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接近中午,道路交通指示屏上通往攝影棚的路線仍然紅得耀眼,擁堵的交通狀況讓童蕾在距離攝影棚三公里的路程中,消耗了將近50分鐘。她終于突出重圍到達攝影棚,在化妝間坐定,看起來心情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笑容里全是江南女子的溫婉綿軟,氣色就像晌午的陽光一樣明亮;話語里是道不盡的理性睿智,聲音就像初秋的風一般爽朗。整場拍攝如同在暢通無阻的賽道上前行,在鏡頭前,她的一顰一笑都恰到好處,一動一靜都收放自如。

童蕾與靳東合作的都市家庭情感劇《我們的愛》還未播出已備受期待,一分鐘的片花一經播放就受到粉絲們的追捧。但提起童蕾,觀眾不自覺地就會把她稱為“紅色戀人”——她是《青春之歌》中走上革命救國道路的學生運動領袖林道靜,是《狼毒花》中投身革命的婦女干部梅子,是《斷刺》中潛伏在軍統內部的地下工作者李赫男,是《宜昌保衛戰》中為了民族大義犧牲自我的女特工江美云……童蕾的演藝經歷就像是一部“紅色戀人”養成記。追根溯源,自然要提起那部經典抗日劇作《亮劍》。
時間給了我智慧
有人做過統計,《亮劍》在五年內重播過3000多次,受歡迎程度可見一斑,這在抗日戰爭題材的劇集中實屬罕見。雖然童蕾在劇中的戲份不多,但并不影響她把田雨這個角色塑造得率真可愛,讓鐵漢李云龍也盡顯柔情,觀眾更是被她敢愛敢恨的性格吸引。如今看來,童蕾能夠抓住參演《亮劍》的機會實在是幸運。可在拍攝之初,并沒有人能夠預見到《亮劍》的成功。“當時拍攝地在山西,又是在冬天,條件艱苦,戲份還特別少,劇組聯絡的大腕兒不愿意拍。我那時剛畢業,作為一個新人有戲就拍了。”童蕾的語氣里透露著她的冷靜聰慧和平和心態。
《亮劍》帶童蕾撞開了參演年代劇的大門,觀眾們喜歡她典雅的氣質,贊賞她出色的演技,當然還有她那就算裹在舊軍裝里也遮掩不住的精致面龐。
不同歷史背景的年代劇拍下來,童蕾在熒幕上經歷過的槍林彈雨比家長里短要多。 “其實我很害怕打槍,在片場一聽說要爆炸,腦子里就一片空白了。”即便只是談起爆破,從童蕾的表情中依舊可以清晰地看出她的恐懼,“我也挺痛苦的,因為只要開槍我就會本能地眨眼睛,女英雄的形象一下子就沒了。”對于爆破的恐懼是她在拍年代戲時最痛苦的癥結,但那就是工作的一部分,沒有迂回路線,無法逃避:“有打槍的戲就只好一直拍,直到有不眨眼的鏡頭才能停止。”

“那也沒有辦法”似乎是童蕾對待現實困惑的常備解釋,她能看清問題的關鍵卻并不執拗地與之抗衡,接受事實的本質順勢而為,聽起來是無可奈何的一句話,背后是無視困難的堅持和努力。她說比外表漂亮更重要的就是堅持,漂亮的人有不少捷徑可走,漸漸就忘記了要努力,可漂亮的人很多,能夠堅持到成功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讓童蕾“沒有辦法的”還有劇集拍攝殺青后的失落感。“那種感覺更像是失戀了。”拍攝的幾個月里,角色融入了她的血液,走進了她的生命,與角色的相處就像是談了一場暢快淋漓的戀愛;當拍攝結束,角色的命運戛然而止,自己的生活仍要繼續,那種告別的心,空落落的。“這也沒有辦法,工作和生活還是要繼續,只能讓自己盡快脫離那種心境。”
就是這種在困難面前也不肯退讓的堅持,讓童蕾在工作中不斷地積累經驗,磨練演技。可是豐富的經驗意味著年齡的增長,宣告著衰老在逐步逼近。“演員的經驗越豐富越有不可替代性,年紀大了會有更成熟的角色可以演。我可以演一輩子戲,只要觀眾還喜歡看我。”在童蕾看來,經驗能夠幫助她突破自我,拓寬戲路,對人物的理解更豐滿,讓觀眾看到不同的自己。
生活就是我的現代戲
“演員很多時候也是沒辦法選擇的,我也很想演現代戲啊,只是有時接到的現代戲并不適合我。年代戲的劇本一看就很親切,自己也很拿手,就又拍了年代戲。”童蕾微微搖了搖頭,淡淡地訴說著作為演員的無奈,“好在穿軍裝也很漂亮,就把生活當做我的現代戲吧。”她的理智能把任何不如意都擊碎。
而在《我們的愛》里,童蕾脫去了一身戎裝化身80后辣媽丁雪,戲中的她一出場不是吵鬧就是哭喊,飾演丁雪母親的潘虹老師調侃說她一定是本色出演。“其實跟我完全不一樣的,生活中我從來不會那樣。”童蕾與丁雪的性格脾氣存在著千差萬別,但她確實與丁雪一樣,有個乖巧可愛、聰明伶俐的女兒。
女兒出生后,童蕾對待工作和生活都有了些細微的變化。“我對劇本更挑剔了,比如戲過多會占用太多時間的,就會放棄了。”童蕾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陪伴女兒,但她清楚地知道,孩子長大會有自己的生活和需求,作為媽媽不應該太過于依賴孩子。盡管童蕾從未因為孩子想過放棄工作,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情感更加細膩,內心越發強大了。“有個生命要去呵護的時候,內心就變強大了,哪怕自己不行都要堅持去保護她。”童蕾像一顆裹著巧克力夾心的硬糖,用堅強的外表包裹著柔軟的愛。

對女兒的愛讓童蕾理解著世上萬千的媽媽,每位母親對孩子的疼愛她都感同身受,每個傷害孩子的行為都讓她無法承受。“有次有位不太熟的朋友在朋友圈里發了一個視頻,是個小孩子被車撞到了。我看那個孩子受傷之后簡直就要崩潰了,怎么可以那樣對待孩子!當時已經很晚了,我還是跟那位朋友說了幾次實在是承受不了孩子受傷的畫面,朋友無奈只好把視頻刪掉了,還道歉說發這樣的內容確實不太好。”
童蕾是有能力把普通人索然寡味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女子,她說眼睛是窗口,展示著一個人經歷的所有。她的眼中閃爍著美好,像秋日午后的陽光,輕輕軟軟地觸摸著世間萬物。這些美好是她從書籍和繪畫中汲取的:“不工作的時候,我就喜歡讓生活自由自在一點,喝喝茶、做做烘焙,插插花、畫畫油畫,總之是安安靜靜的生活方式。”即便是在旅行之中,她也會選擇所到之處的博物館、展覽館去參觀藝術作品。她偏愛塞尚的畫,只因畫中滿是物質,表達的卻并非物質,而是哲學思想;她反復讀過《飄》,只因欣賞女主人公斯佳麗不屈不撓的性格。
在放松愜意的生活中,童蕾最在意的是不讓自己虛度光陰。與其說這是童蕾的價值觀,倒不如說是她對自我的要求。在不拍戲的時候,她幾乎每周去兩次畫室,在畫油畫的過程中放松自我:“空下來就應該多學些東西,我學習的過程是享受的。”生活的情調在她的指尖流淌,除了繪畫,她還用手作妝點生活。“我喜歡自己動手做一些手工。”童蕾展示著掛在手腕上的手鏈,“之前拍戲的時候,總是要戴些有年代感的首飾,我便請師傅打了些復古款式的耳墜。前些天整理時,覺得不會再戴了,丟掉又浪費,就把耳墜做成了手鏈墜。”兩支小玉壺形狀的墜子蕩漾在金質手鏈上,立刻把一條普通的手鏈裝扮成了別致的手鏈:“只是這樣給生活加一點,就把自己的生活裝點得與別人的不一樣,這是只有你自己才擁有的別致生活。”

看心情
是最奢侈的事
CR:《宜昌保衛戰》的收視率頗高,《我們的愛》也即將開播,觀眾對你的關注度很高。你對之后的工作和生活有什么規劃嗎?
A:我從來不規劃今后的生活,還是喜歡隨遇而安的生活狀態,能“看心情”過日子多奢侈啊。《我的小姨》已經在南京開機,接下來的時間就要交給劇組啦。
CR:前段時間你直播了在家做餅干和冰淇淋,打算參與直播潮流?
A:那是參加了由免費午餐和微公益共同發起的“愛心一碗飯”公益活動,參加的人需要直播自己在家吃飯或者做飯的視頻。我聽說活動所有收益都會用來為鄉村孩子提供免費午餐,我很喜歡烘焙,本來就會經常做給家人吃,又是配合公益活動,就做了那次直播。
CR:直播的時候,女兒入鏡特別萌,網友都夸獎她機靈可愛。
A:她平時就喜歡吃我做的甜點和冰激凌,我告訴她要乖要好好吃飯才能吃冰激凌。她有時就跟我說,媽媽你看我多乖啊!我說你好棒,她就會問那我能吃冰激凌了嗎?
我喜歡吃甜食,但是懷孕的時候血糖偏高不能吃,就做來給父母吃,后來女兒出生了,也會常做給女兒吃。就算自己不能吃,我還是喜歡烘焙。
CR:你在公開場合并不避諱談及女兒,而且跟她一起在上海時裝周走T臺。你鼓勵她從小接觸娛樂圈么?
A:我還是會刻意保護她,希望她不要受到影響。她現在還很小,沒有主觀意識,需要我來替她做判斷,我在盡力不讓她受到我工作的影響,過著普通小孩子的幸福生活就好。如果她長大了,自己想要做演員,那么我也會支持她的。
CR:近來有言論說中國女人要兼顧事業和家庭,缺一都不算成功。你認為什么樣的女人才是成功的呢?
A:每個人對成功的定義都是不同的。我之前不理解,做了媽媽之后才明白,全職帶孩子比工作要難得多,而且全職媽媽最沒有成就感,屬于幕后英雄。大家都覺得家庭主婦誰不會做呀,可是要做好確實特別難。我覺得這種能把默默無聞的事情做好的人,就是成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