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愛心小菜

還記得在一檔綜藝美食節目上，主持人問某著名美食家：“老師，您這么多年來吃過的最美味的菜是誰做的呢？”美食家不假思索地回答：“最美味的菜當然還是母親做的。”

美食家說完，現場的觀眾立刻鼓起掌來。我想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出了這位美食家并不是在品評菜肴，而是在回味菜肴背后的故事。

這位美食家給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而我對他的答案也是感同身受。因為工作關系，我長期身處外地。一個人漂泊在外，總會情不自禁地思念起母親，思念起母親親手腌制的小菜。

母親擅長腌制的小菜種類繁多，有糖蒜、醬筍、洋姜、蘿卜條、黃豆醬、酸辣泡菜等，不勝枚舉。她的手極為靈巧，總能把那些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食材化平淡為神奇，腌制成別具風味、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

前些日子我因為胃病而提前請年假回家，面對寡淡的稀粥我食不下咽。母親看到后，立刻像變戲法似的端出了一碟她精心腌制的爽口蘿卜條。那一根根蘿卜條青白相間，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又筋又脆，嘎嘣作響。久違的“媽媽味兒”沿著記憶撲面而來。

我笑著說：“老媽，你腌的爽口蘿卜條如果自稱第二，那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人敢稱天下第一！”

我自顧自地說笑，卻沒有發現母親竟悄悄低下頭，陷入了沉默。她老人家看見我竟對咸菜這副吃相，只覺得胸口發緊。她想我一個人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受了很多委屈。

那天晚上，直到深夜母親都還沒睡。她連夜腌制幾種小菜，想讓我以后帶到單位吃。廚房里，母親一刻也不停地忙碌著。腌制小菜的過程極為繁瑣。即使是最簡單的腌洋姜，也需要把洋姜洗凈，用干毛巾一個個擦干，再熬制花椒水，抹鹽，密封……其復雜程度完全不亞于一場小型的生物實驗。

看著鬢發花白的母親在燈光下弓身洗涮的身影，我覺得眼睛癢癢的、酸酸的，不知怎的便紅了眼眶。

母親見我一直愣愣地站在門口，便對我說：“傻丫頭，又想什么呢？都這么晚了，還不快點去睡覺！”

她老人家的語氣極為親昵，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恐怕也只有在她眼中，27歲的我還仍然是一個需要被照顧、被呵護的小孩子吧。

后來我想，母親腌制的小菜之所以好吃，也正是因為融入了沉甸甸的母愛。在那每一個醬腌瓶里，都飽含著她作為母親對兒女最真摯、最質樸的感情。

（摘自《汴梁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