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班作為戲曲演員的一種組織形式,對清代的戲曲特別是昆曲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同樣走向繁榮的家班此時多以搬演昆曲為主。家班的發展史有很大一部分與昆曲的發展史相重合。因此,昆曲的審美格調、角色配置、演出方式等各個方面都受到了家班的影響。家班由家樂發展而來。唐宋,雜劇開始繁榮,以表演歌舞為主的家樂開始搬演雜戲,家班的雛形開始出現。隨著昆曲劇本創作的繁盛,訓練家班成了喜愛昆曲的士大夫生活中的一部分。因為當時家班的流行,昆曲在家班的演繹下,逐漸風靡起來。家班也通過演繹昆曲成為士大夫觀戲的主要形式。昆曲的發生、發展、繁榮、衰微歷程幾乎與家班發展歷程完全吻合。可以說,我國昆曲的發展史也就是家班的發展史,二者相互影響,相互促進。家班對昆曲審美特征的形成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明代家班的主人多以文人士大夫為主,但是入清后禁令頻傳,乾隆皇帝等帝王都等下令禁止優伶,從此文人士大夫的昆曲家班日益減少,而經濟實力雄厚的商人則可以不受禁令的約束,迎合自身需要,大力扶持昆曲家班。乾隆雖然禁止官員蓄養優伶,但他本人卻十分喜愛戲曲,特別他出京視察江南時更要看地方的昆曲演出。商人特別喜好宴請結交,經常通過家班的歌舞演出來炫耀自己的財力。他們對當時昆曲給予巨大的投資,蓄養戲班進行演出,在喜慶、社交、冶游活動中借助昆曲營造有別于平日的生活氛圍。在他們日復一日的尋常生活里,昆曲被用來打發閑暇時光,成為商人閑暇生活的重要內容。商人慢慢的接觸到昆曲是一個緩慢的進程,一開始商人欣賞昆曲僅僅是為了放松自己,為繁忙的生意之余找點空子,后來才慢慢演變成商人借此向上級獻媚取寵,再后來意識到將昆曲演出做得聲勢浩大有助于充分顯示實力,商人也意思到了通過昆曲可以提升他們的社會地位。到了康乾盛世,商人延請賓客的風氣十分盛行,昆曲被賦予了新的定義,有的時候為了顯示對客人的隆重,相當于最高禮儀,清代文人游幕風氣特別盛行。昆曲家班成為聯結文人和昆曲的橋梁,家班盛行,推動了昆曲劇本創作的繁榮,很多文人與劇作家身份合二為一,為家班創作了大量劇本,這對昆曲的雅化和繁榮起到了極為重要的促進作用。蘇州昆曲藝人一般都是演出技藝臻熟的名伶,雍正皇帝頒布的禁止外官蓄養戲班的禁令有關。明中期,家班逐漸超過職業戲班,成為最廣泛的演出組織,不以贏利為目的也是家班演出精彩的重要原因,與職業戲班不同。昆曲雖然也有對大眾開放的職業戲班,但主要還是家班在表演昆曲。一些優秀的劇作都是由家班來完成的。昆曲家班盛行是昆劇史上特有的現象,是昆曲有別于其他劇種的重要特征。與職業戲班不同,家班不必為生存而擔憂,更不必為此而屈服于大眾的審美趣味。
家班的唯一目的就是服務于身為士大夫的主人,滿足他們的聲色之需,故只需迎合其主人的口味。雖然家班有時也會對大眾演出,甚至也有相當濃厚的謀利因素,但并非主流。家班在昆曲發展上的重要性主要體現在家班是聯系文人和戲劇的橋梁。文人不再走向戲劇,而是將戲劇拉近自己,他們不再投身于書會,而是以蓄養家班為主。盛行起的家班對昆曲的雅化產生了極為巨大的影響,它標志著古代文人和民間戲劇結合的形式產生了根本的轉變。相比于戲班的受眾對象普通群眾,擁有家班的士大夫們的社會地位是很高的,他們的社會影響力當然也遠遠超過普通觀眾,因而他們的審美趣味和美學傾向的影響力更為強大。他們的審美趣味往往在當時的社會中占據了主導地位,成為流行和時尚。從藝術傾向上來看,昆曲的尚雅特點是其與其他劇種在藝術上的重要不同之處。由于家班所有者中的很多人大多精通音律,有些甚至是劇作家,他們一般對于自己家班的藝術水準很是關注,在演員培養上不遺余力。在這些家班擁有者的悉心指導下,家班里的演員也會具有較高的文化和藝術素養。由于家班的演出要受到其主人士大夫的指導,士大夫們尚雅的藝術趣味深深對扎根于昆劇之中,對其產生巨大影響,使其在舞臺風格上表現為含蓄優美。家班對昆劇注重身段這一特點的形成也有著巨大的影響。家班的形成,不始于昆曲。在先秦的典籍中,就已經有了“女樂”的記載。到了漢代,貴族豪富中已開始流行蓄優風尚。漢唐以來,史書多有記載。歷史上的家班,往往是以歌舞見長。顯然,在明清之際昆曲所流行的家班形式,是對漢唐以來家樂這一藝術形式的繼承與發展。雖然演出的是昆曲,但歌舞在其表演中占據了相當的分量,盡管這時他們表演的歌舞已經和昆曲聯為一體了。在雍正乾隆年間之后,隨著職業戲班的興起,家班逐步走向沒落。然而,家班對昆曲發展所起到的作用確實未曾磨滅的,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它甚至決定了昆曲的基本面貌。明清時期,承擔昆曲傳播、演出和教育的職業組織大致可歸納為三類:宮廷供奉戲班、民間職業戲班、文士豪富家班。宮廷供奉戲班是統領于宮廷教坊的戲曲演出組織,明代前期,多以演出北雜劇為主,萬歷以后,以演昆曲為主。比較而言,民間職業戲班行走江湖,觀眾群比較廣闊,表演也相對靈活。明清時期,昆曲的繁盛催生出大量的民間職業戲班。相較于宮廷供奉戲班和民間職業戲班而言,文士豪富的家班是明清時期昆曲表演和傳承最重要的一支力量,它對昆曲的唱腔藝術、表演藝術及其他方面都產生過極大的影響。入清之后,家班繼明末風習,續有發展,仍然昌盛,但是到了乾、嘉之際,漸趨衰落了,一方面是因為禁令頻傳,另一方面是因為經濟上難以為繼。從萬歷以后,涌現出大量的家班。盡管涌現出的家班數量眾多,但是其特色卻各不相同,有些在當時甚至家喻戶曉。如徐錫允的家班以訓練有素而聞名,他的家班演劇是當地一絕,甚至在當地還出現了“徐家戲子”的相關諺語,可見其在當時影響深遠。除此之外,被人稱為“申《鮫綃》”的申時行家班以擅長演出《鮫綃記》而聞名,被稱為“范《祝發》”的范長白家班卻已擅長演出《祝發記》而為人稱道。申班、范班再加上徐仲元的家班,時稱蘇州“上三班”,被公認為是最好的三個戲班。
家班主人與家班伶人之間多為主仆關系,也就是說,家伶是家班主人購買回來專門從事特殊藝術服務的仆人。這些家班,絕大部分演唱昆曲。家班梨園中的優伶,一般是職業戲班的成員,當他們被家班主人備置時,已有一定的演唱技藝和演出經驗。昆曲素來注重清唱,因此清曲師成為非常流行的一種職業,他們以清唱和傳授“水磨調”為生。清曲師充任家班教習最為人所熟知的人物是蘇昆生。此外,從一些資料中還發現,一班組織比較完備的家班女樂,一般由十二人左右組成。嘉靖年間無錫的葛救民家班就有十二人。經過系統的訓練,家伶們往往“吹彈歌舞,各能嫻習”,成為多才多藝的全能型藝人。他們通過長期的藝術實踐,一代一代地繼承并發展前輩藝人的技藝,把昆曲演唱水平推進到了一個相當的高度。尤其是家班女樂演出明清以來以生旦戲為主體的昆曲是從《浣紗記》這一劇作開始。以生旦戲為主的昆曲,其完整的藝術表演體系和別具一格的藝術風格,在相當程度上是在家班,特別是在家班女樂發展過程中形成的。”明清兩代的昆曲家班,在昆曲發展史上,乃至整個戲曲發展史、教育史上都打下六深深的烙印。關于明清時期江蘇昆曲家班演出活動的記載,散見于明清時期的曲學、戲曲論著,筆記、小說、散文、詩歌等文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