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新娣
(新疆財經大學 馬列主義教研部 新疆 烏魯木齊 830012)
關于哲學基本問題第二方面具體深化的思考*
盛新娣
(新疆財經大學 馬列主義教研部 新疆 烏魯木齊 830012)
馬克思主義哲學關于哲學基本問題第二方面的實踐解答方式,確認了思維與存在同一性關系的客觀前提基礎,凸顯出其中的主體性和價值觀功能及作用,建構起思維反映存在的現實性中介系統。文化范疇的介入,對于上述幾個方面的理解都有著具體深化的意義。由文化介入的實踐解答方式,能夠對思維與存在同一性關系進行更加具體、深入的闡釋。
哲學基本問題第二方面 實踐解答方式 文化介入 具體深化
對于哲學基本問題第二方面——思維和存在的同一性問題,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解答方式是以實踐為基礎或通過實踐來完成“思維徹底反映存在”問題解釋的理論建構的。這一方面去除了形而上學唯物主義將思維歸并為存在的解答方式所產生的隱憂,另一方面打消了唯心主義使存在統一于思維的解答方式所走向的歧途,從而揚棄了以上二者各自的片面性,避免墜入思維與存在被割裂的觀念窠臼。
從實踐出發的解答方式,使思維與存在不僅能達成現實性同一,并且為人們進一步具體深入地探尋思維與存在到底如何得以同一、思維究竟怎樣反映存在的問題開辟出了一條有著廣闊發揮空間的新路。這種廣闊空間由潛在變成顯在的路徑,則需要文化范疇的介入。文化的介入,是實踐解答方式的邏輯展開、延伸及其內在必然性結果。由文化介入的實踐解答方式,對于思維反映存在過程具體入微的理解和闡述,將進一步鞏固、深化關于思維與存在同一性的實踐解答方式,豐富發展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論觀點與方法。
思維與存在的同一性關系,亦即思維能夠認識存在,在不同角度或側面上有多種不同表達形式,諸如主體能夠認識客體、主觀能夠反映客觀等。它們的側重點不同,實質內涵卻相同。哲學發展史上,尤其是自古希臘以來,圍繞思維與存在同一性問題,形成了多種觀點,概括起來大致有兩種:一種是從思維出發并將存在歸結為思維范疇,有代表性的觀點如,笛卡爾的“天賦觀念”說,萊布尼茨的“單子論”,黑格爾的“絕對觀念”范疇等;另一種是從存在出發并將思維歸結為存在范疇,有代表性的觀點如,16至17世紀英國和法國的感覺經驗論,費爾巴哈的“感性直觀”范疇等。馬克思主義實踐觀批判地繼承了雙方觀點的合理因素,同時揚棄了他們各自的片面性,賦予思維與存在的同一性關系新的內涵和意義。這首先體現于,馬克思主義實踐解答方式確認了思維與存在同一性關系產生形成的現實性前提。
馬克思在感性活動的意義上明確實踐對于人這個類存在物的基礎性地位:人“通過實踐創造對象世界”,[1](P56)并證明自己的存在。實踐是人類改造客觀世界的物質性社會活動,是人類運用現實的方式方法應對客觀環境中遇到的種種難題的行動過程,正是這種成功的應對,才使得人類能夠生存與發展。而要成功應對的關鍵是主觀正確反映客觀、思維徹底認識存在。換言之,主觀反映客觀、主體認識客體、思維與存在的同一性關系與人類改造客觀世界或主體改造客體的物質性社會活動的實踐關系具有同構性。其中,人類改造客觀世界的物質性社會活動的實踐關系決定著主觀對客觀的反映關系、主體對客體的認識關系以及思維與存在的同一性關系。在人類改造世界的社會實踐活動中,主客體的相互依存關系也決定了主觀對客觀的認識關系或思維與存在的同一性關系中主觀與客觀、思維與存在雙方的密切聯系。
在這樣的基礎上,實踐解答方式就可能消除唯心主義和形而上學唯物主義各自的片面性,避免或以思維歸并存在且以思維取代存在、以主觀遮蔽客觀、以主體置換客體的觀念偏差,或以存在歸并思維且以存在取代思維、以客觀遮蔽主觀、以客體置換主體的觀念偏差。因此,實踐解答方式深刻地把捉住了人類生存發展的本質,使思維(主體、主觀)與存在(客體、客觀)這對矛盾適恰地保存于人類觀念形式的系統之中,與面對和解決所遭遇難題的人類生存發展實踐這一辨證過程相應和,進而使實踐解答方式的合理性奠立于堅實的客觀前提基礎之上。基于這種觀點和方法,文化范疇的介入,對于思維與存在同一性的前提理解就起著具體深化的作用。
關于文化的界定多達上百種,包括最廣義的“自然人化”之意、較廣義的“人類積極創造的文明成果”之意和狹義的“高密度、專門化文化因素的使用及表達”等多層面及多種形式。[2]不論哪種文化,其基本的共同特性之一,是人類應對周圍世界挑戰、主觀精神戰勝客觀逆境過程中所創造的屬人存在形式,是為滿足人妥善應對所處環境及面臨困難的需要而創設的一套系統。對此,英國著名文化人類學家馬林諾斯基寫道:“文化是包括一套工具及一套風俗——人體的或心靈的習慣,它們都是直接地或間接地滿足人類的需要。”[3](P15)這種文化應對功能既肯定了客觀對象的先在性地位,也肯定了主觀精神的積極能動性作用。毋寧說,文化的存在和功能的發揮,正是以主體與客體、主觀與客觀、思維與存在同時并存及有機統一為載體形式的。不僅如此,而且在一定文化建設發展中創建出主體(主觀、思維)得以恰當、準確作用于客體的調適方式方法,例如,感知環境做出相應反應的方式,再如,保證生活必需品和服務的生產及分配方式。[4](P3)
這種為人類生存發展而做出的調適與適應方式,細化了人類生存發展的客觀內容,并闡明了保持與人類生存發展客觀現實具有同構性的思維和存在同一性關系之目的和方式。除了幫助人們確定應對難題所要達到的目標并細化調適及適應環境的方式之外,文化還通過特有的方法手段(如教育、訓練)強化人們對于目的的記憶和理解,啟發他們習得或掌握如何實現目的、怎樣進行調適及適應周圍環境的本領或技能,進而促使人們有效達成目標,同時養成通過調適行為方式以適應環境并解決難題的習性。通過運用文化“工具”、熟知文化“風俗”,人們進一步確定并細化了實踐的目的和方式并習得行為調適方式、掌握適應環境的本領和技能等。這些都是對實踐范疇的豐富和發展,也就是對于思維與存在同一性關系形成的前提基礎方面理解具體深化。
實踐解答方式突出了思維與存在同一性關系中的主體性和價值觀作用。作為思維與存在同一性關系產生的前提基礎,實踐既是思維與存在這對矛盾發生相互依存、相互作用的客觀條件,也為主體積極投入并推動這一矛盾運動過程展開提供了主體彰顯自身特性的空間場所。在實踐解答方式中,思維或主觀依據現有客觀存在的條件,利用已備知識信息資源,確定實踐活動的目的,設計達到目的或完成任務的程序步驟,從而在觀念世界中率先實現了對于現存事物的某種改造或創造,這就使“物按人的方式同人發生關系”,使主體“在實踐上按人的方式同物發生關系”。[5](P304)在這個過程中,充滿積極能動性的思維成為這一矛盾關系中的主要方面,思維方式、思想方法、主體尺度及其運用正確與否,直接影響其反映客觀對象的正確與否、能否達到預期目標以及對于觀念世界的改造或創造效果。
進一步而言,思維反映存在、主觀認識客觀是一個多層面、多因素構成的系統,觀念的改造或創造,不僅形成科學真理和科學精神,而且包括人文價值的追求。后者追尋的是思維究竟應當怎樣反映存在的問題,因而成為思維方式、主觀思想方法和主體尺度恰當、準確與否的價值衡量標準,也就是確立思維徹底反映存在所應有的思維方式、主觀思想方法和主體尺度的價值衡量標準。因而,思維與存在同一性的實現,既是主觀意識反映客觀必然性的過程,也是主體積極創造理想觀念世界的過程。換句話說,思維反映存在的問題,包蘊著主體對于自身反映方式“是怎樣”和“應如何”兩個層面,涵括了人們探索科學真理和追求文化價值兩大部分,擁有科學精神和人文精神培育兩個方面的內容。上述兩大部分和兩個方面內容,都在馬克思主義哲學實踐解答方式中得到了有機統一和整體呈現,而這種解答方式中凸顯出來的主體性及價值觀作用問題,則需要文化范疇的介入方能作出具體、深入闡述。
廣義的“文化”是由多種具體形式構成的整體系統。這個系統是多因素、多層面、多部分綜合統一的動態演化過程,它以主體本質力量的展現為基本內容,以一定的價值觀為核心或精魂,發揮著表征人類現實生活整體并引領其演進的功能作用。因而,文化的靈魂,“文化中更核心、更內在的東西是為人的取向,是為人的價值追求”。[6]也正是因為這種為人的取向,文化才內在必然地發揮著引領和推動人類實踐的功能作用。從廣義的、整體性文化視角來看,文化在具體深化關于思維與存在同一性關系產生前提的理解過程中,也生動、鮮活地描述了主體積極能動性作用發揮和價值觀力量顯現的客觀特質。
關于廣義的“文化”概念,國內馬克思主義哲學界有一種普遍認同的看法,即認為文化是對于一定歷史條件下人的物質力量和精神力量所達到程度及其達到方式的映現。它表現為多種形式和多個層面,其實質是“人類在改造世界的對象性活動中所展現出來的體現人的本質、力量、尺度的方面及其成果”[7](P503)。這就是說,作為包含于文化范疇的兩大部分,人類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不僅展現著人在物質和精神兩個方面本質力量所達到的程度及其如何達到這種程度的方式,也展現出被賦予在物質和精神財富形式之中的主體性尺度,后者主要是關于這些物質和精神成果形式對于人們需要滿足程度的認識以及獲取它們的方式方法和手段的正當合理性的認識。更確切地說,展現出人依據某種思想方法設定的目的、需要,以及為達到目的、滿足需要而對信息的選擇和對路徑的確定方式,還有對上述選擇、確定所作出的價值評價。一句話,對于按照人的需要、人的方式所形成的衡量尺度和作出的選擇與評價的展現。因而,這也是對于選擇、確定過程中生成的理想應然世界的展示,是對于應當如何作出符合人的需要與目的方式的選擇和確定。對此,當代西方有學者認為:“‘價值觀'可視作一常規象征體系之中的一因子,它能充作一準繩,人們依據它而在一定情況下可供選擇的各種行動方針中,作出自己的抉擇。”[8](P81)顯然,這與思維與存在同一性關系中突出主體性和價值觀作用的實踐解答方式高度契合,后者實質上包含著“思維應當怎樣才能達到與存在同一”的進一步追問。因而,文化范疇中關于人類改造世界過程中主體價值作用的具體描述,就成為這種追問具體深化得以借鑒、吸收的理論資源。在這個意義上,文化范疇進一步具體深化了關于思維與存在同一性關系中突出的主體性及價值觀作用方面的理解。
實踐解答方式不僅回答了思維與存在得以產生、形成的前提條件,突出了主體及價值因素在這種同一關系存在和發展過程中的積極能動作用,而且還構建起涵納思維與存在于自身一體的客觀現實性中介系統,后者是包含著既相互聯系又相互區別、既互相對立排斥又互相依存趨近的矛盾雙方的統一體。進言之,思維對存在的反映,主觀對客觀的認識過程,就是思維與存在、主體與客體、主觀與客觀發生聯系和作用的過程,更確切地說,是雙方發生既對立又統一的矛盾關系的過程,聯結該矛盾雙方的則是實踐中介。“中介是一種客觀現實”,[9]它不是獨立于思維與存在的第三個實體,也并非只包含思維和存在中的任何一個方面,而是密切聯結思維和存在、融入思維反映存在整體過程之中的必要環節。借用布迪厄的概念,它是一種“場域”,同時涵蓋這兩個方面于自身。思維通過中介與存在相同一,存在借助中介限定思維并被后者所反映和再現,因此,思維與存在通過中介發生相互作用的關系。
客觀現實性中介對于思維與存在的聯結是一種積極、有序、動態的過程。所謂“積極”的意思是,在中介聯結二者的過程中,思維主體主動作用于客觀存在,確定目標,利用一切優秀思想文化資源,運用所有先進的方式方法,并在這種思想方法的指導下,圍繞目標,采取恰當有效的措施,付諸行動,將主體意圖、尺度標準等賦予外在客觀現實;所謂“有序”的意思是,主體依照特定社會環境,根據科學規范,尊重文化習俗,制定規劃,建立健全相應體制機制以及實施的組織機構,即為實現思想自身而建立起“觀念的附屬物”,進而有步驟、有計劃地采取和實施行動,最終達到預期目的。在這個意義上,實踐中介是上述諸多因素、方面構成的動態、整體性系統。“動態過程”即中介在自身展開的運動過程中達成了思維與存在、主體與客體、主觀與客觀的聯結,并展開著主體客體化與客體主體化的矛盾運動。
作為積極能動的一方,主體慮及并綜合所有相關因素,并將它們凝集、轉化為徹底反映和把握客觀對象的力量,最大程度地接近于客觀對象的本來面目。這樣,一方面使主體自身幻化為近似于對象性客體的存在,也就是“將自己對象化于客體”,[10]另一方面,客體又被轉換成被賦予主觀目的、價值觀念并被深深打上主體烙印的客觀存在。就是說,實踐中介系統所涵納的思維與存在、主體與客體、主觀與客觀兩個方面構成了雙方相互趨近、滲透和貫通的有機統一整體,這種意義上的中介,也正是映現人類現實生活整體本身的思維形式系統,而思維與存在的同一性關系則是這種系統中最基本而又主要的本質性內容。同時,也應該看到,實踐中介系統中關于人類現實生活過程是怎樣的,思維是如何徹底反映存在的,仍然需要作出具體入微的闡釋,而文化的介入就是這種闡釋得以完成的一種可行路徑。
關于文化的概念,自泰勒提出第一個具有復合整體性內涵的文化定義以來,盡管對于文化的界定林林總總,但產生了普遍性影響的主要定義中,大多數都包含“整體”、“綜合”或類似的意義。典型的除了泰勒的“復合整體”說以外,還有物質、精神財富“總和”說、“整體性生活方式”說、三(四)層次說等。即便是從主觀角度定義的“價值觀、態度、信念”說,也是在“整體系統之中的核心、靈魂”意義上的理解。因而可以說,文化范疇最基本的特質之一,就是整體性或總體性,在這個意義上可以理解:“文化……與整個社會大系統在范圍上相等同。”[6]需要強調的是,這種整體性的系統,并不是靜止不動或既成不變的某種實體,而是始終處于運動變化發展的過程,不僅文化是“活動的過程的文化”[10],而且文化發展同樣是一個整體性或總體性過程。[11](P243)
具體而言,文化運動發展的根源在于被主體自覺意識到的、映現于主觀思維之中的自身與客觀存在之間的矛盾,文化發展方式是在主體積極能動地作用于客體當中,以價值為基礎性支撐的主體性本質力量更充分、更多地展現出來的方式,文化運動發展的核心內容是人的思維觀念不斷更新、組織制度和機構設施的日益完善以及各種文化表達形式的逐漸豐富。不難理解,實踐中介系統是在主體積極能動作用于客體中構建的,文化及其運動發展的整體或總體性過程,正是這種作用展開和顯現的具體詮釋。因而,辯證唯物主義的實踐解答方式奠立了文化探究的基礎,文化范疇則豐富、完善、深化了實踐解答方式,由文化介入的實踐解答方式建構起關于思維與存在同一性關系問題更加深入、準確的闡釋框架。
由文化介入的實踐解答方式,是對傳統實踐解答方式的補充、豐富和發展。它接續了傳統實踐解答的方式方法,同時重視吸收、借鑒現代西方文化理論資源中的合理因素,進一步堅持、貫徹辯證唯物主義的基本觀點和方法,對于主體怎樣作用于客體、主觀怎樣映現客觀對象以及思維如何反映存在的問題,作出更詳盡、全面的闡述。
首先,主體在解決實踐的矛盾中創造出新文化并借之以成功地作用于客體。實踐活動展開的根源是社會發展的內在矛盾,特定歷史階段上的不同實踐形式則決定了矛盾的多樣,如生產勞動中的矛盾、社會交往中的矛盾、科學研究中的矛盾,等等。不論在什么情況下,矛盾都是以人所面臨的困難或問題表現出來的,而對此難題的解決,都意味著一定歷史條件下或特定環境中人的本質力量、主體性尺度及其活動成果更多地展現。“人在改造客觀世界的同時,也改造了主觀世界”,因此,這種展現既標志著人對新世界的創造、對新環境的成功塑造以及對客觀世界控制力的增強,也意味著新的人被創造出來、新的價值觀念和思維方式被成功地塑造,以及人對主觀世界控制力的增強,由此產生形成了新的文化。新文化的產生,又成為主體更深層地作用于客體、主觀更準確地認識客觀、思維更全面地反映存在的工具或“裝置”,因而,成為人們解決實踐中所遇難題的有力而有效的思想武器。即主體以實踐為基礎,在解決主觀面臨的矛盾和難題中創造出新的文化,并借助于后者成功地作用于客體。
其次,主觀通過文化系統并在其統攝各形式、各部分、各層面過程中映現客觀對象。文化表現為且內蘊于各類具體的文化形式或形態之中,是滲透于各具體文化形式之中并為所有形式不可或缺的集聚或積淀性要素,是各具體文化形式的綜合統一,是由特定的各部分文化形態構成的有機整體。文化既包含人們創造的物質成果,也包含精神成果,既含有人們行動的目標、目的,也含有實現目標的途徑和達到目的的手段,既包括實踐活動過程,也包括活動的結果。因而,廣義上的文化表現為人類創造的物質成果和精神成果的總和,它涵蓋精神或觀念文化、制度文化、行為文化、物質文化等多層次,是與人的生產、生活有關的一切要素的復合體。更確切地說,文化是多個部分、多種層次、多樣形式或形態構成的整體性系統,它并不是靜態實體,“不是既成事物的集合體,而是過程的集合體”,[12](P250)也就是在社會實踐過程中生成的、由多種因素或多個部分構成的整體性系統。反之,文化系統這一整體又將文化的各形式、各部分、各層面統攝于自身,換句話說,文化系統是對于整個現實社會的表征,反映和再現的是全部社會生活內容構成的社會生活整體自身。作為系統而存在的文化具有強大的整合功能,通過文化系統主觀意識反映的是客觀現實社會整體,借助于文化系統的整合功能,思維能夠完成徹底反映存在并成功地達成與后者的統一。即主觀通過文化系統并在其統攝各形式、各部分、各層面過程中完整地映現出客觀對象。
再次,思維在矛盾運動過程中并借助所形成的文化“連續統一體”,[13](P325)更徹底地反映存在。人類一定階段上的實踐活動矛盾的解決并不意味著矛盾的完結,而是新矛盾的開始,又需要面臨新的、前此創造的世界和塑造的環境中產生的難題。解決這一難題的過程,就是在新的歷史階段和環境中,使人更大的本質力量、更高程度和更合理的主體性尺度以及更多的活動成果得以展現。這種展現是在人進一步增強的控制力作用條件下,新的世界和新人被創造出來、新的環境和新的觀念及思維被塑造出來的過程,亦即新的文化被生產創造出來的過程。如此周而復始的創造與被創造、控制與被控制、塑造與被塑造的過程,就形成了動態的文化連續統一體。
當然,每一個循環并不是對前一個循環的簡單重復,而是對前一個循環中展現出來的人的本質力量、主體性尺度及活動成果的融入與綜合。也就是說,每一階段難題或矛盾的解決,都是將前一階段上形成的文化納入進來并生成一種內涵更豐富、包含層面更多樣、更具綜合整體性的文化。在這個意義上,動態的文化連續體的形成,實際上是具有更加豐富的內涵、涵蓋范圍更廣泛的綜合整體性文化的生成或演進過程。在此過程中,一方面,人的本質力量得以展現,人的新觀念和思維方式被塑造出來,而人的本質力量的展現亦即人運用物質性條件和手段創造客觀世界、塑造客體;另一方面,這種展現又以螺旋式上升的軌跡形成或產生了前一階段觀念和思維的內容及形式被溶入后一階段,后者同時將前者納入自身并融會成新的連續統一體。由此,思維就在實踐矛盾運動過程中,并借助所形成的文化連續統一體,更加全面、深刻地反映著客觀存在。
這種思維與存在同一關系的一般性寓于特定社會環境條件下的思維反映存在、主觀認識客觀的具體過程及結果,特別體現為一定歷史條件下的文化產生與創造過程及其結果。“四個全面”思想理論作為主體的中國廣大人民群眾的主觀思維深刻、準確地認識和把握作為客體的當今中國社會客觀環境及其存在難題的重大標志性成果。對此,我們應當將文化介入的實踐解答方式貫穿于對“四個全面”理解之中,以推動其不斷豐富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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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曹李海
B01
A
10.3969/j.issn.1003-4641.2016.04.02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西部項目“新疆社會主義新農村文化建設研究”(項目批準號10XKS010)、教育部人文社科規劃基金項目“新疆社會意識整合中的身份構建問題研究”(項目批準號:12YJA710082)階段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