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碰撞下的愛情挽歌

摘 要：《穆斯林的葬禮》既是一曲愛情挽歌，也是一部充滿著文化碰撞與融合的成功之作。這種文化的碰撞與融合不僅存在于民族文化的差異中，同時也展露在新舊文化的沖擊中。作者霍達通過細膩的筆觸描寫了梁家三代人的情感糾葛與愛情悲劇，在故事的起承轉合間我們感受到的是不同文化的相克相容。本文試圖從文化研究的角度探索小說悲劇性的緣由。

關鍵詞：民族文化；新舊文化；碰撞；融合；悲劇性

作者簡介：申力文（1992-），女，漢族，遼寧省葫蘆島市人，沈陽師范大學在校學生，研究方向為中國現當代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32-0-01

一、民族文化的囚禁與束縛

陳荒煤在致霍達的信中指出：“‘葬禮’的特點，我覺得是從少數民族的信仰、深入人心的教規如何來約束著人們心理世界，形成的種種生活觀念和我們這個社會主義國家所形成的風俗、觀念、心理、理想種種方面的矛盾而不能不制造了許許多多的悲劇，不僅是老一代的，如韓子奇夫婦的命運、冰玉的命運，而且也影響到天星、新月兄妹的命運。”

所謂民族，是個體用來強調自己身份最重要的定位之一，以此來凸顯自己在整個世界中的獨特性。安德森將民族稱作“想象中的共同體”，因為“既使是最小的民族成員也不可能認識他的大部分同胞，遇見他們，或者甚至是聽說過他們，然而在每個人的腦海里卻活生生地有著一個這樣的共同體的意象”。回族作為一個擁有著自己宗教信仰的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一直堅持著本民族的獨特性，不愿意與漢族通婚。正是由于這種民族文化的禁錮與束縛，決定了韓新月與楚雁潮的愛情終成悲劇。

在《穆斯林的葬禮》中，回族民族文化的代表人物就是韓子奇的妻子——梁君璧，她精神的唯一寄托就是回族所信奉的真主安拉，在漫長的人生歲月中她將自己囚禁在陰氣沉沉“博雅”宅。回族傳統的民族文化早已侵入梁君璧的內心，她對于外族人們充滿了反感和抵觸，認為他們是不潔的，而和外族通婚對于梁君璧來說更是不可容忍的叛逆之舉。

因而，當熱情開朗而又充滿活力的韓新月與知識青年楚雁潮相戀后，梁母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在梁君璧看來，作為回族人只能與同族廝守，決不可嫁給外族人。在她的眼中，愛情遠遠不可與民族文化相抗衡。即使楚雁潮苦苦哀求，等待他們的也只能是梁君璧的殘忍拆散。回族的文化在她的心里已經根深蒂固，與外族人通婚對于梁家來說是莫大的恥辱。她寧可在安拉的面前禱告延續新月的性命，也不想讓新月在僅剩不多的生命中享受幸福的愛情。

當兩個不同的民族文化發生激烈的碰撞時，必然有一方要做出讓步，而新月最終就成了這場沒有聲響的民族文化戰爭的犧牲品。

二、新舊文化的對峙與取代

除了民族文化差異，在《穆斯林的葬禮》中還存在著新舊文化的對峙。首先最為鮮明的就是反映在梁家兩姐妹身上的文化沖突。作為梁家的長女——梁君璧明顯受傳統禮法的影響更深，她沒有接受過新式教育，早早的就嫁給了韓子奇，只為將家業傳承下去。

傳統思想在她的腦海中根深蒂固，因而在她的身上我們可以看到妻子的賢良和長姐的負責，然而這些優點的背后隱藏著的卻是舊文化的可悲。丈夫與妹妹的背叛是倔強高傲的她無法容忍的，這種類似于“復仇”的行為延續到了新月的身上，造成了下一代的悲劇。相比之下，妹妹梁冰玉則接受過新式教育，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與傳統禮教相背離。姐妹倆新舊文化的最激烈的碰撞就是梁冰玉重返梁家后與姐姐的爭執。除了梁君璧和梁冰玉這對姐妹間新舊文化的沖突外，更為具有代表性的就是韓新月和梁君璧的文化沖突。作為新中國成立后的新青年，韓新月自然而然的接受的是最新的文化與思想，她的身上時刻充滿的是積極活潑、敢于接受新事物的特征。因而，當新月與楚雁潮的愛情來臨時她既興奮又茫然。

當新月將自己的心思對家人袒露后，作為封建家長代表的梁君璧又一次擋在了他們愛情的中間。一直按部就班生活的梁君璧無論如何都不能理解新月對于追尋愛情的喜悅，她考慮更多的是自家的顏面與如何不違背祖輩傳下來的傳統。于是，隨之而來的又是一場新舊文化的激烈沖撞，而沖撞的結果以新月的失敗而收場。

兩次新舊文化的對峙，兩代戀人的愛情，都以悲劇收場，這讓我們看到了舊文化的可怕和殘忍。

三、文化的融合與希望

雖然《穆斯林的葬禮》是以悲劇收場，但在霍達的筆下卻留下了對文化融合的希望。小說主人公韓新月的父親是韓子奇，他本是漢族人，卻陰差陽錯來到了屬于回族的梁家，并被誤當做了“回回”。由于對玉的癡迷，他很快就被梁君壁的父親所賞識，并繼承了梁家的家業。從此，韓子奇的漢族身份被隱藏了起來，以穆斯林的身份開始了新的生活。然而，悲劇性的結局也在他進入梁家的那一刻埋下了伏筆。由于戰亂，韓子奇和梁君璧的妹妹梁冰玉產生了愛情，并誕下了私生女——韓新月。梁君璧一直堅守著“只嫁回回”的民族信仰，卻在韓子奇臨終的時候得知自己的丈夫是一個漢人。這就意味著“不準與異族通婚”的民族法則早已在冥冥之中被打破，回族終究會與其他民族相融合，而他們的文化也勢必被漢化。

在小說的結尾處，梁家的老宅最終被政府征用，而天星也帶著妻子和孩子們搬離了這個傷心之地。這樣的結局也從另一方面反映了，舊文化終究被新文化所取代，尋求自由，追求解放的步伐終究會不斷向前。

魯迅先生曾說：悲劇，總是將最美好的事物撕碎了給人看。霍達在《穆斯林的葬禮》的中所構造的悲劇情節與形式，就是想將美好的愛情“撕碎”給讀者看。死和生從來都不是分裂的，霍達用新月的葬禮喚起的是我們對于文化的深層思考。

參考文獻：

[1]阿雷恩·鮑爾德溫：《文化研究導論》.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2]霍達：《穆斯林的葬禮》.北京：作家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