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背后須計議

劉誠龍

Q我是某市的一個局長，最近向下級布置了一項工作，處長代表全處提出了一項計劃。與此同時，副處長又單獨向我提出了一個更好的計劃，我該怎么辦？（邵陽：王釋之）

A一個是級別高計劃差，一個是級別低計劃高，計劃與級別不可兼得，讓局長您很為難是吧。咱們先來看個小故事：

乾隆期間，直隸總督方觀承受乾隆之派，去陜西督運軍糧，方總督自是不敢怠慢，催租催糧真忙，催了小半年，軍糧滿谷滿囤，直待一聲令下，運到部隊里面去。不承想，平涼地區突降暴雨，把平涼地區沖了個黃沙沙大地真干凈。軍事重地，嚴防死守，軍糧沒事。

軍糧沒事，民糧卻有事了，田土里禾與麥沒得收，屯里的谷與糠也沖得升米無存。方總督為這事磨腦殼，叫大家想辦法，有位佐貳提了方案，要點是：保持原計劃不變，堅決完成乾隆最近給布置的工作，把收上來的軍糧，一粒不少，全部上解，督運到部隊里面去。

方觀承下面有位幕僚，名叫許樂亭，干的是秘書活計，做計劃做方案，很拿手的——這事，需要拿手嗎？不，需要拿心。許“副處”也報了一個計劃來，許的計劃是：軍糧停解，全改民糧，都分給災民，“并請發帑銀二十萬兩賑濟平、涼等府饑民”，救民于水火。

方總督蠻傷腦筋，若采用佐貳方案，是遵皇舊命，上面不好怪罪什么，然則群眾沒飯吃，不是餓死，就是揭竿；若采用許氏計劃，軍糧或可從別處征得，民糧卻要救命；斯時斯際，孰輕孰重？方總督曉得許氏方案好，卻實難決斷。他把許氏計劃壓了幾天，不敢報。許氏見之猶豫，便來辭行，不采他的計劃，他不干了。方總督這才痛下決斷，把許氏方案報乾隆。還好，乾隆腦袋沒進水，朱批許副處計劃，打了大紅勾，還從國庫里加撥二十萬兩銀子，賑濟災民，“數十萬生靈得免轉于溝壑矣”，另給方總督大大嘉獎，讓方總督喜飽了。

局長，誠龍以為，您在計劃選擇上，無須勞神。要多花點功夫的是，要用心去方案背后去察察方圓。處長計劃，既然是集體研究，以集體名義而報送的，為何副處長又單獨報呢？這處的官場生態得仔細考察考察吶。處長提的計劃，雖以集體名義，實際上有沒有集體研究？存疑，處長民主作風好像有點問題啊。好，處長沒問題，作風很民主，那么副處長何以另提計劃，是不是副處長在集體研究時候，他不做聲，而其胸中有韜略，而不愿把個人智慧獻出來？

局長，這真是考察處長、考察班子、考察副處長、考察處里同志們德才情況蠻好的切入點。若是處長搞一言堂，局長，您得把處長喊到辦公室來談談心，教育他發揚民主，教育他團結大多數；若是副處長研討會上不發言，事后又來獻韜略，局長，這人你得重點考察：這人一點有才，德呢，或還稍欠。才，可用他；德，須塑他。局長，您對此人平時可要多瞄幾眼，進一步考察考察，若單是有小九九，沒太壞心腸，有機會可將其提起來。

好吧。這是以后事，以后慢慢說。我們再回到計劃取舍上來。局長，我明白您的憂慮，處長是代表處里的，坐鎮在處室之長位置上，您之所以舉棋不定，是在考慮如何維護下屬的威信吧？如把處長計劃丟到一邊，讓處長沒面子，沒威信，以后他不好開展工作，處處設阻來抵觸您，您是這么擔心的吧。您真是好局長啊，方方面面統籌都顧全，這么用心來維護下屬，難得難得。

這也不難啊，處長計劃未必沒可取之處吧？把處長與副處長的計劃，綜合起來，取長補短，加上您高見，再把計劃拋到局班子研究研究，您也來個集體研究，來個局里計劃嘛，完善完善，集思廣益，兼采眾長。誰感覺不受用？誰都覺得自己是受局長重視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