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篆袈裟

【摘要】：研究篆書的發展，宋代是不可或缺的。宋初徐鉉、句中正、徐鍇等人校訂《說文解字》，對篆書的發展有著不可磨滅之功。同時，宋初篆書創作亦不乏諸多實踐者，釋夢英無疑是其中出類拔萃的一位。本文對夢英篆書風格的形成原因及影響加以闡述，肯定夢英在書法史的篆書創作中的特殊地位。

【關鍵詞】：宋代 ；篆書 ； 夢英

一、宋初書法發展背景及夢英介紹

五代動亂，文化隔絕，宋初天下初定，文章不顯，書法藝術亦落至低谷。太宗淳化三年，出內府珍藏歷代墨跡，命翰林侍書王著編次為十卷，即為《淳化閣帖》，如此官方的刻帖竟然出現很多錯誤，文化之凋敝程度可見一斑。宋初為正定文字需要，一方面命徐鉉校訂《說文解字》三十卷，一方面獎勵字學，廣收前世善本字書。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篆書的發展。在此風氣下，涌現了一批能篆者，如徐鉉、徐鍇、釋夢英、郭忠恕、鄭文寶等，師法或宗秦《嶧山刻石》，或學唐李陽冰之書。雖為能篆者，然或戰戰兢兢摹古，片點不敢稍離；或學古不成，格局狹小。其中夢英大師之篆，遠超同時期諸家，成為宋初一片昏暗的書壇僅有的亮點。

夢英（948～？）法號宣義，北宋衡陽郡人。嫻通《華嚴》，專事弘揚，周流講化，不辭辛勞。多才多藝，能詩能文，篆隸楷行草，無所不能，尤精篆書，陶谷謂“陽冰死而夢英生”。作為僧人，因為善書而受此不世之寵，可謂絕后空前，從此托響蜚聲，名高海內。歸老時游終南山，名士郭恕先、陳希夷、宋白、陶谷、賈黃中之儔，皆以詩稱述之。與六朝陳僧智永、隋僧智果、唐僧懷素齊名，號為“瀟湘四僧”。 有據可查夢英石刻作品，主要有以下幾件：

《千字文》乾德三年（965年）

《十八體書》乾德五年（967年）

《重書程浩夫子廟堂碑》太平興國七年（982年）

《重修回山王母宮記》咸平元年（998年）

《張仲荀抄高僧傳序》，時間不詳

《說文目錄偏旁字源碑》咸平二年（999年）

今天我們所能看到的釋夢英的篆書作品，亦僅僅《千字文》，《說文目錄偏旁字源》兩件而已。

二、夢英篆書風格分析

北宋以前，篆書享有盛名者，秦有李斯，漢有許慎，唐則李陽冰。許慎書跡不傳，可宗法者唯秦唐“二李”。夢英在其《說文目錄偏旁字源》序中如此記述：“昔秦相李斯變倉頡史籀之文謂之小篆…唐則李監陽冰力扶壞本，下筆反古，有若神授。”在肯定李斯變化小篆之功績的同時，對李陽冰之能則大加推崇。由此可知，夢英之書師法李陽冰則無疑也。當然，我們亦不能排除夢英亦可見到漢代篆書石刻，從中亦有取法借鑒。下面我們就夢英篆書的成就作一簡要分析。

（1）字體修長，端寧典雅

自秦以來，小篆書體修長，結構對稱已成定式。從夢英《千字文》與秦《泰山》、《瑯琊》唐《三墳記》對比來看，其書在修長之勢上更甚以往。夢英“天”“黃”等字，頗能說明此問題。在對稱之勢上，《千字文》亦頗為嚴謹，左右對稱，上下穿插，幾無敗筆。“縱橫得宜，大者縮其勢而漏其白，小者均其勢而伸其畫”，此為夢英篆書結字之要義，以此法作書，通篇工整飭麗，字里行間行格疏朗。此法雖在后世頗多詬病，少了前人篆書奇異之趣，而清之鄧石如、吳讓之卻在結字中多用此法，其書時人多為褒贊。此中原因，余以為所處時代不同耳。

（2）用筆穩健，流暢婉轉

唐代李陽冰繼承秦相李斯衣缽，字形略微拉長，結構圓轉，與李斯相比，更為生動婀娜。夢英作為“二李”的傳承者，對此進一步發揚：夢英在線條的處理中，進一步減少提按頓挫產生的線條變化，筆筆中鋒，細勁圓滑。轉折處以圓轉，增加線條的流暢度并降低調鋒的難度。以此形成了夢英篆書的獨特風格：線條堅挺富有張力，轉折以圓為主更見姿媚婀娜。

（3）篆法獨特，風格獨具

夢英篆書出自“二李”，然并非循規蹈矩，一生孜孜以求，所下功夫亦頗為深厚。學古而不泥古，在結字方面亦頗費思量。如步、世、魚、索、慈等字，其結字不禁讓人拍案叫絕。獨特的字法，使之夢英篆書別具一格，自出新貌。后人多以大徐本《說文解字》為依據，指責夢英《千文》多舛誤。殊不知，《千字文》所書時間與徐鉉校訂《說文解字》為同一時期，以夢英多年閱歷，作書不一定以大徐本為準；再者，咸平二年夢英書《說文目錄偏旁字源》，偏旁全依林罕《小說》。足可見，夢英所書并不以大徐為準。

三、夢英篆書影響

夢英所處時代正是由亂到治，由分裂到統一的轉折時代。夢英作為“十九彤廷賜紫衣”的名士，對當時的現狀有著深刻的認識，其所書《千字文》、《說文目錄偏旁字源》、《重書程浩夫子廟堂碑》有著傳承教習之功。同時，“自陽冰之后，篆書之法世絕人工，唯汾陽郭忠恕共余繼李監之美”。自許為李陽冰的繼承者的夢英，幾十年中進行著復興篆書藝術的藝術實踐，對篆書的傳承與發展有著不可磨滅之功。

總結：

夢英的篆書技巧精湛，與后世書家相比的成熟、老到、一絲不茍但又精警內斂的氣度這是一種并不亞于斯、冰的氣度。宋人陶毅《夢英篆書千字文碑序》言：“史籀沒而蔡邕作，陽冰死而夢英生。”夢英大師在中國書法史當有其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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