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悲傷也成享受……

文│孔 冰

當悲傷也成享受……

文│孔 冰

對史鐵生的《合歡樹》，感覺似乎不像《我與地壇》給我的感覺那么震撼。但是，有一種情懷卻是熟悉的，那就是幾乎所有史鐵生的作品中都滲透出的他面對苦難時的掙扎與思考、悲傷與樂觀。史鐵生用殘缺的身體，說出了最為健全而豐滿的思想。他體驗到的是生命的苦難，表達出的卻是存在的明朗和快樂。

對于《合歡樹》的解讀，很多人都把主題定位在“母愛”上，而我卻想在學生閱讀史鐵生的文章時，能夠引領他們探究并感受史鐵生筆下流露出的更深層次的情懷。“悲傷也成享受”，這需要一顆怎樣強大而又明澈的內心方能發出的聲音啊！

關于母親

母親是個愛自己、愛生活的女人：在“我”十歲那年，她邊向“我”“炫耀”著自己青春的輝煌，邊為自己做著一條藍地白花的裙子。母親是個堅強、執著的母親：二十歲，“我”的兩條腿殘廢了，母親不離不棄，虔誠執著地為了“我”的生命而不辭辛苦。母親是個哪怕在人生低谷中仍沒有放棄對自己生命的關注的母親：在母親最為奔波痛苦勞累的日子里，她竟然還能從路邊發現并挖回了一株她最愛的“含羞草”。母親還是個對待鄰里熱情、善良的母親：在母親去世后，老院里的鄰里老太太們對“我”發自內心的關心，不正是母親生前結下的善果嗎？也只有在這樣一位平凡而又不普通的母親的陪伴下長大起來的“我”，才可能有著如此頑強的生命力，能夠說出“悲傷也成享受”這般的生命格言吧。

時光流轉中，母親逝去的是外在的容顏和生命，留給“我”的卻是那向善、向美的對生命的尊重和倔強。

關于合歡樹

合歡樹是一株向善向暖的、擁有自身價值的樹。僅僅是它的樹名“合歡”，讀罷就已經給人以濃濃的暖意與幸福感；合歡樹是一株生命力頑強的樹，被母親當成“含羞草”挖回家的合歡樹，曾經一度無人照料，但它卻頑強地煥發了自己的生命力，最終用自己的生命力喚醒了別人的精心照料；合歡樹是一顆內心強大的樹，在被遺忘之余，它竟然可以自顧自地最終長成了可以蔭蔽他人的參天大樹。這樣的一顆合歡樹和熱愛生活、頑強執著的母親，與身處逆境仍然永不言棄的“我”是何其的相像與統一啊！

時光流轉中，一圈一圈的年輪見證著合歡樹的成長，印證著它生命的頑強和一顆包容給予的心。

關于文中的“閑筆”

文中看似有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和片段的出現，那些人、那些事，可是多余的嗎？我認為：閑筆不閑，自有深意。文中兩次出現的小院兒里的老太太們，她們是那么絮叨平凡，這一點，多么像“我”的母親，可又是那么真誠、善良，她們視“我”為兒孫，從不會在意“我”發表什么文章得了什么獎，她們真正關注的和“我”的母親一樣——“我”活得究竟好不好。生活在這樣一群熱愛生命、溫情彼此的人群中，“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活下去？

時光流轉中，院中的老人們不離不棄地陪伴著“我”的成長，而孩子的出生則讓“我”更明確地感受到生命的不息與希望。

文中的“我”

“我”，又是誰呢？時光的流轉，又帶給了“我”怎樣的思考和人生？

“我”是一個見證者，亦是一個受益者；“我”是一個旁觀者，亦是一個參與者；“我”痛苦著，承受著，亦感悟著，享受著……

時光流轉中，“我”身邊的一切人和事教會了“我”“悲傷也成享受”。在時光的煎熬和歷練中，“我”終于破繭成蝶。

生命是平凡的，生命亦是珍貴的；生命無法超越現實，但生命可以創造奇跡。所以，面對我們每一個人的生命，我們有何理由不珍惜、不堅持、不樂觀、不努力？

很多人說，史鐵生的散文是最高境界的“生命散文”。面對這樸實的文字下那厚重的生命的感悟，只有用自己的“生命”來閱讀，才能享受到史鐵生饋贈給我們每個人的這一份生命的盛宴。

當“悲傷也成享受”，且行且珍惜。

(作者單位：清華大學附屬中學永豐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