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波
例談翻譯策略的選擇對修辭譯法的影響
張曉波
修辭是文學作品中極為重要的一部分,不同的修辭可以為文學作品帶來各種各樣的效果,或是增強語勢,或是使文章直觀生動,抑或能增強作品的文學美感。對于譯者而言,要想在翻譯中再現原著修辭的形式和功能更是難上加難。本文以《贖罪》兩個中譯本中,兩位譯者對翻譯策略的選擇來分析其對修辭譯法的影響。
贖罪 翻譯策略 修辭的譯法
比喻(明喻和暗喻)是語言中運用最為廣泛的修辭手段之一,它能使抽象的概念或含義賦有具體的形象,增強語言的直觀性和生動性。對于文學作品而言,比喻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比喻的翻譯策略,一般有如下幾種:一,直接移植喻體形象。有的喻體和所表達的喻意在原語和目的語中是相似甚至相同的,在這種情況下,譯者可以直接將原語中的比喻移植到目的語中,修辭手法和喻意都不會出現缺失。二,尋求相應的喻體形象。對于原語和目的語中不存在文化重疊的表達,喻體形象的翻譯就十分不易。譯者通常的處理方法是在目的語中找到一個與原文有著相似喻意的喻體進行替換,這樣才能一方面保留了修辭的使用,另一方面表達了原文的喻意。三,略去喻體形象。對于原語中的有些比喻,譯入語中很難找到相應的表達。這時,譯者只能犧牲喻體,通過一定處理,保留喻意。這樣做雖然沒有保留原語的修辭手法,但至少也傳達了原語的意思。
例(1)
原文:P9
The play she had writtenfor Leon’s homecomingwas her first excursion intodram a, and she had foundthe transition quite effortless.
郭國良譯:P9
布里奧妮為利昂回家而寫的劇本是她向戲劇邁出的第一步,她覺得這一過渡并不艱難。
趙丕慧譯:P12
她為歡迎里昂返家所寫的短劇是她跨足戲劇的處女作,而她發現她寫得相當得心應手。
在本例中,原著作者將布里奧妮的這個劇本比喻成excursi on,即遠足或短途旅行之意。兩位譯者選擇了同樣的翻譯策略,即都選擇舍棄原來的喻體,再尋求相應的喻體形象。譯者郭國良將喻體譯為“第一步”,譯者趙丕慧將其譯為“處女作”。兩人所選目的語的喻體不同,但是喻意相似,也都是符合目的語語言習慣的表達。
例(2)
原文:P62
There were some on theboard who were convincedthere should and would bean accommodation with Germany and that A rm y A m owas a dead duck.
郭國良譯:P54
但有些董事深信英國應該而且定會遷就德國,那么阿莫大軍注定要功虧一簣了。
趙丕慧譯:P48
董事會里有人堅信將來應該會和德國調解,也絕對會調解,到時“阿莫大軍”就會滯銷。
在本例中,原著作者將書中保羅·馬歇爾所經營的巧克力公司阿莫公司比喻成“a dead duck”。 查 詢 M erri am-W ebst er Di ct i onary,a dead duck i s one t hat i s doom ed,即注定失敗的人。由于“死鴨子”這個喻體在目的語中沒有相應的表達方式,所以兩位譯者選用了相同的翻譯策略,省略了原語中的喻體,試圖保留喻意,但兩者對于喻意的理解不盡相同。功虧一簣一詞多比喻事情只差最后一點沒有完成,在這里,筆者認為譯者郭國良的處理在意思上并不準確。而譯者趙丕慧處理成“滯銷”更符合語境,因為前文提到五個新的工廠將會建成,生產量將會加大,所以“滯銷”才是文中所指的不成功之意。
例(3)
原文:P40
But he was bound tofeel it as reproof as hestood at the vast stone sinkwhich rose level to hischest, suds creeping up hisbare arm s to soak hisrolled-up shirtsleeves, the wetsheets as heavy as a deaddog and a general sense ofcalamity numbing his will.
郭國良譯:P35
但他本人卻沒把這一切當作懲戒。可是當他站在齊胸高的大石頭水槽前,肥皂水流過赤露的雙臂,浸透了卷起的襯衫袖子,還得拎起死沉的濕床單的時候,他必定覺得這是一種非難—他覺得滅頂之災麻痹了自己的意志。
趙丕慧譯:P34
可是杰克生站在及胸高的石頭水槽前,肥皂泡從光裸的手臂往上爬,浸濕了他卷起來的衣袖,拉扯著像死狗一樣重的床單,意志力逐漸被一種大禍臨頭感給麻痹,他還是會覺得是受到責難。
本例中,喻體的直譯是“死狗”。在這個比喻的處理上,譯者郭國良認為在這個語境下,“死狗”這個喻體在目的語中沒有相應的合適表達,于是省掉了喻體,保留了沉重這一喻意。但譯者趙丕慧選擇了不同的翻譯策略,直接將原語喻體借用過來,翻成“像死狗一樣重”。筆者認為“像死狗一樣重”并不是地道的目的語表達,而且也不文雅。所以,此例中省略喻體,保留喻意的策略更合適。
矛盾修飾法,一種把互相矛盾或不調和的詞合在一起的修辭手法。這一修辭手法極富哲理性,在文學作品中,能表現出人物復雜的心里矛盾,給人耳目一新,出奇制勝的感染力。
矛盾修飾法的譯法主要有直譯和意譯兩種。直譯適用于結構和漢語上的反襯相似的矛盾修飾語。而意譯則適用于那些結構和意義與漢語相異,需充分理解其引申含義后,用適當的目的語表達的矛盾修飾語。
例(1)
原文:P18
As she saw the dressmake its perfect, clinging fitaround her cousin and witnessedher mother’s heartlesssmile.
郭國良譯:P17
布里奧妮仿佛看到這件衣服服服帖帖地穿在表姐的身上,而且目睹她母親冷冰冰地一笑。
趙丕慧譯:P19
她看著緞袍完美無瑕,緊貼著她表姐的胴體,并且目睹她母親無心的微笑。
查詢Concise Oxford EnglishDictionary,heartless meanscompletely lacking in feelingor consideration,即完全缺乏感覺或考慮。譯者郭國良的翻譯策略基本可視為直譯,冷冰冰和笑之間確實表現出了矛盾的狀態。而譯者趙丕慧將heart l ess譯為“無心的”,并不貼切,弱化了這種矛盾感。
例(2)
原文:P100
They idled away an hourwith nervous jokes, andhanded cigarettes about.
郭國良譯:P86
他們不自然地閑聊了一個小時笑話,轉圈遞著香煙。
趙丕慧譯:P74
他們消磨了一個小時,講著緊張的笑話,傳遞著香煙。
笑話本應是引人發笑的,而原著作者用了“緊張的”這一形容詞,為的是表現出男女主人公在劍橋上學期間,呆在一塊時略顯尷尬的氣氛。譯者郭國良選擇意譯的策略,將nervous譯成了副詞不自然地,這樣一來雖然沒有直接顯示出作者使用的矛盾修辭手法,但是在傳達原語意思方面卻很到位。而譯者趙丕慧選擇了直譯,雖然保留了修辭手法,但是卻沒很好地傳達原語的語境。
學生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沒東西寫,想不出寫什么。其實,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怎么會沒東西寫呢?只是少了一個切入點。初二時,我們班有一位學生要移民去澳洲了,我猛然想到好妹妹樂隊的一首歌《你飛到城市的另一邊》與這件事很契合,是一個好的切入點。于是當天就讓學生聽了這首歌,學生都認為歌詞寫的就是那位即將遠行的同學,我接下去引導學生,讓大家想想:你在聽歌的同時腦海里有沒有閃現什么畫面呢?除了他要走了,有沒有曾經的畫面呢?我們能不能將這寫下來,作為分別的禮物送給他呢?
頭韻指的是兩個或兩個以上詞的詞首發音相同的一種修辭手法,多用于詩歌等文學作品中。頭韻這種修辭手法能給語言增添音樂美和整齊美,還有強化語勢或使語句聽起來詼諧、幽默的作用。
由于中英文在語音和結構上的差異,頭韻的翻譯通常依靠補償性翻譯策略。補償性策略分為語音補償和結構補償。當語音補償和結構補償同時適用于頭韻翻譯時,語音補償應為最佳補償方式。因為語言是思維的載體,依附于有聲的外殼,首先訴諸于聽覺,而英文中的頭韻就是注重音韻效果的修辭手法。
例(1)
原文:P5
Whereas her big sister’sroom was a stew of unclosedbooks, unfolded clothes,unmade bed, unemptied ash-trays…
郭國良譯:P5
趙丕慧譯:P9
她大姐的房間就像是豬窩,書本沒合上,衣服沒疊,床鋪沒整理,煙灰缸沒清空……
在本例中,譯者郭國良對“un”為開頭的頭韻處理在結構上和語音上都非常到位,結構整齊,發音上也都押了“不”這個音。譯者趙丕慧的處理中,“衣服沒疊”這個短語打破了其他幾個短語的整齊劃一。如果將“沒疊”譯為“沒疊好”的話,可以說這個頭韻的處理也兼顧到了語音和結構兩方面。
我們從以上譯例分析中可以看出,要想在修辭手法的翻譯中保持其功能和形式并非易事。譯者主體性影響下的翻譯策略的選擇對修辭翻譯的好壞有著重要影響,當然譯者個人的文學功底也十分關鍵。在修辭翻譯中,譯者應該結合源語和目的語的語言特點,選擇合適的翻譯策略,才能更好的再現原著中使用的修辭。
1.郭國良(2011),《贖罪》.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
2.周白羽(2010),頭韻翻譯的補償性策略研究,碩士學位論文.無錫:江南大學。
3.趙丕慧(2009),《贖罪》.臺北:大田出版有限公司。
(作者單位:江漢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