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電”的曼陀羅

沈宓

科技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先進的電腦、方便的平板和離不了的手機，但卻又在這些產品不斷升級換代。人們該怎樣處理這些被淘汰的產品呢？推開藝術家里奧納多·尤里安（Leonardo Ulian）在倫敦的工作室，驚奇地發現，這里堆滿了從各種電子產品上拆下來的電子元件，微型小巧但五顏六色。而墻上掛著的，正是里奧納多用這些元件創作的作品。畫面以中心為原點，四下散開，對稱而有規律，像是無數個點與線的串聯，里奧納多用這些作品實現自己從小就做著的微型世界夢。

里奧納多出生在意大利東北部一座名叫魯達（Ruda）的小村莊。當他還是孩子的時候，就被各種電子設備吸引，并喜歡把它們拆開看里面是什么。在成年人看來，散落在地上的不過是一堆無用的零件，但里奧納多卻發現了一個令他著迷的微型世界。

成年后，里奧納多對電子設備的迷戀絲毫沒有減弱，他開始試著動手創作，嘗試將腦子里的幻想世界變成現實。“我被平面的世界深深吸引，色彩、圖形。”作為一位玩低音吉他近10年的音樂發燒友，里奧納多甚至動手改變電聲設備里的小元件以達到改變音質的效果。在其他人眼里，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電子狂人。“為什么不趁著年輕，不斷創造，看看各種零件、元件，它們到底如何工作。盡管，我一開始做出來的東西，可以稱得上怪誕。”

2004年，里奧納多以平面設計師的身份搬到倫敦居住，也正式開始用電子元件為材料的藝術創作。他首先想到常常出現在印度教里的曼陀羅，這種圖案，有著奇特的畫面感，規律、對稱，又充滿想象空間。里奧納多先用電腦設計出想要的圖樣，再根據圖樣尋找創作需要的元件。他常常出現在倫敦的廢品站，尋找適合創作的電子設備。為了清晰表達腦海中的電子曼陀羅，里奧納多拿起了焊槍，學習焊接，將一個個元件一點點焊接，從點到面，逐漸放大，拼裝出整個圖案。這些微小的元件，被連接成無窮大的世界，平面但又立體。人們常常會在看到這樣的圖案后反問自己：我們是誰？我們為什么存在于這個世界？

里奧納多給這一系列作品取名：科技之城（Technological Mandala），“Technological”讓他想起了人類在地球上生存依靠的智慧；而“Mandala”則讓他感受到了地球以外更高、更遠、更遼闊的世界。

現在，里奧納多已經制作完成這一系列的100多件作品。而作品體量也從最初的45厘米×45厘米，到開始用懸浮技術制作重達2.1噸 的“巨型曼陀羅”。

“但這也許是‘科技之城系列最后的精彩。”因為，新科技生產下的微型元件大多是灰色的，沒有色彩。所以要找到豐富多彩的元件會越來越困難，這可能會導致創作的結束。但里奧納多卻并不覺得遺憾，“這正好對應了曼陀羅想要表達的有序但卻無常的觀念，因為一切都是在不斷變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