承擔和抵御風險的能力。商業漁業的發展不斷突破行業、地域的界限,帶動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的不斷完善,從事捕撈生產的效益也在不斷提高。
第四,生計漁業與商業漁業分別對應于不同的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
基于生計漁業的傳統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體現了小生產者的封閉特點,對生產風險的認識和管控能力較弱。而基于商業漁業的現代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則具備社會化大生產者的開放特征,發展出較高水平的安全生產風險管理架構。可見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管理模式經歷了深刻的歷史變遷,而這又取決于不同的運行條件基礎,生計漁業和商業漁業都在各自約束條件下采取了理性的選擇。
4.2 對策建議
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是一個系統工程,其中既有共性問題,也有生計漁業和商業漁業的差異因素,為此建議采取以下舉措:
第一,建立科學的經營目標。
正確處理安全生產與追求效益的關系,安全是最大的效益。安全生產對海洋捕撈業發展形成了首要約束,不考慮安全的發展等同于空中樓閣。相關經營主體在制定發展目標時尤其要注意這一點,從根本上糾正安全生產管理流于形式的傾向。生計漁業應以保本微利經營為發展目標,不盲目追求高收益,堅守沿岸和近海區域,不能跨海區和風級作業。商業漁業要建立與企業發展相適應的安全投入體系,在拓展作業海域和作業方式之前,必須安排足夠的安全支出。這樣做一方面能夠獲得合理的利潤,另一方面也使生產經營擁有穩固的安全根基。
第二,夯實安全生產的物質基礎。
生產工具是生產力發展水平高低的重要標志,也是實現捕撈安全生產的必要條件。隨著捕撈裝備工業的快速發展,先進的漁機漁具層出不窮,當務之急要做好漁船升級改造工作。目前我國中小漁船和木質漁船多,大量漁船擁擠在沿岸和近海區域,不僅降低了捕撈效益,還有較大的風險隱患和維護費用。玻璃鋼漁船已在國際上大面積推廣使用,運行成本低,抗風險能力較好,但造價較高,超出了漁民的經濟承受能力。需要在船型研發推廣方面,將性能先進性和價格可承受力結合起來,輔之以必要的財稅、信貸和產業支持政策。除此之外,還要鼓勵發展先進適用的制冷、助漁、導航等設備工業,使捕撈裝備水平有大幅提升。
第三,重視信息化手段運用。
信息化不僅提供了新的管理工具,還帶來一場深刻的思想變革,安全生產也概莫能外。伴隨地理信息產業的快速發展,我國漁船普遍安裝了北斗衛星系統,可以監測到漁船的實時位置,不僅為漁船日常管理提供了便利,而且可以在緊急狀態下及時找到目標漁船并實施救助。漁船管理信息系統的建立,則調動了與捕撈漁船相關聯的大量歷史和實時數據,可以更準確地發現和判斷具體漁船的安全狀態,有助于采取更精準的化解之策。
第四,健全風險控制體系。
人的因素是海洋捕撈業安全生產的最重要變量,因此健全風險控制體系就非常必要。首先要進一步完善安全生產的第一責任人。船東和船長對海洋捕撈具有同等的安全生產責任,任何情況下都要將安全生產擺在首要位置,當現場處置遇到緊急情形,須充分尊重船長對安全形勢的判斷和選擇。其次要落實好關鍵崗位的安全責任。對從事駕駛、捕撈作業的關鍵崗位人員,要樹立“安全第一”的崗位意識,能夠對安全工作具有相對獨立的決策、執行和反饋職責。再次要明確強化全員安全生產的要求。安全生產無小事,涉及方方面面,需要全方位和全員參與,需要經常性地舉辦安全教育,不斷增強員工的安全生產意識和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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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safety production management mode of marine fishing industry——a comparison between living fishery and commercial fishery
ZHENG Shi-zhong,YU Tao
(CollegeofManagement﹠Economics,DalianOceanUniversity,Dalian116023,China)
Good safety production management mode is not only related to the reasonable balance for risk against return, but also is the bottom line for healthy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marine fishing industry. At present, with the high rate of accidents in China′s marine fishing industry, the foundation of risk management is relatively weak. It severely restricts the development of the whole industry. Through data based on open or field research, this study divided marine fishing industry into living fisheries and commercial fisheries, deeply analyzed the differences and similarities between two safety production management modes of the above-mentioned marine fishing industry. Then this article put forward some countermeasures and suggestions, including scientific management objectives, solid material foundation,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pplication and good risk control system.
marine fishing industry; safety production; management mode; subsistence fishery; commercial fishery
2095-3666(2016)01-0001-07
10.13233/j.cnki.fishis.2016.01.001
2015-11-12
2015-12-29
遼寧省財政科研基金項目(15C008)。
鄭世忠(1975-),男,博士,山東日照人,副教授,研究方向:漁業經濟與海洋經濟。
E-mail:zhengshizhong@dlou.edu.cn
S 9-9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