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懂得，足矣

○口述/阿芝　記錄/方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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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懂得，足矣

○口述/阿芝記錄/方妮

婆婆相當重男輕女。我和嫂嫂各生了一個女兒后，她耿耿于懷，琢磨著想再抱個孫子。

婆婆有兩個兒子，大兒子一家住城里，夫妻都是公務員。小兒子就是我的丈夫寧安華。我們沒什么文化和特長，就和婆婆在農村靠種地種菜維持生活。

我很想再生一個孩子，意外的是婆婆不許，說我們條件不好。婆婆多次提出讓嫂嫂生二胎，說他們兩口子都是大學生，遺傳基因好。然而，哥嫂一直沒付諸行動。

2014年五一節，偏執的婆婆自作主張，顧不了會不會惹起紛爭，就拉上我們一家三口來到哥嫂家，稱一定要逼哥嫂“就范”。

記得一進門，哥嫂正興致勃勃籌劃去公園。婆婆以一貫的強勢說：“不管今天是不是難得的假日，我要個準話，給我生孫子的事，什么時候辦？”

見哥嫂吞吞吐吐，婆婆尖酸地說：“不用再研究，生孩子就像種地，一個坑撒一把種子。”哥嫂無奈，就實話說壓根沒想生第二胎。

婆婆聽了一驚，朝我和嫂子吼：“就是你們兩個女人，害得我沒孫子抱！”瞅準時機，從不敢“忤逆”婆婆的我委屈地嘀咕：“又不是我不愿生。”

嫂嫂聽我說愿意生，眼睛一亮，拉著哥哥進了臥室。

沒一會兒，嫂嫂走出來，果斷地說，她堅決不要二胎，但為了家庭和睦，也為了實現婆婆和我的愿望，就讓我來生，答應每年給我們提供必要的生活幫助，還有孩子長大了，會一起培養。

見嫂嫂說到這份上，婆婆只好妥協。

回家沒多久，我如愿懷上了孩子。婆婆當即承諾，等忙完下半年秋收，她就陪我去哥嫂家養胎。女兒則留在家中由寧安華照看。

對這個計劃，開始我很糾結。一來擔心給哥嫂帶去麻煩，二來擔心丈夫，沒有我和婆婆的管束，不知會搗鼓出什么事兒來。但糾結歸糾結，想著能省下自家的錢，還能“養尊處優”，我就沒再多顧及。

臨進城的那天，婆婆用蛇皮袋裝了家里的五只雞，用桶裝了一百多只雞蛋。想著哥嫂家房子雖然挺大，但畢竟是城里，不方便，我就提議雞放在家里，要吃的時候讓寧安華送過去。可婆婆很固執，叫我別操心。想著哥嫂對婆婆的孝順，我只好作罷。

真正住過去，即便哥嫂熱心照顧，我還是看到很多沖突。隱隱覺得會有“火星撞上地球”的一天，讓我很不安。

比如，婆婆堅持把雞圈養在陽臺上，哥嫂依了，卻滿臉不快；接著，婆婆嫌每天買的菜貴，就在小區垃圾桶旁撿回盆盆罐罐，種起了菜，弄得家里成天傳出怪味；每到雙休日，哥嫂有晚起的習慣，可婆婆從不體諒，一早就嚷嚷喊他們起床……

最嚴重的是后來，婆婆干涉起了哥嫂的生活。一天，嫂嫂同學辦二婚酒，婆婆竟迷信地堵住門，不讓哥嫂去參加，說會帶來霉運。嫂嫂氣不打一處來，說了句“這個家太折騰人了，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就強硬地拉上侄女，匆匆出了門。

婆婆見嫂嫂“目無尊長”，便朝哥哥煽風點火，說嫂嫂在趕我們走。哥哥毫不避諱地說婆婆已鬧得雞犬不寧了，讓她消停消停。婆婆聽后，不顧我的身體，賭氣帶著我坐車回了鄉下。

回到家，我面臨的除了身體難受，還有更大的沖擊，那就是寧安華和村里一個離婚女人睡在了我們床上，被我逮個正著。瞬間，我滿腔怒氣一下燃起，拿起掃帚，想狠狠撲打過去。不料，人沒打到，自己卻摔倒在地，孩子最終沒能保住。

我正心寒的時候，那女人恬不知恥地來了家里。我想沖過去泄憤，婆婆竟護著那個女人，說她懷了寧安華的孩子，自己不想再失去孫子了……

遭遇一連串的打擊，我久久沉浸在悲痛之中，消沉頹唐。特別是得知婆婆和寧安華成天跑到那個女人家噓寒問暖，我更覺得心灰意冷。哥嫂得知后，把我接到了城里。

后來，為了讓我早日走出陰影，嫂嫂動用關系，幫我在書店找了份工作。她還告訴我一個女人需要自尊自愛，建議我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于是，2015年6月，我告了寧安華重婚罪，毫無留戀地辦了離婚手續。與此同時，村里那個女人不堪輿論，自行到醫院做了引產。這些事，最終給了婆婆致命的一擊。沒多久，我就聽說她病倒了，被哥嫂接了去。

現在，讓我欣慰的是，哥嫂沒有因為我的事危及婚姻，反而感情升溫。所以對于婚姻，我明白了一點，相互的寬容和理解，能化解一切紛擾。如今，我想找一個他，其他都不重要，能彼此懂得，就足夠了。

（編輯趙瑩

zhaoyingno.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