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財富?尋蹤

秋天深了/神的家中鷹在集合/神的故鄉鷹在言語/秋天深了王在寫詩/在這個世界上秋天深了/該得到的尚未得到/該失去的早已喪失。

這首小詩的名字叫做《秋》。

我第一次讀到，是在一個小城，瑞安，一處咖啡小館門前立在地上的小黑板上。當然，不是你立馬想到的老教室里，寫字發出沙沙響的黑板，是一個光面，照見身后榕樹和小汽車的黑板。

咖啡小館，店面不大，隔出來小兩層，特別窄。一樓，除了一個咖啡師運作的小小吧臺，就幾張沒有靠背的高腳圓凳。對著吧臺的墻上，是幾只貓各種姿勢的照片，偶爾加入與主人、客人的合照。

剛好能站立著的二樓，一條一人的小過道外，只有幾張面對面的四人小桌子。一處伸出去的小陽臺，放下了一張小四人桌，陡增了一些想象與情趣。

熏香，從一樓的小衛生間里飄出。

聽說，這小館是瑞安幾個小年輕開的。但是，你會覺得，貓是這個小館的實際主人。也許更加準確地說，就是那只年歲最大的花紋貓。

貓都是小年輕陸續收養的，前后有四五只了。花紋老貓，是最早被收養的。

咖啡小館是貓們出來放風的據點。這么小的空間，每天不能一起出來，于是被安排隔天輪流出來。只有一只貓享有獨特待遇，每天出來。是的，就是那只花紋老貓。我那天在小館里，應該見著它了。

《秋》，帶著神秘的感覺。如果說，是小館的小年輕寫的，甚至是那只花紋老貓寫的，一點也不會讓人意外。不過，這首詩的作者叫海子，一個帶有浪漫精神標志的詩人，在1989年自殺逝去，生命停在了25歲。

這個咖啡小館，位于瑞安縣城老區的一條老街上。小館出去，斜對面是另一條老街。那條老街，長度短了許多，一間又一間的小商鋪接著，以服裝為主。據說，這些小商鋪，就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溫州大量涌向全國的批發服裝的“發源地”。老街催生了一批溫州本土巨富，也炮制了溫州最時髦的女人們。

據說，小館的小年輕，是從外地回來的。街頭上的很多人，他們都是出去，歸來。街頭的人們還是很時尚的，但是，不再是那條老街炮制的。老街上，店鋪似乎已經老得懶得去更新升級，全國涌來的批發潮水已經大波散去。

瑞安，位于中國黃金海岸線中段，地處上海經濟區和廈漳泉金三角之間，屬江南魚米之鄉，是溫州最古老的人居之地了。早在新石器晚期，瑞安先民就在飛云江兩岸繁衍生息。在老城，小轎車擠在各種大大小小的街道；新城區，則有著更加密集的小高層。

不過，自從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如同那條老街，瑞安與溫州整體一樣，財富的聲音，不像曾經那么喧囂。住民和那個咖啡小館一樣，讓你能看見一些以往財富的影子，面上卻更多是慵懶，帶有一點寂寥。

當財富的金色褪去，瑞安，甚至溫州整體的另一面卻在浮現。如同那家咖啡小館，有一種神秘的、你未知的一面。

我跟隨當地的朋友一同到達瑞安，朋友的外婆去世剛剛四十九天。按照地方習俗，朋友為外婆連夜抄寫經書。溫州的財富很甚，但不是說民間信仰缺失，粗暴地追逐財富。當地朋友說，“追逐，首先是因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