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述“重述神話”的雙重心態

摘 要：“重述神話”并非遠古神話簡單改寫或再現，而是作家融入個人風格，通過想象對神話進行重構的文學活動。這種文學活動讓神話原有的意義與其后來者的解讀過程表現出依存又矛盾的關系。本文以葉兆言的《后羿》為例，試圖描述重述神話的兩種心態的發生并對其作以評估。

關鍵詞：重述神話；傳承；開放

作者簡介：張彩虹（1994-），女，漢族，四川巴中人，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字學專業碩士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21-0-01

1.重述神話

“重述神話”是一項由英國坎農格特出版社發起，包括中國在內的3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知名出版社參與的首個跨國合作項目。加盟這個項目的多為各國知名作家，中國有蘇童、葉兆言、李銳三位作家參加。蘇童“孟姜女的傳說”重述為《碧奴》，葉兆言為《后羿》。

所謂重寫，指的是“使用各種文體，以復述、變更原文本的題材、敘述模式、人物形象其關系、意境、語辭等因素為特征所進行的一種文學創作。”古代神話典籍的內容零散，重述神話則要將神話片段集綴起來，從中清理出一條比較完整的脈絡。

文學創作的“重寫”現象十分普遍。不僅是一種創作方式，更是一種文學傳播途徑。這些敘述都或多或少注入了新的內容，引發讀者產生聯想，并以重述神話對當下進行觀照，從而形成新的意蘊。

2.傳承性

“上古神話專注于部落或民族的起源及意義問題。這些有關世界本原的問題本沒有可供實證的終極答案，因此神話敘事并不會終結。”神話的不斷流傳也就證明了神話的傳承性。

首先，傳承神話的故事母題。總體看來，無論作者基于當前背景進行怎樣的再度修復或者變更，總是以遠古神話作為創作原型。這也就表明重述神話有傳承的心態。如果不以原始神話為基本構架，那么作者的創作就和小說無異，與神話的再創作也失去了關聯。葉兆言的《后羿》中最具經典意味的“射日”、“奔月”章節被完整保存下來并成為了整個故事發展的主線。這些人們耳熟能詳的橋段，使得重述活動依然傳承了原始神話的在人們心中的經典性，為人們所接受。

其次，傳承神話的精神原型。民間的天道觀和靈物信仰給神話中的意象賦予了超越具象本身的內涵。原始宗教的靈物信仰，賦予意象的特殊意義，經過中國文化的長期積淀，帶上了文化的深層內涵，并且一直延續至今。射日奔月神話中，十個太陽而引起的旱災，這一意象是遠古人民遭遇到得自然災禍的反映；可以升天的靈丹妙藥、月宮，這些意象又是人民對仙界的美好向往，擺脫自然災禍的期盼。這種深深打下信仰烙印的意象也被重述神話傳承下來。《后羿》中后羿是從一次大洪水中出現的一只葫蘆，具有傳奇色彩，將人們對自然災禍的抵抗心態延續下來，后羿的射日神箭依然象征著人民征服自然地決心和能力，也在重述神話中得以傳承。

3.開放性

民間文學具有變異性，社會生活的巨大變革往往使民間創作發生本質的變化。現當代作家的重寫行為是有意識的，在傳承之余增加了靈活的主觀色彩。

神性的逐漸泯滅與人性的凸顯。由于當代社會的科學的普遍接受，對于神的崇拜不如古代社會，對人性的思考逐漸豐富。葉兆言重述的《后羿》里，最富世俗色彩的權力欲望突出，代替神話原型里的日月崇拜，成為重述的重點。遠古社會中那位話英雄后羿也被改變為“獨裁者”形象，與嫦娥、玄妻的愛恨糾纏，不再有神性。盡管有神話的外殼，葉兆言的這篇小說卻沒有多少神性的光芒，只是世俗小說的角色代入。

4.雙重心態的原因及影響

克羅齊說“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在原始人看來，神話并不像我們理解的幻想，而是現實中實實在在存有的。神話的發展和延續，實際上是不斷被真實和神圣的過程。人類文明發展，自身能力顯著提高，社會文化不斷進步，世俗和功利化的現世追求更是急劇上升。從傳統經典文本里發掘新意，使其在當下文化語境中煥發新的活力與生機，在很大意義上成為“重述神話”系列“重構經典”的理念和動機。

如果說之前重述文本對于神話本原意義的追溯思考大都來自“重構”對神話原有章節結構的保留，那么“重構”的另一層含義則是在不斷改變和淡化神話本體的基礎上，對神話的當下意義進行的新的解讀，而這種新的解讀融合了歷史與當下，是古典文化和現實社會結合之后產生新思考的一種途徑。這種途徑，本身也正在形成新的歷史。

實際上，即便是有意識的“改編”或“仿寫”，只要與原文本相比，重寫文本在主題、人物、情節等方面有新的生發，在當時或后世產生了一定的社會和審美價值，我們就應當承認重寫者和重寫文本的獨特性和創造性。“后羿射日”和“嫦娥奔月”是中國古代的兩則經典神話，它們被多次重寫并終于形成完整的“后羿神話”。多次的重寫也能成就文學經典。

參考文獻：

[1]轉引自黃大宏.重寫：文學文本的經典化途徑[J].陜西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35（6）：94.

[2]嚴卿.論重述神話的多元聲音——以<格薩爾王>、<珀涅羅珀記>、<重量>為例[J].思潮與流派.2010.

[3]郭佳音.論葉兆言、蘇童等作家的“重述神話”[J].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