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周珍從事管理學教學和科研,特別在運用數學模型解決社會治理問題方面,取得了諸多成果。其中針對中國霧霾聯防聯控機制等社會熱點問題,提出了一系列前沿理論和解決方案,并被國家相關部門應用在社會治理實踐當中。周珍曾赴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做了兩年訪問學者,在國內及國際刊物上發表了數十篇學術論文,主持、參與、承擔了十余項國家和市級科研項目,如《京津冀一體化下霧霾聯防機制與聯控成本分攤策略研究》《基于Vague集貝葉斯網的交互式多準則群決策方法及應用研究》等,著有《基于直覺模糊集的多準則群決策研究》一書,并擔任多家學術雜志的特約審稿人和北京市自然科學基金評審專家。
周珍說:談到管理學,人們首先想到的往往是政府決策者或企業家。其實不然,管理學與每個人都息息相關。管理學科也是在一系列基礎學科上發展起來的,科學決策的背后,是一批管理學專家學者在基礎學科領域的不懈探究和創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日,《教育》記者就管理學在社會生活中的作用,及其與數學等基礎學科的關系,對周珍進行了訪談。
《教育》:您的本科專業是數學,能否談談為什么最終投身到管理學教學與研究之中?
周珍:我本科和研究生都是數學專業。談到數學,很多人可能認為這個專業太理論化了,就業面也比較窄。其實并非如此。我認為:我所學的數學知識完全可以得到更廣地應用。于是,我選擇了進一步深造,希望能把所學的數學知識運用在一些前沿學科,特別是交叉學科上。我選擇了在管理學專業,最終拿到了管理科學與工程專業的博士學位。和一些成熟的自然科學學科相比,管理學總是要解決各種新情況、新問題,它的涉及面更廣、更加復雜,更難定量分析,也很有挑戰性。我因為是學數學,在基礎工具的運用方面,相對更有優勢。我不想放棄自己的這個優勢,想盡力發揮特長,力爭取得一些研究成果。
《教育》:您已經在國內外發表多篇涉及管理的論文,主持、參與了一些重點課題研究,能否談談您的研究領域和成果中,較為重要的有哪些?
周珍:因為我對管理學中的許多方向都感興趣,所以做了一些不同領域的研究。比如社會治理方面的一些研究成果,包括霧霾治理、媒體與社會事件管理、網絡輿情分析、社會管理評價體系的建立等等。但實際上,我還做一些其他方面的研究,比如供應鏈管理、企業管理;當然還有一些管理方法論方面的基礎研究,比如不確定性理論與應用、模糊決策與對策等等。
《教育》:近年來您一直以項目負責人的身份,參加了多個有關社會治理問題的研究項目,您有什么心得和觀點與我們分享?
周珍:近年來,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的速度可以說有目共睹,經濟實力和人民生活水平大幅提高,取得了世界矚目的成就。但同時也應看到:伴隨著發展,一些社會問題也凸顯出來,決策層急需有效的社會建設治理經驗。目前比較突出的問題主要有:發展中的不平衡、不協調、不可持續等問題,同時,創新能力不強、產業結構不合理、發展方式較為粗放、城鄉區域發展差距和居民收入分配差距依然較大,教育、就業、社會保障、醫療、住房、生態環境、食品藥品安全、安全生產等方面,都有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每一個社會問題都涉及面很廣,很復雜,牽一發而動全身。要解決這些困難和問題,關鍵在于提高決策水平,加強社會治理能力建設。站在科學研究者的角度講,不斷面向重大社會治理課題,提出科學的解決方案和決策參考是我們管理學學者的一個主要工作方向和重要責任。這就要求研究學者必須以新的視野、新的思路加強探索實踐和調查研究,創造性地運用所學知識,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教育》:霧霾治理是一個社會關注度很高的熱點話題。聽說您也在主持相關課題的研究,能不能具體談談針對這個問題的解決之道?
周珍:我們正在開展一項的北京市自然科學基金項目——《京津冀一體化下霧霾聯防機制與聯控成本分攤策略研究》,就是針對霧霾治理問題。霧霾治理是一個涉及面很廣的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跨地區的聯防聯控,具體辦法就需要更多不同學科的專家學者共同參與,管理學課題是其中的一個組成部分。對于我的課題組而言,是從管理學的角度來試圖解決霧霾治理這個復雜工程中的一個具體環節問題。我把關注的方向定位于其中一點——就是跨區域聯防聯控背后的成本分攤問題。課題組經過調查發現,霧霾治理雖然頭緒很多,但自控與聯防背后的利益調整才是京津冀及周邊地區聯合治霾能否成功的關鍵。研究中,我們通過調研多主體間交互作用機理,綜合考慮各地區霧霾程度、霧霾治理產業升級成本、經濟發展成本、社會穩定成本等各區域利益需求,動態考查北京、天津、河北區域治霾優先級,明確治霾對當地經濟與社會產生的主要影響。以博弈論為基礎,研究政府補貼對京津冀霧霾防控策略影響,并利用Shapley值分配法與“受益者付費原則”討論如何合理分配政府對京津冀地區治霾的差異化補貼,結合具有交流結構與模糊聯盟的合作對策,建立模糊聯盟圖對策模型,討論該模型的收益分配方法及其公理化特性,為解決京津冀霧霾最佳聯防機制形成與聯合治理的成本分攤問題,提供了理論依據和技術支持。
《教育》:看您的研究課題,都具有很強的應用性。對于管理學學者來說,如何把握理論和應用的關系?
周珍:沒錯,我所做的課題很多都是為了解決社會治理當中的某些具體問題而有針對性地開展研究,大都是政府和有關部門亟待解決的問題,像剛才談到的霧霾聯防聯控,關于網絡輿情的研究等等。需要做大量的社會調查研究,然后利用一些基礎工具,比如遺傳算法、模糊決策與對策、影響圖等智能非經典數學方法才能完成的。其中,大多是應用創新性課題,是隨著社會發展不斷產生的具有時代性的課題。社會經濟生活日趨復雜,未來管理學需要關注和解決的問題也更多,同時,也給這一學科提供了更多創新的可能。但不管怎樣,基礎學科、基礎工具和方法,都是化繁為簡的途徑。現在,我就致力于用數學方法來解決管理學問題。我所考慮的是:如何充分地利用我的數學基礎好這一優勢,在管理學方面更上層樓,取得一些新的成就。無論是數學還是管理學,其實都是和社會發展、民生密切相關的,并非遙不可及。
《教育》:您覺得一名學者應該具備怎樣的研究能力才能取得成果?
周珍:研究方向雖然千差萬別,但科研和學術道路又有很多相通之處,提高研究能力的途徑也有不少。但我想強調的是對基礎能力的重視和養成。我常會告誡學生,一定要打好基礎,學好基礎學科,運用好基礎工具。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是這個道理。以我自己而言,根據自己的學科基礎,我確立了運用數學、運籌學等理論解決管理學問題的研究方向。大家都知道,數學是很多學科的基礎和工具,深入研究都需要數學的參與,而我既然在數學方面有一定的基礎,自然想要利用好這個優勢,在管理學研究領域更進一步,在對待每個研究課題時,都會反復充分借助數學工具,構建模型、分析信息、解決問題,以便使最終研究結果可以真實、精準地呈現出來。
《教育》:您覺得一名優秀的研究者,其學術領域的發言權是怎樣確立起來的?怎樣才能獲得業內人士認可?
周珍:不是每一個研究者都會成為科學家,但是,每一個研究者應具備有科學家的精神。這個科學家的精神就是保持客觀的態度,不斷地努力學習、勤奮鉆研,同時不斷地發現新的課題、解決新問題,讓自己的研究能力和學術水平不斷提高。這里,我特別想說:嚴謹的研究態度和清晰的研究思路都很重要,同時,還要非常有耐心。做管理學研究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出成果的,好的研究成果是幾年,甚至十幾年,慢慢打磨而出的。另外,優秀研究者還應具備一顆好奇心,有一種善于發現問題的敏銳視角。特別是對于管理學這樣的應用學科,更應該注重聯系實際問題開展研究,找到解決普遍性問題的辦法。
《教育》:您如何看待目前所取得的成就和榮譽?
周珍:近些年,我在研究領域中取得了一些成就,發表了大量學術論文,主持了十多個國家級和市級的科研項目,而且擔任了國內外學術刊物的審稿人和北京市自然科學基金項目評審專家,同時還主持了多個重點項目。作為學者,都希望能在學術領域做出一些大家認可的成就,特別是能把所學知識轉化為生產力和管理實踐,以造福社會,也是我一直追求的目標。我會不斷地勉勵自己,追求更大的成績。如果能通過我的研究,改進甚至解決現實中存在的一些管理和決策難題,那我會非常欣慰。
《教育》:對于未來的學術之路,您有怎樣的規劃?
周珍:未來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進步,管理學領域出現更多更加復雜的新現象和新問題。對于管理學學者而言,一定會面臨更多的挑戰,面對更大量的新課題。我認為這也是好事。這是激發我們不斷前行的動力。社會發展本來就是包括管理學在內的一切學科發展的動力。時代給我們創造了更多實現自己人生價值的機會,我愿意在時代的浪潮中努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