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改任文化局長
魚尾鄉的黨委書記吳建國趕到縣委組織部會議室時,看到風水鄉的黨委書記何大柱、宣傳部副部長柳吉祥、旅游局副局長張天勝等人都在。吳建國給在座的點點頭,在何大柱身邊坐下。
何大柱低聲問:怎么來這么晚?
吳建國說:這段時間去化緣了,今夜才趕回來,連鄉里都沒回就直奔這里了。
張天勝過來了,在吳建國身邊坐下問:吳書記,銀子跑得怎么樣了?
吳建國說:又化來八百五十萬。最近兩天就劃過來。
張天勝說:吳書記,你為魚尾鄉辦了一件功德千秋的好事!
吳建國噓了一聲:組織部召集咱們來,有事?
何大柱反問吳建國:你真不知道?
吳建國說:這段時間光在外面跑資金了,縣里什么事我都不清楚。
何大柱說:我以為你是假裝的呢。告訴你,今天召集我們,是來談話的!這兩天,上上下下的人都活動瘋了。
聽到這兒,吳建國什么都明白了,笑著自言自語:怪不得我在省里市里遇見咱們縣的許多人,敢情是忙這事呢!
何大柱問:你有什么信息嗎?吳建國搖搖頭。何大柱說,這次調整我是一定的了。他長嘆一聲,我在下面干了二十多年,如今終于回城了。
文化局長成天一進門。大家見了他,情緒頓時高漲起來。成天一是善縣有名的段子發布中心。每次開會都能給大家帶來新段子。
成天一好脾氣,笑著說:看來要是不講難解民憤。好,發布一個——
說的是某縣委領導帶著各大部委科局的負責人去外省考察新農村建設。途中路經一條農村生產路,可在這路中間躺著一頭驢。車隊只好停下。縣委書記就把公安局長叫過來,問咋回事?公安局長說是一頭黑驢搗蛋,躺在路上不走。我們正做思想工作呢!縣委書記一聽就說,也不看看天,什么時候了,還文明執法?把話說強硬點,再不讓道,就把它抓起來!
公安局長到了驢跟前,拍了拍腰間的手槍說:黑驢,快點讓開,不然,把你抓起來!驢聽了一點反應也沒有。公安局長又說,再不讓路,拘留你三個月!大黑驢呼呼大睡。
縣委書記不相信,天下居然有連公安局長都不怕的驢。一旁坐著的法院院長沉不住氣了,說公安局長太仁慈。對這些刁驢,判它們刑,看誰還敢出來擋道!縣委書記一聽這話說得有魄力,就對法院院長說,你去給驢說說。
法院院長來到驢跟前說,快點讓道,再不讓,我這就判你刑!黑驢抬眼瞭瞭院長,沒吭聲。院長說:我現在就判你有期徒刑八年!黑驢連眼皮也沒抬。法院院長急了,改判:黑驢,我現在判你無期徒刑,剝奪你一切政治權利!聽了這個宣判,本來一點動靜沒有的黑驢鼾聲大作。法院院長的臉唰地紅了,說,再不讓道,我就以人民的名義,判你極刑,驗明證身,執行槍決!聽了法院院長的這次判決,黑驢撲哧放了個大屁。臭得法院院長捂著鼻子逃回車上。一車人大眼瞪小眼,都像茶壺打了嘴。縣委書記看著這一車默不作聲的干部,嘆了聲。這時,有個人站出來說,我去試試吧。大家一看,不是別人,就是和我一個級別的文化局長。
文化局長下了車,走到大黑驢跟前,蹲下附在黑驢耳朵上唧咕唧咕說了幾句話。就見黑驢聽了他的話,忙抬頭看看車上,然后,慌忙地爬起來,撒腿就跑!
車隊順利過去了。大家都納悶,文化局長到底說的啥讓黑驢聽了聞風喪膽。吃飯時,縣委書記就問文化局長,你怎么給黑驢做的思想政治工作?文化局長不好意思說,縣委書記就越發地問。文化局長說,我是這樣對黑驢說的。我說,驢,你快走吧,俺縣委領導正在車上開緊急常委會呢!你要是再不讓道,就決定把你調到文化局當局長!
大家哄地笑開了。成天一跟著苦笑兩聲說:就是在這個連驢都不愿意去的位置上,我一連干了一個抗日戰爭了!哎,這回我終于等到領導跟我談話了。
組織員過來叫人了。來到吳建國跟前說:吳書記,請到萬部長辦公室!
來到萬部長辦公室,縣委副書記司光也在。萬部長給吳建國倒了一杯水問,建國,項目和資金跑得怎樣了?
吳建國說:基本上都落實了。先期資金八百五十萬這兩三天就能匯到我們鄉賬戶上。這個項目近幾日就可以開工了。
萬部長說:好啊,這個項目只要建好了,不光能使魚尾鄉的經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還會成為我縣新的經濟增長點,加快我縣農業結構調整的進程,促進我縣一、二、三產業的協調發展。
吳建國說:魚尾鄉太窮,有時窮也是一種資源,就看怎樣去開發和利用。魚尾鄉風景優美,民風淳樸,所以我們看準了現代人對自然的熱愛和返樸歸真的心態,在魚尾鄉的龍山開發了魯南鄉野民居度假村。這次去省里,不光跑來了八百五十萬,還和省里二十多家旅行社建立了聯系。他們對民居度假村的前景給予科學分析,我們的前景是美好的。
司書記一直聽著。萬部長問司副書記:這事,還是你給建國說吧。
司書記點點頭說:建國,這次我是代表組織跟你談話的。這幾年,你在下面鄉鎮的工作有目共睹,對于你的工作,縣委、縣政府是滿意的,在風水鄉當黨委書記時,你用實際行動闡述了中國共產黨是始終代表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實踐者;在魚尾鄉,你敢于面對諸多尖銳的問題,化解了許多矛盾,使原來一個亂子鄉成為咱善縣上訪最少的樣板鄉。之所以能取得這些成績,這是你的人格魅力決定的。在領導崗位上形成自己獨特的風格。縣委、縣政府對你寄予厚望。這次,縣委常委會研究決定,讓你去文化局任局長,兼任黨組書記,主持文化局的全面工作。
聽到這兒,吳建國的腦子轟地一下,可蒙過之后繼而清醒,于是就笑了。當然,吳建國這些細微地變化司書記早就捕捉到了。他故意緩一下,呷了口茶,笑著問:是不是有點意外?
吳建國笑笑說:意外倒不覺得,只是有點兒措手不及。接著又問,魚尾鄉誰去接?
司書記笑著問:是不是放心不下這個旅游項目?
吳建國點點頭。
司書記說:這個組織早有考慮。決定委派旅游局副局長張天勝同志任魚尾鄉的黨委書記。天勝同志你也了解,從你的旅游項目開始策劃一直在參與,對他你放心吧?!
張天勝是旅游局的副局長,工作扎實,人品端正,就說魯南鄉野民居度假村,從立項到實施,能跑到這種狀況,張天勝立了汗馬功勞。說實在的,全善縣讓誰去魚尾鄉他都不放心,唯有張天勝去他能一顆心放進肚里。看來,縣里動他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就只好順水推舟說:讓張天勝局長去,我一百個放心!
司書記說:文化是一項非常龐大和復雜的工作,文化工作的好壞直接關系我縣的形象和經濟的發展。你也明白,近年來我縣文化事業不景氣,文藝創作是一潭死水,文化活動是小打小鬧,這對我縣的發展極為不利,縣委常委會考慮來考慮去,最終認定只有你才能勝任這項工作。
二 上任的第一件
麻煩事
吳建國是在第二天由宣傳部長杜長春領著去文化局報到的。杜長春原是縣委辦公室的主任,吳建國在縣委調研室寫材料時跟他當過兵。吳建國談完話走出萬部長辦公室時,正遇到杜長春。杜部長把他叫到辦公室說,司書記跟你說了吧?吳建國說,我想不明白,我那邊鄉里的工作剛有點起色,怎么又把我調到文化局?杜長春哎地一聲說,這里邊有事。說到這兒杜部長笑了笑說,文化局也不錯,好好干!吳建國知道不便深問下去了,苦笑了一聲說,沒想到我在下面轉了一圈,又回來重新給你當兵。杜部長說,文化局是宣傳系統黨委中有分量的局,文化工作說難干也難干,說好干也好干,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文化工作做得更好!
接待杜部長和吳建國一行的是文化局的幾個副局長。杜部長說了一些套話,說是代表縣委、縣政府來送吳建國到文化局認門的,并把吳建國夸了一番;又說了一些大家相互團結和鼓勵的話,就匆匆走了。因為宣傳部的副部長柳吉祥和另一個副部長這次也調整了,杜部長作為“娘家人”要一一去送行。
吳建國留下來,幾個副局長分別向吳建國匯報各自的分工和現在急辦的事。分管業務的黃詩余局長說:咱們局現在是非常時期,圖書館由于缺乏購書經費,致使今年該訂的圖書只訂了百分之三十;文化館現在的專業人員呈現老齡化,文藝專業人才該進的進不來;而現職的人員又不愿鋪下身子去干,各種文體活動很難開展。就說去年十一的文藝演出吧,是局里花錢讓人家外地的文藝團體來演出的;文藝創作方面,原先幾個創作員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確實出過一些東西。可近幾年有的經商了,還有的去開超市了,我縣的文藝創作一直默默無聞;縣里的柳琴劇團曾經很有名,可今年只接了五場演出,團里的臺柱子都自己成立小劇團小歌舞團,在下邊鄉里演一些烏煙瘴氣的節目。原先團里的樂手已淪落為農村紅白事的吹鼓手了;電影公司那塊,原先的幾個電影院,有的一天只賣一百多塊錢,最多一天也賣不到一千,有時一天賣一張票也是常事;博物館你也知道,咱縣是歷史古城,文化遺跡多,文物遍地是,由于缺乏資金,有些該挖掘的沒有付諸實施,致使盜墓分子猖獗,形勢十分嚴峻,這是下屬單位的情況。農村文化工作現在整個陷入癱瘓狀態。鄉鎮的文化中心個個都陰死陽不活。村級文化大院更不用說了,除了年終驗收時開兩天門,其余時間都關著。有的村已把文化大院改成養豬場了。全縣的公共文化設施還都是八十年代前期置辦的,現在已陳舊老化,越來越跟不上時代發展的步伐,五年前就給縣財政打報告要錢維修購置,資金一直沒落實。
吳建國點點頭,他知道文化工作到了如今,只剩下一個字,那就是“窮”。
分管組織人事和財務工作的賈濤聲局長說:吳局長,現在咱局的財務情況是這樣的——賬面上還有十二塊五角二分錢。外欠債務二十五萬七千多元,這還不包括這兩年來的招待費和半年來的材料打印費。人事上也一塌糊涂,當時局里為開展工作,在全縣招考了四個業務尖子:一個是搞文學創作的,其作品上過《小說月報》和《小說選刊》,在全省有一定的知名度;另一個是搞舞蹈的,他編排的舞蹈上過省電視臺;另兩個一個搞美術,一個搞書法,都在全省有影響。現在咱縣的文藝人才青黃不接,為了下一步文化工作的振興和繁榮,局里想把這四個人招進文化館,充實業務力量。可一直調不進來。為了不讓這些人才流失,局里一人一個月發給他們二百元的生活費,讓他們安心從事文化工作,這部分錢是咱從局里辦公經費里硬擠出來的。
分管文化市場管理的副局長甄信思也做了匯報:我縣的文化市場現在非常混亂,盜版音像、書刊成災。去年市里來暗查,查到一家音像店出售黃碟,被公安機關依法取締了。雖然我們想成立文化稽查隊,由于編制和經費問題,縣里一直不給批。全縣的文化市場管理就靠市場管理科的兩個人,一個已近五十了,是科長;另一個是女同志,歲數倒不大,三十剛露頭,可正奶著孩子。我縣的文化市場管理工作在全市是倒數的,每次開會都挨上面領導的批評。
吳建國一邊聽一邊做筆記。越聽眉頭擰得越緊,擰成一個大疙瘩。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夾雜著一個女人的叫嚷。女人的聲音高亢連罵帶說。賈濤聲局長說:是好再來酒店的老板娘,來局里要這兩年欠的招待費。
吵鬧聲越來越激烈,吳建國想了一會兒問:欠了他們多少招待費?
賈濤聲局長說:八萬九千多。
大家都不再說啥,會議室里出奇地安靜,只有鐘擺在那兒踏踏地走動。吳建國長出一口氣,對辦公室主任易有說:你去把好再來酒店的老板娘叫上來吧。
不一會兒易主任和好再來酒店的老板娘來到會議室。老板娘四十歲左右,一走路一身的肉都在顫。女人一上來就說:我找你們的新局長!
吳建國說:我就是。
胖女人開門見山:我是好再來酒店的老板,姓李,今天是來要錢的。你們局里在我們酒店吃了兩年多,一分錢也沒給……
吳建國說:別激動,喝口水再說。說著讓易主任給李老板倒了一杯水。
李老板喝了一口遞過來的水說:吳局長,你剛來,我不該來要賬的。干什么人都要講個誠信,去吃飯的時候你們都說的好,錢過幾天給。可嘴一抹,就什么都忘了。
吳建國聽了說:李老板,我們局這兩年一共欠你多少招待費?
李老板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說:一共是十一萬多。
吳建國說:不對啊,椐我所知,是八萬九千多,怎么是近十一萬呢?
吳局長,是這樣的,你們是一共吃了八萬九千多塊錢,可你們這兩年沒給錢,我們的錢是在銀行里貸的款,這個百分之十八的貸款利率我只好算在你們身上了。
吳建國聽了一笑說:原來不到九萬多塊錢,現在是十一萬多。李老板,你的酒菜本來就已經加了百分之四十的利潤了,欠了你們幾天,就要銀行利息錢,這樣做,是誠信嗎?
你們欠我們的錢整整兩年多了呀。利息不算在你們身上,讓我怎么辦?
怎么辦那是你的事。我今天表個態,一共三個方案:一,你如果硬要那百分之十八的利息錢,我可以說,你在我這任中別想拿走一分錢;二,你如果只要八萬九千塊錢,我在三年內給你;三,你們酒店還想和我們保持關系,還是我們局的定點接待單位,你就賣我個人情,把那九千塊錢的零頭去了,拿八萬。我無論如何三天之內給你!
好,我就喜歡你這種快人快語。這事我要回家跟當家的商量商量。
吳建國說:你盡快給我回話。
李老板說:吳局長,我在一個小時內給你回復。說完,站起身走了。
吳建國說:剛才我和李老板的談話大家都聽清了。原來不到九萬塊錢的招待費,兩年過來就十一萬多了。我們的嘴,不管是不行的了!賈局長,你馬上安排辦公室起草一份加班招待制度,標準是:上面來人每人不超過二十元,咱們局的人加班每人不超過十元,從今天開始,所有的招待費要簽字,賈局長認真負起責來!超過五十元的招待,一定要跟我說。賈局長說是。
吳建國接著說,我現在就可以把李老板回家商量的結果說出來:他們當家的一定會選第三個方案的!也就是說,我們得在三天之內準備出八萬塊錢。這是一個硬任務,各位還能想想什么辦法嗎?
幾個副局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吳建國很明白,這幾個人是不會出這個力的。吳建國在心里長嘆一聲,他只有靠自己了。
易主任手機響了。他低聲接了,之后說:吳局長,你真是神了。剛才是李老板來的電話,她說三天后來拿那八萬塊錢!
吳建國說:我不是神,假如你是李老板,你也會選第三種方案的!
等幾個局長離開,吳建國拿起了電話……
三 借錢還債
一連兩天,吳建國都在下屬單位熟悉情況,李老板的那八萬塊錢的事提都沒提。
第三天,吳建國才去文化館,李老板果然來了,一進局就直奔吳建國辦公室。
易有說:我們局長正在會見客人。
李老板說:你們局長約我來,難道我就不是客人嗎?
吳建國進來說: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吩咐辦公室里跟你聯系呢!這樣吧,你先到財務室等一等,好不好?
李老板開玩笑說:來到你們文化局,我不就是案板上的肉,還不任由你吳局長宰割了。你吳局長叫我到哪里去,我就往哪里去,只要把錢讓我拿走。
我都安排好了,送錢的馬上就來!吳建國話還沒說完,一輛奧迪開了進來。
車門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一個四十多歲戴著寬邊眼鏡的男人。吳建國忙迎上去,說:齊局長,你要是再不來,我可就要坐臥不安了。
齊局長說:誰敢讓你吳書記坐臥不安?齊局長像想起什么似的說,對了,該叫你吳局長,不能再叫吳書記了。
吳建國說:人家要賬的來蹲門了!再不給,人家就吃住在文化局不走了!
齊局長大聲說:是誰這么心急,你上任還不到一個星期,就來討賬?
誰讓咱們欠人家的呢?
可我總感覺這里面有什么似的。說吧,要多少?
吳建國問:你這個稅務局的大局長能支持我多少?
齊局長說,咱丑話說在前頭,這個錢我也是借,只是不收你們的利息。但咱們公事公辦,你得給我打欠條!
吳建國說:好,我給你辦手續。
兩人正要往財務室去,一輛桑塔納開進了文化局。
車門打開了,吳建國一看,吃了一驚說:老張,你怎么來了?
車上下來的是魚尾鄉的書記張天勝。緊接著下車的是鄉長和兩個副書記。
張天勝說:怎么,吳局長不歡迎?
吳建國說:你們來,我舉雙手歡迎!我只是不明白,你們這幾大員今天怎么有時間來我這個窮地方呢?
張天勝看到齊局長在,就打招呼說:咱們的大財神爺也在啊!
吳建國說:是啊,齊局長今天一來,我這個窮局就要發達了!
齊局長說:我要是能有這么大的能耐,那我就是神仙了。
吳建國說:天勝,友玉,你們幾個先到我辦公室里坐,我忙完就過去。
張天勝說:不坐了。我知道你遇到難題了,我和牛鄉長還有這幾位就是專門為這事來的。
牛鄉長名叫牛友玉,吳建國在魚尾鄉任黨委書記時,他是政工書記。這次人事調整上了一個臺階,成了魚尾鄉的鄉長了。牛鄉長說:吳書記,我們知道你遇到坎了,這不,給你送銀子來了!說著就從身邊的皮包里拿出一張現金支票說,你說你用多少吧,我給你簽。
吳建國說:友玉,你把支票收起來,你們的錢再多,我是不會要的。
張天勝一聽急了,說:吳局長,我們到你這兒來,是開過黨委會的。在黨委會上大家一致認為,你為魚尾鄉出了那么多的力,操了那么多的心,現在遇到了困難,我們鄉經濟雖然不是很好,但報恩的錢我們是有的。
說得好!齊局長過來說,這話說得有質量!
張天勝和牛友玉說:齊局長,你替我勸勸吳局長。
齊局長說:建國說的對,我要是建國,也不會要你們這個錢的。
齊局長看張天勝和牛友玉還想說什么,就忙制止住他們倆說,你們的心意建國心領了,你們就是說的唾沫能點燈,他也不會要的!
牛友玉說:可是人家討賬的就在屋里蹲著呢!不給錢,人家是不會走的!
張天勝忙用手拽了一下牛友玉說:齊局長在這兒,咱說這個話,不是畫蛇添足嗎?
牛友玉噢的一聲明白了,不好意思地對著齊局長一笑。
齊局長說:友玉啊,我就是喜歡你這個實在勁!說完又轉臉對張天勝說,書記就是書記,就是比鄉長的腦子轉得快。友玉啊,要想進步,可得好好跟著你們張書記學啊!
張天勝說:齊局長,是夸俺鄉下人哪,還是埋汰俺?
當然是夸獎了!這時賈濤聲騎著自行車從外面進來了,見了幾位忙下自行車招呼:各位領導,是哪陣風把你們吹來了?
齊局長說:是你們文化局的文風把我吹來的!
賈濤聲說:齊局長,是我們文化局的窮風吧!說著忙把眾人往會議室里讓。
張天勝和牛友玉就對吳建國說:既然吳局長不要俺們的錢,那俺們就回了。鄉里還有一大堆事呢!
把張天勝一行人送走后,幾個人到了吳建國的接待室。李老板正坐在屋里打手機,只聽她說:錢我今天就能拿走,放心吧。看吳建國和幾個人進屋就忙站起來給齊局長打招呼:齊局長,你怎么有空來了?
齊局長看是李老板,說:李老板,這樣做,有點太不夠意思了吧?
李老板有些慌亂,但轉而鎮定地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然,我拿什么交你們的稅啊?
齊局長說:不就是八萬嗎?還需要你親自來?
李老板說:我不來不行啊,來的次數少還結不了賬呢。現在有些當官的吃的時候說得好,可把嘴一抹就不認賬。像人家文化上的同志雖晚了兩年給錢,可人家給啊!
賈濤聲說:這是夸我們,還是批評我們啊?
吳建國說:老賈,欠人家的錢,如果再不允許人家說話,那我們就太霸道了!李老板,別在意,該埋汰的你就使勁埋汰!
李老板不好意思再說了,問:吳局長,錢準備的怎么樣了?
賈濤聲說:怎么,不信我們吳局長?
李老板說:賈局長別這么說,我誰也不信,但我相信吳局長。吳局長是說句話砸個釘吐口唾沫砸個坑的男人!
吳建國笑了說:別這樣夸我了,我說今天給你錢,你放心,決不會給你拖的!
賈濤聲說:吳局長,我今天來得晚,實際上是去方正集團了。我在那里借了八萬塊,咱就先給她?
吳建國問:方正集團借給我們這筆錢怎么說的?
賈濤聲小聲說:這個錢我是從他們公司的財務科長那兒借的。我和財務科長是同學!
吳建國說:他的這個情我心領了,你代我謝謝他,改日我請他吃飯。但他這個錢咱們局是不能要的。我們不能拿著朋友的飯碗做游戲。李老板的錢,我自有辦法!
齊局長說:老賈啊,你的心意建國心領了,你想,建國叫我來,我能看你們文化局的笑話嗎?你沒見我帶著會計來的嗎?這個錢,我先替你們付了。你們放心,這錢,不是替你們白付的,你們得先給我打個借條。還有,我還要你們給我提供服務的,當然,是有償服務。
吳建國說:你說吧,只要是我們文化系統能做到的,我們保證給你提供最優質的服務!
齊局長說:這不又到宣傳稅法月了嗎,今年我是這樣打算的,我想讓你們的劇團來給我操作。你們負責組織一臺宣傳稅法的節目,在全縣巡回演出,最好是每個村演一場。回頭讓局里給我拿個意見,你們這塊給我起草個方案,算算連創作費到演出需要多少錢。這八萬塊呢,算是我預付給你們的定錢!
吳建國說:怪不得人們都說齊局長是鐵公雞,我還不信呢,這一次是真領教了!好,這個活,我接了!
齊局長接著讓隨來的會計開出八萬元的現金支票,吳建國接過轉給李老板說:李老板,以前的賬咱就兩清了。下一步呢,你還是我們局的定點招待單位,但有一樣,誰去吃飯都要現金結賬。你呢,要按最少的利潤給我們算!
李老板說:你放心,絕對給你們按最低算!
吳局長說:那我就先謝謝李老板了!
李老板說:今天我請客,請兩位今天給我個面子,讓我表示一下!也算是我給吳局長一個遲到的接風!
吳建國忙擺手說:多謝你的好意!今天我們還有事,改天一定去!
李老板說:是不是吳局長記我們小老百姓的仇?不給我面子啊?
吳建國說:哪能呢?是真有事。多謝李老板了!
李老板說:吳局長,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改天就改天,有時間的時候一定和我聯系啊!說完站起身走了。
看著李老板的背影,齊局長開玩笑地說:建國,你可要注意啊,我發現李老板看上你了!
吳建國說:誰要是看上我,那可是前幾輩子都是瞎子啊!
四 索要編制
第二天,吳建國又到下屬單位調查,沒幾天吳建國就全跑完了,結果和匯報的一樣。文化工作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字——窮。
按理說,文化系統上聚集著一大部分高級知識分子,況且都是這個小縣城專業最優秀的,文化不應該窮啊,但他們為什么抱著金飯碗要飯吃呢?吳建國想這其中的原因,事實很簡單:那就是很多人不作為。光靠“等、靠、要”來工作,那什么工作能干好呢?縣里經濟狀況弱,有錢能干事,沒錢更得干事啊!不干事,誰買你的賬啊?!特別在建設和諧社會的今天,文化工作越來越彰顯著重要性和優越性,怎樣打好善縣的這張文化牌?吳建國陷入沉思。
這時電話鈴響了。是宣傳部杜部長的電話:建國,你來部里開個會。
宣傳部開會,都是部辦公室通知,可這次卻是常委部長通知,吳建國知道這個會非同尋常。
宣傳部辦公室的告訴吳建國,杜部長正在辦公室等他呢。他趕往部長辦公室。杜部長說:走,咱們去司書記辦公室!
吳建國問:什么事?
杜部長說:我也不清楚。但點名要你和我一起過去,看樣子和文化有關系!
司書記正在辦公室里等他們。看到他們來了,也沒起身只是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沙發示意兩人坐下。然后問:建國,到文化局,你感覺怎么樣?
司書記,這幾天,我光座談和走訪下屬單位了,熟悉了解當前文化工作的現狀。
司書記說:你不用匯報我也知道,現在文化工作是一團糟,不然,常委會就不會研究讓你去啃這塊硬骨頭了。不怕你罵我,考慮來考慮去,這次人事調整本是不想動你的。你去文化局是我點了你的名。咱縣的文化工作落后,落后在什么上?在用人失誤上。我始終相信,好鋼用在什么地方,它都是好鋼。
聽司書記這么說,吳建國想起他從組織部出來時,杜部長暗示他說有人給他搗蛋呢,當時杜部長點到為止,沒說出是誰。現在司書記把話挑明了,并且把話說得這么坦蕩,他窩在心口的那股氣也慢慢理順了。
司書記拿出一個縣委研究室編的《善縣通訊》問,最近這期,你們看了嗎?
杜部長和吳建國都點點頭說看了。吳建國說,我是昨晚看的。其中有一篇是寫派出所在我們縣的小康村抓賭的事。況且抓到的都是老人,還是在大街上玩,看后我感觸良多。
司書記說:我今天叫你們過來,就是說這件事的。你們想想,在我縣名牌村,出現老人在街上賭博的事,這說明什么?說明我們有些村子雖然富裕了,但精神生活還非常貧乏,這與中央提出的建設和諧社會主義新農村極不合拍。什么是和諧,說白一點,就是物質和精神的雙重富有,就是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雙重小康。而精神文明這一塊靠的是什么?是文化啊!
吳建國說:我知道你今天讓我來的目的了。說實在的,別人都說文化工作難,難在一個錢字上。可我不這樣想,我覺得難在一個干字上。通訊上的報道我看后,就在想,如果我們光抓經濟而忽視精神層面,我敢說,我們這三十多年來的經濟建設是白搞。現在,文化是一個爛攤子,這個爛不是上屆造成的,而是我們的體制造成的。我們縣文化的輝煌不是沒有可能,而是大有潛力,可關鍵就在于領導的關心和重視。
司書記說:這個你放心,縣委、縣政府對文化絕對是重視的,并且今后還要大力傾斜!
杜部長說:建國,司書記說的對啊,咱們回去之后就要研究個如何搞好我縣精神文明建設的方案,文化那一塊是大頭啊!
吳建國說:這個我知道,要干事,就必須有人,沒人是干不成事的,也是干不了事的。特別是人才,對我們文化工作非常重要。
司書記聽了點點頭。杜部長說:你說吧,只要能做到的,我和司書記會盡全力去做的!
吳建國說:我縣的文化工作為什么不景氣,最關鍵就是文化上缺乏優秀的專業技術人才。現有的人才都覺著抱著鐵飯碗,出不出力一個樣,占著位置不作為。而真正優秀的人才又有編制、身份等條件的限制,進不了文化單位,這是不科學的,也是與我縣文化工作的需要不適宜的。下一步,我就著手讓幾個專業人才進文化單位。我所說的這四個人才,一個是搞文學創作的,一個是搞舞蹈的,一個是搞美術的,一個是搞書法的,兩位領導肯定是知道的吧?!
杜部長說:這四個人才的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司書記也知道。
司書記說:這四個人的事我知道。現在咱們縣的經濟不太景氣,所以往事業單位進人,縣委縣政府一直很謹慎。進一個人就多給財政上增加一份負擔。本來我縣的財政就是吃飯的財政,稅源少。我縣的個體私營企業才剛起步,縣里的各項開支都在逐年增多,每年都出現赤字,這樣的局面對各行各業工作的開展是有一定難度,但有難度就不干工作了?我認為那不是一個真正干事的領導所為。魚尾鄉的條件多艱苦,經濟多艱難,建國,你不是照樣干出樣來了嗎?
吳建國局長聽出司書記話里有話,但當著杜部長的面,不好意思再說一些抱怨話。只是說:兩位領導,這四個人才我得起用。兩位領導得幫著解決他們的后顧之憂,怎樣辦理他們的手續,怎樣進常委會研究,怎樣給人事局的領導打招呼辦手續,你們得出面,我跑腿就是。昨天晚上我看了他們的個人資料才明白,這就是我們文化上真正需要的人才。我縣文化工作的振興就得靠這些人!
司書記說:既然建國這么說,我相信你的眼光。為了我縣的文化事業,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促成這件事!
杜部長也說:建國你放心,司書記既然這么說,就一定會盡全力促成這件事。但促成這件事的前提,你的工作得有起色啊!
吳建國說:還有一事,我還得說,那就是咱們縣得馬上成立個文化稽查大隊。我前幾天私下到夜市和街上走了一圈,發現文化市場的管理上很混亂,賣盜版碟和盜版書的到處都是。文化市場如果這樣發展下去,我看很危險。但文化局的人員又有限,不成立文化稽查大隊是不行了。我前兩天讓局里起草一個報告,也一并交給你們兩位領導吧!
杜部長說:你把報告給司書記一份,給我一份。
司書記說:建國啊,你說的都是要人的事。你不是不知道,一提人事,那得往常委會上端!
吳建國說:端怕什么?想讓車跑得快,不讓駕駛員去開,車子它會自己跑?!
杜部長說:司書記不是不同意你們進人,只是你們一回進人也太多了。你文化上進人,就得允許科協、教育、經濟、衛生等部門進人。這樣吧,先進那四個專業人才。文化稽查大隊的事,緩一緩,好不好?
司書記說:看來也只有這樣。杜部長,在這個禮拜五的常委會上,你把這四個專業人才的事再提出來。我提了,就不好參與表態。
杜部長說行。
吳建國的手機響了,是局辦公室的電話。易主任在電話里說:局長,你快來局里吧,咱們局出事了……
吳建國趕到局里的時候,警車和一些車輛還都在院子里。易有忙得團團轉。吳建國掃了一眼車牌,是省城的牌號,警車牌號是當地的。易有手提著暖瓶正向接待室里去,看見吳建國,忙拉著他到了辦公室的內間說,吳局長,省文化廳接到舉報,說我縣的文化市場管理混亂,賣黃碟和盜版碟的成災,就由省文化廳的王廳長帶隊,同省公安廳的領導一起,專門來我縣檢查文化市場。來時沒給我們通知,目的是打我們個措手不及。看到墻角的那些人了嗎,他們就是查出有問題的文化經營個體戶。
吳建國問:是不是賣盜版和出售黃色音像的?
易有點頭說:是的。王廳長很生氣,他說我們這兒的文化市場管理太混亂了。他與司書記是同學,剛給司書記打過電話。
這時,吳建國的手機響了。是司書記的。
司書記說:建國,省里文化廳的王廳長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在你們文化局,你好好地招待他們。我在孔書記的辦公室,午餐我和孔書記一起去陪。
吳建國說:我剛到局里,正要和王廳長接頭呢。
司書記說:我聽王廳長的意思是說,咱們縣在文化市場的這一塊管理得不好。和王廳長談話的時候,你要注意一下姿態。
吳建國說:我知道了。合上手機對易有說,走,陪我去見王廳長。
兩人一塊兒到了會議室。易有向王廳長介紹吳建國。王廳長正在看一份材料,站起來和吳建國握了一下手說:吳局長啊,我正在看你們的資料呢!
吳建國說:歡迎王廳長來我們這里指導工作。我原在鄉鎮上工作,是頭幾天才來文化局的,對于文化我很陌生,但我愿意學,還望王廳長和在座的領導多指導!
王廳長本想批評一頓吳建國的,一聽他這么說,自己也就不好意思了,便說:最近接到舉報你們善縣的文化市場混亂的信件,通過今天的稽查,你們文化市場上存在的問題真不少啊!這才查了兩個小時,就查出了這么多問題。
吳建國說:文化上出現所有問題都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我首先向省廳表示歉意,向王廳長你們一行表示道歉。從七天前知道自己要到文化上來,我就深知肩上的重量。到文化局之后,才知道我縣在文化市場上管理的薄弱。我們縣不光沒有文化稽查隊伍,而且市場科的兩個人一個歲數大,一個正奶著孩子,我今天剛給宣傳部的杜部長和縣委分管的司書記匯報完,讓他給我們批幾個編制,盡快成立文化稽查大隊,不然,我們縣文化市場就要失控。
吳建國從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是《善縣文化局關于要求設立文化稽查大隊的報告》。王廳長粗略一看,點了下頭說:好……
在要去機關招待所餐廳吃午飯的時候,吳建國專門把王廳長叫到一旁說:王廳長,有一事得求你幫忙。
王廳長問:什么事?
吳建國說:就是一會兒咱們和孔書記、司書記吃飯時,你盡量多說我們文化市場的孬。
王廳長不理解:我實事求是就是了。
吳建國說:比實事求是還要孬!
王廳長有點摸不著頭腦:你這是為什么?
吳建國用手指了指他剛才給王廳長看的那個東西。王廳長馬上就明白了說:好,到時候,可別怪我的嘴損啊……
五 常委會的決策
午飯是在縣機關賓館招待的。吳建國陪著王廳長等人來到賓館時,司書記和縣委孔書記都在門口等著。幾人寒暄著來到餐廳,分賓主坐下。孔書記說:王廳長能來我們善縣指導工作,這是給我們提供學習的機會,我們熱烈歡迎啊!
王廳長說:我今天帶隊來善縣,是來你們善縣專門稽查文化市場的!最近,省廳多次接到舉報,反映善縣文化市場混亂,我們今天就為這事來的!
孔書記說:稽查的情況如何?
王廳長說:的確和反映的一樣!
孔書記點點頭說:這就說明我們善縣的文化市場的管理工作沒有做好。說到這兒,孔書記又加重語氣說,而且是很不好啊!
孔書記一這么說,弄得在座的都不好說什么了。王廳長一看冷場了,忙打圓場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們善縣文化市場的管理如此混亂,是有深層原因的,咱們全省哪個縣市都有文化市場稽查大隊,就你們善縣沒有。現在是市場經濟,文化經營個體戶越來越多,成為市場的主力軍,而你們善縣對文化市場管理的體制還停留在計劃經濟時代,要是不出事那才不正常啊!
司書記說:王廳長分析得對!我們縣作為歷史文化名縣,文化積淀深厚,為文化市場的發展提供了平臺和動力,如何使我縣的文化工作盡快趕上全省和全國各個先進的文化縣市,這是我們當前文化工作的重點,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使我縣的文化發展健康有序。當前,文化工作一團糟,所以經常委會研究,在前段時間的人事調整中,把我縣公認的一員干將,就是原魚尾鄉的黨委書記吳建國同志,放到文化局長的這個位置上。吳局長到文化局不到一星期,就為我縣的文化騰飛理出一個很好的發展思路。上午吳局長和杜部長在我辦公室匯報了他的方案,文化稽查隊伍的事是其中的重要一項,并且還給縣委、縣政府、縣人事局編委打了《關于申請成立文化稽查大隊的報告》,我也正想給孔書記匯報呢。沒想到王廳長來了。說起來,王廳長既是省領導,咱們又是黨校時的同學,今后對于我們縣的文化工作,可不要偷懶啊!
王廳長說:老同學,你放心,對于你們善縣的工作,我心里有數,不然,以后見了孔書記和你,我可有愧啊!你們縣文化工作是有點被動,但只要有縣委縣政府領導的支持和重視,很快會變被動為主動,成為我省乃至全國的樣板。
孔書記說:我們一直把文化工作當成工作的重點。只是近期,我們把主要精力放在經濟建設和招商引資工作上,對文化工作相應過問少一些。我們也意識到這一點,剛才司書記說的都是我們縣的實情。我們在文化工作上還存在很多不足,這些都是我們下一步工作的重點。對了,文化局成立文化稽查大隊的事,飯后文化局把這個報告給我送一份,明天不是又要開常委會嗎?我們在會上討論。接著,孔書記對司書記說,明天的常委會你安排一下,讓建國局長也列席!
司書記說:好啊,下通知的時候我會讓辦公室專門安排!
聽司書記這么說,吳建國心里很激動。他偷偷望一下司書記,司書記臉上笑著,和平時一樣,波瀾不驚,看不出什么。吳建國把眼神轉向杜部長,杜部長此時正在看著他,并用眼神向他暗示。吳建國知道杜部長暗示的內容,他把那份喜悅埋在了心里……
散了酒席,把王廳長一行送上車。王廳長看著車上裝的土特產,有點兒不好意思說:老同學,怎么這么見外啊?
司書記說:都是我們本地出產的,實在拿不出手,寒酸啊!
王廳長說:既然老同學這么說,我就不客氣了。不過,老同學啊,文化市場的事你可得當個大事啊!
司書記說:這個你放心吧,我給你下個保證,我一定會把文化工作當成大事去抓!
吳建國剛回到局里,甄信思到了吳建國的辦公室說:不知哪個小子向上捅的,不然,王廳長不會來,我們的工作不會這么被動!我得好好地查,查出來非得好好地收拾不可!
吳建國擺了擺手說:那樣做,是不是有點兒太小心眼了?
甄信思說:這口氣我咽不下。他奶奶的,這是故意給咱們下黑手!你說,咱們文化上的這些人干得容易?
我們不說容易不容易。在其位,就得謀其政。我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任何人都可以監督,都可以舉報!
你怎么向著別人說話呢!?你難道沒看出來,這是有人在故意整你呢!
工作沒做好,誰整都可以。甄局長,不要生氣,這是很正常的。以后這樣的事,還會有的!
他奶奶的,現在這世道成什么了?干的不如不干的,不干的不如搗蛋的!
吳建國說:那樣說是看碰上了什么樣的領導。在我手中,干活的我永遠敬重他,因為他們才是我們文化事業的中流砥柱!
第二天,吳建國被通知列席縣委常委會。在往會議室去的走廊上,吳建國遇到司書記。司書記低聲對他說:不該說的不要說。
會議由司書記主持,先討論了幾個招商引資的事。又商討最近的工作重點,接著,司書記要吳建國匯報一下全縣的文化工作的現狀。
吳建國向各位常委匯報了當前文化工作的狀況,然后又說了昨天省文化廳的領導帶隊來抽查文化市場的事。接著說出要成立文化稽查大隊的緊迫性和必要性。
孔書記等吳建國匯報完接過說,昨天省文化廳的領導來我陪同了座談,說實在的,以前我對文化工作的認識就不夠深刻,認為經濟是一切工作的牛鼻子,只要把它抓牢了,所有的難題將迎刃而解。用科學發展觀來看,我們的做法和黨的十八大提出的和諧發展是不協調的。所以說,加大對文化工作的力度已勢在必行。成立文化市場稽查大隊,加強對文化市場的管理也是當務之急。咱們還是發揚民主,舉手表決吧,好不好?大家說好。孔書記帶頭舉起手來,其余的幾個常委也都先后舉起來。
司書記說:好,全票通過。然后司書記吩咐秘書長把今天的會議紀要盡快整理出來,交給督查室和承辦的部門盡快落實。吳建國看到今天的常委會氣氛這么融洽,就站起來說:各位領導,我還有一事,也想請各位領導給我們幫助解決一下。一聽吳建國這么說,司書記的笑打了一個愣,杜部長的臉卻沉了一下。
吳建國說:就是我們文化上要急著進四個人才的事。如果沒有人才,我們的任何工作都很難開展。這四個人才各位領導也都知道,我懇請各位領導為了我縣的未來,仔細考慮一下這四個人的問題。
吳建國這么一說,所有的人一下子啞了。孔書記皺著眉,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叼在口中。所有人都望著孔書記。只聽著石英鐘啪啪地走。杜部長一看冷場了忙說:吳局長,飯得一口一口地吃,辦完這件再說下件好不好。司書記看孔書記不發話,也打圓場說:只要是人才,我們一定會啟用的,這幾個人你再注意觀察一下。以后再商量,好不好?
孔書記說:我今天也表個態,這四個文化上的人才我也知道。你告訴他們,要他們好好創作,不要有思想顧慮,等時機成熟,一定會把他們吸收進我們的正式隊伍里面來,成為我縣文化的主力軍。今天就這樣吧,各位還有什么事嗎?
大家說沒有,會就散了。
出了會場,大家都說說笑笑出了門,唯有吳建國臉上有些不高興。孔書記端著茶杯過來說:建國啊,胖子不是一口吃出來的,慢慢來吧。
吳建國說:謝謝孔書記對我們文化工作的支持和關心。
孔書記說:文化上的事不少啊,缺錢又缺人的,比你在鄉鎮不輕松啊!
吳建國說:你放心,我一定盡最大努力把文化工作做好!
吳建國的車剛出縣委的大門,手機就響了,是杜部長的:建國,今天這事你看弄得多尷尬?什么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你也別認為常委會定的事就百分之百能管,后期催促你要跟緊,必要的時候要采取必要的辦法,知道嗎?
吳建國說知道了。
吳建國接著就用手機給辦公室安排:通知劇團和創作室,明天上午開創作會。接著又給縣委秘書長打電話,問晚上有時間嗎,一塊兒敘敘舊。秘書長說今天晚上要趕會議記要的稿子,明天好盡快發下去傳達貫徹,并說改天。吳建國說那好吧,就改天。接著他就又安排局辦公室準備四條子“將軍”,他今天抽個時間給秘書長送過去,因為秘書長吸煙就認“將軍”這一個牌子。
六 表哥是誰
第二天一上班,吳建國來到辦公室就先給縣委督察室打電話問昨天的會議紀要發下去了嗎?督察室主任是柳吉祥,這次調整去了督查室,由副科升為正科。柳吉祥以前也在縣委研究室寫材料,和吳建國在一塊兒對過桌。柳主任說:吳局長,我們剛發下去。接著開玩笑地問,你到底使的什么勁,把咱們的秘書長積極地開到夜里三點的夜車?吳建國很清楚是那四條“將軍”使的勁。
柳主任說:現在已經把會議紀要發到具體的部門和單位了,你再逐個催一下,讓他們盡快辦。別耽誤了!
吳建國說了聲謝謝就收了線。這時黃詩余進來說,人都來得差不多了,齊局長也來了。
吳局長說:好,咱們開始。
會議由黃局長主持,吳建國做了主要講話:今天這個創作會議是我來文化局召開的比較大的一個會議。文化工作最大的一個職能就是文藝創作。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說到底,還是離不開創作——就是為稅務局搞稅收征納宣傳。在座的各位在創作上都是大家。為了更好地宣傳稅法,讓全縣人民都了解和支持,這就需要各位老師運用手中的妙筆寫出人們耳聞目見的文藝作品。當然,大家的勞動都是有報酬的。具體怎么寫,寫什么內容,今天咱國稅局的齊局長也來了,讓他給各位老師說一說。
齊局長說:這些年來,我縣國稅征納工作在社會的幫助和關懷下取得長足發展,征納的稅額逐年上升,為我縣的經濟建設和社會各項事業的發展做出一定的貢獻。在國稅的征納工作中,出現很多可歌可泣的動人事跡,我想通過各位老師的手,用豐富多彩的藝術形式推向社會,讓社會上更多的人知道國稅、理解國稅、支持國稅。接著,齊局長介紹了國稅宣傳的要點,跟著他來的一個負責宣傳的科長給大家說了一臺宣傳國稅節目需要幾個小品、小戲還有歌曲、三句半、歌舞等。
分完活,黃詩余給大家定了交稿的日子。并讓財務科拿出一部分資金先給創作人員。并說,稿子不是讓大家白寫的,誰的稿子過關了,國稅上說可以,就再付剩下的百分之七十。黃詩余最后對大家說,大家也都知道,咱們局窮。吳局長說了,再窮也不能窮干活的。獎勵的錢是吳局長自己從家里拿出來的。大家一聽都很感動,表示一定盡快拿出作品來!
齊局長會后到吳建國辦公室說:我知道你們局窮,再付給你們兩萬塊錢,就算借的。干工作用自己的家當底子,就你們這個破局,你有多少往里填?
吳建國搖搖頭說:齊局長,多謝你。你的兩萬塊錢我不能要。前段時間你能借我那八萬塊錢我就已經感恩了。怎么能這么不知足呢?再說,你對我真誠,我吳建國咋能不為你著想呢?國稅局的錢再多,那是國庫的,不是你老齊的啊!
吳建國說得真誠,齊局長很感動:建國,和我交往的局長不少,他們都是來挖國稅腰包的,都嫌給他們的少。沒有幾個像你一樣,處處為別人著想,這就是你人格的魅力啊。給予別人的多,而向別人索取的少!
吳建國說:齊局長言重了,我沒你說的那么高尚。我為人處世講究個對得起良心。今天你別走了,我請你!
齊局長說:你今天就是趕我,我也不會走。就在你們文化局吃!
吳建國說:好,我今天是用我個人的錢來請你。
飯是在好再來酒店安排的。李老板看吳局長和齊局長來了,說什么也不要錢。吳建國對李老板說,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如果你真是對文化工作關心,以后你就多支持一下文化工作,我就很感激了!再說了,看著開飯店掙錢,去了火去了電、去了工商稅務、去了呆賬死賬,能掙多少錢?李老板說:到我這里來吃飯的科局長不少,沒有一個像你吳局長這么體諒人的。今天這頓酒,我請了!
聽吳建國這么說,李老板越發地對自己去文化局討賬感到不好意思,就給吳建國道歉說:吳局長,那天的事,說起來都怨我表哥……李老板知道自己說漏嘴了,忙轉話題說,今天這頓飯說什么我得請你,不然,以后見你就抬不起頭了!
吳建國從李老板說的這半句話里弄清楚了:李老板趕在他上任第一天去要賬,定和她表哥有關。或者是她表哥慫恿的,或者還有什么目的,但她這個表哥是誰呢?
吳建國按自己的口味點了兩個菜,接著又給齊局長點了他最喜歡的兩樣菜,一個是西紅柿炒雞蛋,一個是芹菜炒墨魚。
吃過飯,吳建國唯恐去結賬李老板不要,就把一百元錢放在桌上,然后告辭。臨出門時,他又回頭告訴李老板說,飯錢我給你放在桌上了,等李老板拿著錢追出來時,他和齊局長已經上車了……
七 六個名額
到交本子的日子了,讓吳建國高興的是,稿件都如期完成了。為了對這些作品有個大致了解,吳建國讓文藝科先把稿件轉給他。他抽出一個下午,把幾個作品都看了,看后,心里不是滋味。創作室里幾個人的作品不如幾個業余的寫得好!吳建國也是寫東西的出身,常在報刊上發表小說散文什么的,才被招到縣委研究室,后來又跟著當時的縣委書記做秘書,就改行一心從事起公文寫作,把文學創作荒廢了。雖然荒廢了,但文學情結還存在,他的閱讀習慣沒有丟。每天睡覺前,都還要讀上幾篇好文章才能入睡。所以說他的鑒賞能力還不錯。誰的作品寫得如何,一看開篇布局和語言味道就知道這個作者吃幾碗干飯。
看著擺在桌上的幾篇稿件,他沒說啥,只是讓黃詩余過來拿給國稅局的再一起閱讀研究,看哪個本子能往他們的活動上立。
黃詩余問:吳局長,你看這幾篇怎么樣?
吳建國知道黃詩余為什么這么問。他哈哈笑了兩聲說:咱們不要定,能立不能立還是國稅局那邊說了算。你給文藝科看一下,盡快給國稅局那邊聯系,把本子定了。然后交給劇團,讓劇團排演。黃詩余欲言又止,從其中抽出一篇說,這個是杜部長內弟的,你看,能不能往這次活動立?
吳建國拿過黃詩余說的那個本子又看了一遍,他先前看過,是一篇寫得很平的東西。又看之后,還是沒找出哪個地方可以讓人眼睛一亮。就說:我對創作了解不多。再說了,我說好,能有什么用?還是讓國稅局定吧。
黃詩余拿起本子走了。看著黃詩余的背影,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形成了。看來,只有這樣了!
本子很快定下了,基本上用的就是業余作者創作的那幾個。也就是說,文化館創作室里的幾個本子基本沒用。這一臺節目,端著鐵飯碗吃著財政飯的專業作家還不如幾個業余的,這讓吳建國心里不是滋味。俗語說的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一遛,看出差距來了。創作室是文化館最專業的科室,一定要集中全縣最優秀的業務尖子。不然,怎么能帶動全縣的創作,指導全縣作者呢?看來這四個業務尖子要盡快地充實進來!
這時,賈濤聲副局長走過來說:吳局長,剛才易主任去人事局把文件拿來了。
吳建國問:是不是申請文化稽查大隊的那個文件?
賈濤聲說:是的。給咱們批了六個。好啊,這下子,咱們局里原來窩著的三個沒解決的人,還有上面領導安排的幾個人都能解決了。
吳建國問:這幾個名額暫時先誰都不要安排。
賈濤聲一愣。
吳建國說:如何安排咱們要開局長辦公會研究。
賈濤聲說:人事局那邊現在還急著等咱們上報名單呢!
吳建國說:你看其他副局長都在嗎,咱們一個小時后開局長辦公會。
賈濤聲說:好,我讓辦公室安排一下!對了,杜部長和司書記安排的那兩個人怎么辦?
吳建國略一沉思說:咱在辦公會上再討論吧!
一個小時后,幾個副局長和政工科長都到了會議室。吳建國剛到會議室,杜部長來電話了,說:人事局的批文你看到了嗎?為這事,司書記可沒少給你使勁啊!
吳建國說:不光司書記,部長你也沒少給我使大勁啊!
杜部長說:建國,名單快點兒定,最好馬上就報過去,免得夜長夢多!
吳建國說:我們現在就開局長辦公會研究,馬上把名單報給人事局。
杜部長說:人事的事,宜快不宜遲!
吳建國掛了手機然后就說:今天咱召開這個局長辦公會,不用我說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了。也就是咱們申請成立文化稽查大隊的批文下來了,批了六個人的事業編制。人事局要咱們盡快報名額,大家說說,咱們怎么報!
吳建國的手機又響了,是縣委秘書長的。吳建國忙接。秘書長說:吳局長,批文你收到了嗎?你出來一下,我給你說點兒事。
吳建國站起身走出屋子。然后說:秘書長,你說吧。
秘書長說:建國,你們局的司機是司書記的親戚。雖然在你們局,可工作關系一直在電影公司那邊,你也知道,電影公司是企業,效益也不好……
吳建國說:你說的事我明白,我知道該怎么做!
秘書長哈哈笑著說:吳局長是明白人,好,我掛了。
吳建國回到會議室,三個副局長都在接電話。看他進門,都忙著扣掉手機。吳建國坐下,說:為了把這個會開好,大家都把手機關機吧。他帶頭把手機關了,放在面前的茶幾上。
吳建國說:實話對你們說,我剛才接了兩個電話,都是領導的,都是要求我照顧人的。我剛才看到你們也在接電話,我想,你們的電話內容和我的都差不多吧?
幾個人都看了看吳建國,臉上的笑都顯得很尷尬。
吳建國說: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文化口上多年沒進人了,這次要進人,方方面面的人都削尖腦袋想擠這個道。誰沒有個仨朋四友?對這個我不想說大家什么。但我要告訴大家一句話,那就是,不問什么事,要分什么是輕,什么是重。在座的各位,都是文化上的老人了,我想,這個不需要我再明說了吧?!
大家都知道吳建國在暗示什么,也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說。但沒一個人說話。吳建國說:知道這些年來,咱們文化上為什么干得這么窩囊嗎?關鍵就是咱們缺少拔尖的人才!所以說,這次無論如何,我的意思是把我們文化上要用的幾個人才調進來!這就是我對進人的意見,大家商量一下怎么樣?
吳建國一開口就把盤子定了,幾個副局長也不好說什么了,無論說的再好,角度和高度都沒吳建國高。幾個副局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心里憋了一肚子話,可都又說不出口。
賈濤聲副局長說:吳局長,我想說兩句,如果要照你說的這么做,咱們可有好多關系和咱自己的人進不來了呀。我有另一個不成熟的方案。如果照我的這個方案去做,既能解決咱們局想要進的專業人才,又可以照顧上邊的關系,并且還給咱們局里的干部們有一個盼頭,可謂一石三鳥。
吳建國說:你說說看。
賈濤聲說:我的意思是,這次不是給咱們六個名額嗎,咱拿出兩個給那四個要急進的專業人才;拿出兩個照顧上面領導的關系;剩下那兩個給我們局里干部們的子女。這樣,都能說得過去,又都皆大歡喜!
吳建國沒表態,只是問大家:賈局長的這條建議怎么樣?大家都說說。
黃詩余說:辦法不錯是不錯,就是有點都照顧的感覺。
甄信思說:不錯。只要吳局長同意,這個辦法可以施行。
只有紀檢書記沒有表態。紀檢書記是文化局的黨組成員,也屬領導層。吳建國皺著眉頭不說話,紀檢書記知道,自己該說話了。
紀檢書記說:我說兩句。他喝了一口茶頓了頓口氣,剛才賈局長的方案有一種和稀泥的感覺。這一次上面給我們六個名額,說到底是為我們局建立文化稽查大隊用的。吳局長的意思是要用好用足這六個名額。現在文化局缺的不是人,而是人才。
吳建國點了點頭。
紀檢書記接著說:當然了,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我們現在要是把領導安排的幾個人都進來了,下一步再進這四個人才就難了。
賈濤聲說:你怎么會這么想呢?領導哪能就那樣的素質呢?
紀檢書記說:但愿我說的都是廢話,可這世上又有幾個是君子啊!
賈濤聲聽了就有些不自在。吳建國雖沒有看,但他心明如鏡。他知道現在賈濤聲正在心里罵紀檢書記呢!
吳建國說:大家還有什么想法,說出來就是,反正就我們這幾個人,對錯都無所謂。
眾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再說啥。大約靜下來有三分鐘。吳建國明白,他該說話了。
吳建國說:大家的心情和心思我都理解。但有一樣我們要清醒——自己是干什么的。我們肩負著善縣文化工作的振興和繁榮。工作干好了,跟領導要求什么,那樣腰桿硬朗,說話有底氣。我們的工作現在處處被動,我們有什么臉面跟領導要求這要求那?我剛才說了,文化上不缺人,缺的是人才。說白一點,人才就是給我們干活的,是給我們文化上要臉的人。
吳建國說:我的意思是,先讓那四個我們文化上急需的人才進來,剩下那兩個指標,集中所有的要進文化口的人,統一考試,擇優錄取。
賈濤聲說:我同意吳局長的意見。可是,領導那里……
吳建國說:這個由我來給領導解釋。我相信,領導都是通情達理的!
黃詩余說:就按吳局長的這個意見辦!
甄信思說:我沒說的,支持!
接著,吳建國就安排賈濤聲,讓他跟組織部、人事局和教育局的人聯系,讓他們出考題。并安排辦公室主任易有盡快給來參加考試的人通知……
吳建國回到辦公室,手機響了,是杜部長。吳建國一遲疑,按下接聽鍵。杜部長問:會開完了?
吳建國說:嗯,開完了。
杜部長說:好。我知道了!說完就扣上電話。
從杜部長那沒有表情的聲音里,吳建國明白,杜部長什么都知道了。他想,知道了他也就沒有什么心事了,這樣好,省著他匯報了。
賈濤聲辦事利索,當天晚上,將有三十多人參加筆試和面試。辦公室主任易有問吳局長還要給那四個專業人才通知來考試嗎?吳局長說:通知,一起參加考試!
考試的結果,那四個文化上急于要進來的人才成績最好。
吳建國看了成績后心里暗自高興。其實讓這四個人考試時他心里也沒底,只是讓走一下過場。雖是走過場,當時還真為這四個人暗捏一把汗!
錄取自然是從高分往下錄。另外兩個人都是局里人的子女。領導安排的那兩個人沒進來。名單定下后,吳建國先給局里的幾個副局長開了個小會。說暫時保密,錄取誰的名單先不對外公開,等他去部里跟杜部長匯報后再公開。
吳建國來到宣傳部,杜部長正在辦公室等他。吳建國把考試的成績單交給杜部長。杜部長看后臉陰著,沒說啥,只是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看后問:這幾個人沒作弊嗎?
吳建國說:這次招聘考試你也清楚,我們局委托組織部、人事局和教育局去做的,做到了公平公正公開。
杜部長長出一口氣說:在操作程序上沒什么問題,可我們怎么給司書記匯報。建國,你別忘了,你是怎么去的文化局!
吳建國知道杜部長為什么這么說。就笑了笑說:我是個黨員,組織怎么安排我,我無條件服從。
杜部長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領導要的結果和你出的結果不一樣。
吳建國說:杜部長,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考慮問題是替我著想,我也不想是這個結果,但結果往往是人難以預料的。
杜部長說:人員的事先不要公布,咱們去跟司書記匯報一下。
吳建國點點頭。
杜部長說:我先給司書記打個電話,匯報一下文化局這次招考進人的事。
司書記說:進人的事,你和吳局長看著辦就是,按原則來。
杜部長說:就為了不讓別人說閑話,才要跟你匯報呢。
司書記沉默一會兒說:這樣,過半個小時過來吧。
之后杜部長放下電話對吳建國說:司書記說了,讓咱們半小時之后去他辦公室……
司書記正在看文件,看到兩人進來,點了一下頭,然后用手指了一旁的沙發,示意兩人坐下。司書記先問了一下杜部長,關于文化、廣播電視局、新聞出版局合并的事,方案拿出來了嗎?
杜部長說:我已經按上面的要求和部署正在拿。另一個事是政協委員寫的那個關于建造文化廣電大廈的事,你看了嗎?
司書記說:我看了,是文化界別和新聞界別的幾個政協委員的聯合提案。政協委員們的出發點是好的,說是整合文化和廣電的資源,聯合辦公,在我縣建造起一個標志性建筑。其實,他們不知想到沒有,動和靜這兩方面如何協調?文化上的圖書館、創作室、辦公室等地方是需要安靜的,可演播廳、劇團等地方都是動的,在一座大樓里,劇團排練、演播廳里演出會鑼鼓喧天,創作室、圖書館里的人如何靜下心來看書和創作?這對矛盾不解決好,我看不能建。
杜部長說:我也在想這個事。動靜最好分開,不然,這會對以后的工作造成被動。建造這些硬件的文化設施,是百年大計,一定要和建委等部門論證好,爭取建成高標準、高質量又飽含地方文化特色的樣板工程。
吳建國聽明白了,這是兩個方面的事:一個是關于建設文廣大廈的事,另一個就是文化局、廣電局和新聞出版局合并的事。他先前也聽說了,以為是空穴來風,沒想到竟是真事。
杜部長說:關于這次文化系統進人的事,結果出來了,建國局長過來跟你匯報一下。我那邊還有點事,讓建國給你匯報吧!說完站起身就離開了。
司書記起身去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問:什么事,你說吧。
吳建國說:司書記,我這次來是跟你匯報我們局進人的事……
你建國局長辦事,我放心。
司書記,這次進人……
都是按原則辦的嗎?
吳建國點了點頭。
司書記說: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我也清楚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有一樣,你只要是按原則辦的,沒有私心在里面,我就放心。
吳建國說:文化上要想有大的成績,我只有這樣做。沒有人才,文化上的工作無論誰去,都干不好。
司書記點點頭:是啊,無論干什么工作,人才是關鍵!繼而司書記像想起什么似的說,建國,我知道你的做事原則,也清楚你受到什么樣的干擾。有一句話我要對你說,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
吳建國說:多謝司書記!
司書記說:人事問題不能耽擱,現在馬上就要把文化和廣播電視局、新聞出版局合并了。人事馬上要凍結,你快點去辦吧!
吳建國站起來說:那我就回去了……
看著吳建國的背影,司書記輕輕地點了點頭。
吳建國回來后,就讓賈局長快點去跑進人的事。因有文件和上面的領導點頭同意,再加上吳建國專門讓賈局長又給人事局辦這個事牽扯的人捎了點“意思”,所以事情辦得很順利。
四個人才的事,可以說是一路綠燈。第三天,他們就來局里上班了。雖身份是在文化稽查大隊,吳建國還是跟他們專門談了話。讓他們先在本職工作上安排工作,在做好文化稽查工作的同時,更主要的是把精力投入到創作中去。過段時間,文化局要對本系統進行一次調整,到時會把他們調到應該去的地方。幾個人都向吳局長保證,決不辜負局長的良苦用心。
八 文化局起死回生
劇團給國稅局排演的節目經過一個星期的緊張排練已經成型了。劇團里通知吳建國和齊局長及相關的同志去看彩排,看后,齊局長和吳建國又就其中的一些小毛病進行修改,決定三天后先在劇院進行首場演出。
國稅局想把這次活動搞大點。齊局長就打電話跟吳建國商量,吳建國說:這個好辦,這個宣傳活動你們和縣委宣傳部聯合搞,以縣委宣傳部的名義給下面下文件來觀看演出,場面氣勢不是什么都有了嗎?齊局長說對,就照吳建國說的去做了。
吳建國之所以這么做,其實也有一個私心:就是他想借機展示一下他到文化局不到二十天的成果。進了六個人,雖然是文化上的大事,但這個是不能拿到臺面上說的。而這場演出,是自己人編的,自己人導的,自己人演的,這樣一演出,多提文化的士氣!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通過這場演出,給劇團做宣傳。
演出這天,市里國稅局長來看演出。縣委孔書記和司書記也都陪同觀看。劇團因幾年沒進行這樣的演出了,全體演職人員群情激昂,精神狀態特別飽滿。
吳建國剛進劇院,迎頭遇到了成天一。這次人事調整,他被調整到一個比較富裕的鄉鎮當書記,這次他是作為特邀嘉賓出席的。
吳建國清楚,這次演出成功后,劇團要逐鄉逐系統地在全縣進行宣傳演出五十場。所以各個鄉鎮和系統的主要負責人都來觀看。如今的成天一和當文化局長時不一樣了,神采飛揚的。他握住吳建國的手,握得很用力。吳建國知道他這一握里面有什么含義,只是笑著說:成書記,你是這方面的專家,看后多指導啊!
成天一說:吳局長,本來今天有接待任務,但為了看演出,我還是來了。說話間,人們陸續進場了。吳建國看到了風水鄉的張天勝書記。張書記來到他跟前,低聲說:演出結束你等著我,和你商量點事。
這次稅法宣傳演出活動是由縣委宣傳部牽頭、國稅局主辦和文化局承辦的。吳建國和齊局長作為主辦方的人,陪著縣委六大班子和市國稅局的領導在最前排就座進行觀看。吳建國正好和縣政協副主席何大柱坐在一塊。何大柱在這次調整中調進了市委統戰部任部長,因統戰部長必須是政協副主席,所以還兼著這個職務。何大柱滿臉綻放著紅光,與前段時間在組織部談話時判若兩人。觀看演出期間,何大柱不停地跟吳建國說:文化這個破地方,奶奶的,就跟咱們當時在鄉鎮一樣,不易干啊!
演出非常成功。作為一臺稅法宣傳的演出,吳建國沒想到能取得這么好的效果。以前即使來演出,也都是請外地的團,本地的劇團已很久沒在這個舞臺上演出了,并且這又是本縣文化部門自編自導自演的作品,雖是縣級水平,整體質量比省里的都不差。演出結束后,掌聲經久不息……隔著幾個人,成天一趁吳建國往他那邊轉臉時,給他晃了一下大拇指……
午飯是國稅局做東。吳建國正好和成天一坐一塊兒。大家都知道老成是段子發布中心,要求他發布一個。成天一說:鄉鎮太忙。哪有時間去整理段子啊!我這個段子中心已經名不副實了!說完大家都笑起來。之后,成天一對吳建國說,我們鄉下一步想開發我們東邊的望遠山,前幾天我專門去省旅游局找來幾位專家論證,大家一看咱們的自然山水風光,認為開發的前景廣闊,潛力巨大,做好了能進入國家的“四A”級景區。吳建國說:那很好啊!我以前在風水鄉做旅游的時候,就很羨慕你的好山水呢!當時就想把風水鄉的民居旅游和你們的自然風光連在一起呢。成天一說:要是那樣,那會更好。吳建國說:你說吧,你是我們的老局長,只要你吩咐了,一定做到。成天一先敬吳建國一杯酒,說:是這樣的,我們望遠山自然風光很美,但文化內涵不夠充分。我想讓咱局里抽調幾個搞創作的,去給我們望遠山的每一處景點都創作點故事,以此來增加望遠山的歷史和文化含量。吳建國說:好啊!這個我能做到。成天一說:吳局長,讓他們去我們那兒搞創作,不光管吃管住,還會給你提供一些創作資金的。
吳建國聽了說:成書記,給錢不給錢的無所謂,只要你需要文化上出力,盡管說。當然了,你們鄉多支持我這個窮局,我們是舉雙手歡迎的!
送成天一離開的時候,成天一握住吳建國的手,趁人沒注意的時候低聲說:我是從文化局走出來的,有一句話我要說,別看文化局廟小,可坑小王八多,特別那個抓業務的,你要注意他。不然,以后出了事,別怨大哥沒跟你打招呼!
吳建國說多謝成書記。說著多謝,就心想:業務副局長是黃詩余,難道,有些事情是黃詩余干的嗎?
吳建國還沒吃完飯,就接到張天勝的電話。吳建國讓他二十分鐘后去他辦公室,張天勝說知道了……
建國來到辦公室時,張天勝已在他辦公室門口等他了。張天勝是和牛友玉一起來的。張天勝落座后說:我們今天來,是有事求你吳局長的。
吳建國說:有什么事你說吧。
張天勝書記說:還是龍山旅游項目的事,雖然我們現在把硬件設施考慮好了,但我還有一個想法,就是咱們是不是能把所有來我們這兒度假的人都能吸引住,讓他們來了還想來,來了就不愿意走。我想了,就是要在我們的度假村舉行帶有地方風俗的文藝表演。游客到我們這里來,不光是度假,而且能了解我們魯南的風俗。
吳建國點點頭說這個想法好。度假村內有了文藝活動和演出,我們的度假村就充實了,就熱鬧了,就能留住人了。
張天勝說:是啊,前幾天我去了河南開封,到開封府里參觀了。開封府里有文藝演出,就是包公斷案、包公接見西域使者的一些文藝演出,看后很受啟發。今天我又觀看了咱們劇團的這場演出,我感覺咱們可以做這方面的結合文章。既充實了景區的內容,又給游客增加了互動,并且還能帶動就業崗位。可謂一箭多雕!
吳建國說:你的構想很好!你說咋辦吧?
張天勝說:我要用你們的創作隊伍和演出班子,到我們風景區來創作和演出,最后給景區培養出一支演藝隊伍!
吳建國說:好啊!
張天勝說:到時候我們會支付費用的!
吳建國說:你這樣說就見外了。抓好全縣的文化活動,提升我們縣的文化品位,這是文化局分內的事。然后他又讓分管業務的黃詩余局長把文藝科和文化館長及劇團的團長召集來,開了一個商討會。
會議開到很晚,最后暫時商定龍山度假村的文藝演出分為兩大部分:一是風俗表演,就是魯南地區的婚娶儀式展演。從男女相親到嫁娶到生孩子,這之間的風俗習慣和地方特色,比如,娶媳婦之前的耍媳婦、生了孩子如何報喜啊等進行全景式的展示。另一個就是善縣是很多成語的出處,用小品形式演繹出來。以此來增加該景區的文化內涵。
吳建國一看時間晚了,就讓易有安排晚餐。易有安排到好再來飯店。
吳建國和張天勝一行人到達飯店已八點半多。黃詩余走在大家的前面負責服務。李老板看到黃詩余過來了,就說:表哥,你們說的不是七點多來嗎?你看現在,都幾點了?
黃詩余說:我們剛開完會,房間都收拾好了嗎?
李老板看著吳建國說:這個房間從接到你們的電話后一直沒安排人,專門給留著呢!
吳建國說:謝謝李老板,給你添麻煩了。
李老板說:我們好再來就希望你吳局長常來添麻煩呢!說著給吳建國飛了一個媚眼。
吳建國笑了一下,就和大家進了房間。這頓飯吃得好熱鬧。本是文化局做東的,賬在不知不覺間卻讓牛友玉結了。酒席之間,李老板給吳建國敬酒。所有人都敬完了,就還有黃詩余沒敬。吳建國明白,現在就要給黃詩余點一下。就和李老板開玩笑說:詩余局長雖是你表哥,你也得敬一杯啊!話音未落,黃詩余的臉一驚,這一驚吳建國已看到眼里,在心里暗暗笑了。他知道,他的這句話,已說到黃詩余的要害上了。黃詩余忙端起酒杯說:來,表妹,咱們喝一個。
看黃詩余喝酒的樣子,吳建國知道他剛到文化局時,李老板是受誰的指派了……可他為什么那么做呢?吳建國陷入了沉思……
九 贖罪
第二天吳建國還沒到辦公室,電影公司的孔總經理就過來了。吳建國問孔總經理,我給說的事辦得怎么樣了?
孔總經理說:已經說好了。我們去商場里放映,商場的經理說讓我們先試一段時間,看看效果如何。
吳建國說:電影公司是我們文化口的企業單位,也是我最揪心的地方。網絡和有線數字電視的普及,對電影院和圖書館的影響太大。現在是市場經濟,思維一定要與時俱進。電影院一天賣不了幾張票,難道我們還要死守著嗎?我們小縣城的電影市場和上海、北京等大城市不一樣,只要走出去,我們就能有收獲。我們縣的大超市和商場有十多家,如果要是把我們的放映場所從電影院搬到這些商場超市里來,我覺得這是一個大飛躍。
孔總經理說:自從你前段時間到我們那里給我們出了這個主意,我們班子通過研究認為很好。目前電影院除留下兩部放映機之外,其余的放映機都和商場聯系好,到商場去放映了。
通過幾個月的放映,各個商場的人氣普遍上升,銷售收入都普遍提高。以前看電影要票,如今進商場看電影不要票,還不耽誤購物。一舉兩得,這是多好的事啊!
吳建國點點頭說:咱們的服務質量要好一些,我們和商場的關系是互惠雙贏的。
總經理說:我今天之所以這么早來,就是來給你匯報這個事的,商場的經理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通過這段時間的放映,商場的銷售收入比同期提高了三成。他覺得不必要再試映了,他明天要去南方出差,所以想在今天上午提前跟我們簽訂放映一年的合同。時間定在今天上午十點。我想請你過去站場,這樣顯得場面隆重。
吳建國說:沒問題!不光我去,我再邀請宣傳部的領導和我一塊去!
孔總經理說:多謝吳局長。之后就回公司去準備,然后急匆匆地回電影公司了。
孔總經理一離開,吳建國就給宣傳部杜部長打了電話。杜部長說他有事,他安排一個副部長參加。吳建國說:多謝,然后掛了電話。
這時黃詩余進來了。問:吳局長,咱們今天還是明天召開望遠山的創作會?
吳建國說:我上午要去參加一個簽字儀式,定下午吧。會議宜早不宜遲啊!
黃詩余說:好,我馬上就叫文藝科去通知。
吳建國說:好。無論什么事我們都要做到前面去,不能讓事等咱。我們的文化工作為什么沒起色?我一來就發現了,那就是我們局已經養成一種惰性工作習慣,被動著工作,自以為是吃財政的,一切聽上面的,聽領導的,領導說一說我們動一動,領導不說就不動。這種工作態度怎么能適應當前社會呢?超前工作,務實工作,創造性地工作,這才是我們當前善縣文化工作的特點啊!
黃詩余說:是啊,以前疲沓慣了,你來之后,我們感覺精神為之一振!
吳建國說:人和工作一樣,就怕疲沓了,一疲沓就懶了,一懶就被動。
黃詩余說:吳局長,我知道了。
吳建國說:經濟越發展,文化工作就越得跟上,不然社會就浮躁,就動蕩。穩住人的精氣神,靠什么?靠的是文化啊!所以說,我們的文化,不是沒干頭,而是大有作為!
黃詩余說:是。下一步,我要前瞻性地開展工作,做好文化和各個行業與系統的結合與服務,把我分管的工作做好!
吳建國拍了拍黃詩余的肩膀說: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說起來你干一把是響當當的。可是,組織讓我來了,這是沒辦法的事。
黃詩余聽吳建國這么跟自己掏心窩子的說話,就知道吳建國什么事都清楚了,就低下了頭說:吳局長,真對不起。
吳建國知道黃詩余為什么跟他說這句話。笑著說:都過去了,我已經不記得了。
黃詩余說:我是上了老甄這家伙的當。老甄特恨你。給省廳舉報就是老甄差人做的!
吳建國說:我和老甄無冤無仇啊?他為什么這么做?
黃詩余說:你岳父不是老縣長嗎?
吳建國說:是啊,我岳父怎么著老甄了?
黃詩余說:二十年前,老甄的父親因為貪污,不是被你父親送進監獄的嗎?
一說這個事,吳建國想起二十年前一件震驚善縣的事:當時吳建國還在上高中,有一個姓甄的局長因貪污,民憤極大,被老縣長送進監獄。后來那個姓甄的局長在監獄里自殺了。姓甄的局長有個兒子學習成績很好,老縣長又自己出資供這個孩子上學。后來這個孩子考上了省城里的一所大學,當然,讀大學的學費也都是老縣長捐助的……
吳建國說:難道說,甄信思就是當年那個甄局長的兒子?!
黃詩余點點頭。
吳建國說:他可是我岳父當年資助的啊!
黃詩余說 :資助得越多,老甄的恨就越大。他說老縣長那是在贖罪呢!
吳建國長嘆了一聲說:謝謝你黃局長。
黃詩余說:你來局里這段時間,我看到你正是我們文化事業真正需要的局長。這幾天來,我心里就堵得慌,就想找機會說。
吳建國說:把那些不愉快都忘掉吧,我們一起并肩向前看。我認為,我們善縣的文化工作一定會再創輝煌的!
這時,孔總經理打來電話說,商場的幾個經理都到了。
吳建國說:好,我這就過去。接著就對黃詩余說,你去跟甄局長說一下,讓他到我辦公室來!
黃詩余一愣。
吳建國哈哈笑了:甄局長不是分管電影公司嗎?我們一塊去電影公司,是去參加簽字儀式!
黃詩余猛然間明白了,說:好……
五分鐘后,一輛桑塔納載著吳建國和甄信思向電影公司駛去……
責任編輯 孟 璐
插 圖 王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