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達城的“異托邦”

8月26日，總投資600億元的萬達文體旅游城項目（簡稱“濟南萬達城”）正式簽約落戶濟南。這是國內萬達第13個超大型文旅項目，也是全球首個文化、旅游、體育、商業超大型綜合體。

公開資料顯示，這已不是王健林第一次來濟南了：2010年，經四路萬達廣場開業；2016年6月，濟南高新萬達廣場開業。此次濟南萬達城項目將于2017年上半年開工建設。在主題樂園享受世界最高最長的飛行過山車、在冰籃球館體驗一次酣暢淋漓的體育賽事，等待萬達影院即將上映的大片，入住萬達的六星（度假）酒店、在濱河酒吧街尋一處適合靈魂微醺的音樂酒吧……建成后的“萬達城”將曾經零散分布的資源，經過科學的配比、互通有無，產生出強大的優勢互補與聚能效應。

有著中國“商業教父”美譽的萬達，商業運營在全國一直是第一把交椅。根據萬達集團董事長王健林的定義與分析，“城市綜合體”是萬達2005年以后開發的產品，每個總面積都在30萬平方米以上，也是萬達商業地產的第三代產品。

所謂“城市綜合體”，即是將城市中的商業、辦公、居住、旅店、展覽、餐飲、會議、文娛和交通等城市生活空間的三項以上進行組合，并在各部分間建立一種相互依存、助益的能動關系，從而形成一個多功能、高效率的綜合體。一般來說，酒店、寫字樓、購物中心三大功能是城市綜合體最基本的業態組合。

《說文》里曾提到：市，買賣所之也。追溯起來，體現城市功能混合的建筑綜合體的最早例子是古希臘城市的市俗中心——阿索斯廣場。伴隨城市化進程的與日俱進，傳統單一物業形態已無法滿足城市發展和人居的需求，被稱為“城中之城”的城市綜合體便應運而生。

作為國內城市綜合體的先行者，北京華貿中心（新光天地）的建成使朝陽區的現代化程度提前了至少10年；作為城市綜合體的啟蒙者，巴黎的拉·德芳斯使巴黎西郊這片原本籍籍無名的高地迅速成為城市第二大中心；東京的六本木新城、上海的新天地，無疑都是城市綜合體使老城煥發生機，并迅即成為新城市中心的經典榜樣。

城市綜合體的建設史，也是一部城市演變進化史。在過去的三十年間，中國城市經歷了一種以高層建筑和大型商品房小區為載體的高密度、立體化的城市蔓延，綜合體則以一種后現代的姿態介入了城市演化的過程。

在這一場又一場的城市綜合體的狂歡盛宴中，“政府規劃”和“市場需要”依舊不分伯仲。專家指出，城市綜合體的建設符合垂直城市發展的模式，在中國是非常必要的，畢竟有那么多人口要轉移到城市之中，解決基本生活設施會比較容易。“但是一定要注意的是，要在哪里發展、多大規模等不應該是由開發商決定，尤其對大型的城市綜合體來說，城市規劃要起作用。”

米歇爾·福柯在其《關于異類空間》一書中明確了“異托邦”（heterotopia），也被稱為“異質空間”的概念。如果說烏托邦是并不存在的地方，那么異托邦則是真實存在的。綜合體毫無疑問是我們當代城市的異托邦。它們具有與城市的母體截然不同的形態、功能和發展模式。正如參與設計香港IFC的建筑師嚴迅奇所說：“當我們開始處理在城市中的項目時，關系（relationship）成為新的準則。與其說是在城市中建造建筑，我們更傾向于在建筑中建造城市。”

城市綜合體適時披上了城市榮耀的光環，成為市井雄心的重要入口。富有特色的場所吸引人流的背后，是社會財富角逐的舞臺，在商品化和物質化的浪潮下，順理成章地成為城市再造的一種期盼。那么在未來，城市綜合體是會作為催化劑對現有城市更新和存量規劃的模式產生促進？還是在城市這個復雜的巨系統中，像黑天鵝一樣產生不可預知的深層次的隨機擾動？如果說福柯認為當年前往北美的歐洲移民的船只也是一種異托邦，那么我們唯有等待綜合體帶著我們達到一片未知的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