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性惡論到人情論

摘 要：韓非子作為荀子學生與法家的集大成者，其評價自秦以來便有較大分歧。對韓非子人性論的看法各家更是莫衷一是，當代對于韓非子人性論大致有三種看法，分別是性惡論、自然人性論與人情論。探究哪種看法更接近于韓非子本人對人性的看法對我們理解其思想，梳理中國人性論史頗有益處。

關鍵詞：韓非子；人性論

[中圖分類號]：B22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32--01

清代以來，西方各國的堅船利炮打開了中國的大門，富國強兵成為一種迫切的需要。這時作為法家思想集大成者的韓非子又一次成為了研究焦點。現今，對韓非子的研究已經從研究方法、思想探究、理論認識、疑難辯雜等等方面廣泛而深入的開展。這里我們選擇韓非子人性論進行討論。

要說人性論，那么就應該先來討論一下對人性的定義。縱觀各派對韓非人性論的分歧，歸根到底其實是對人性的定義的分歧，只有“人性是什么”這一評價標準確定，我們才可以有一把尺子衡量韓非的人性論。對后世影響最大的有關“性”的思想應是孔子“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雖然孔子在此表達的觀點是，人先天的本性并不存在太大的差別，人性的差別乃是后天的產物的思想。但我們可以明確地看出此處的“性”指的是人先天的、與生俱來的本性。明確了這一點，我們可以來看一下各派對韓非子人性論的看法。韓非子的人性論當下有三種說法，他們分別是“性惡說”、“自然人性說”與“人情說”，各家自有一派說法，哪個最貼近韓非子原義呢？

（一）人性惡說

認為韓非子持性惡說的人主要是馮友蘭先生、熊十力先生等，這里我們主要挑馮友蘭先生的看法來分析。他認為“法家多以為人之性惡，韓非為荀子弟子，對于此點尤有明顯之主張。”同時馮友蘭先生還批判韓非子觀點是“以為天下之人皆自私自利‘皆攜自為心’互‘用計算之心以相待’。”由此，因韓非子認為人皆自私而認定了韓非子是人性惡論者。

首先，韓非子是荀子的弟子，雖然韓非有很大可能受其師影響，但這個判斷并不嚴謹。其次，是韓非認為“人皆攜自為心”，所以他是性惡論者。雖然韓非認為人都是趨利避害的，但“自為之心”可以劃歸到“性惡”的范疇里去嗎？我想也正是在這個問題上的主觀判斷才導致了關于韓非人性論的分歧。

顯然，認為韓非持性惡論一派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惡顯然包括了自私，人的自私自利趨利避害之心應算為“性惡”的一部分。那么其他派別怎么看待這一問題呢？

（二）自然人性說

自然人性論者首先對“韓非子持性惡論”這一論題做出了回答，“輿人成輿則欲人之富貴，匠人成棺則欲人夭死”如果人們因匠人“欲人夭死”而認為韓非持性惡論，那么“欲人富貴”的輿人能不能證明韓非持性善論呢？顯然不能，“非輿人仁而匠人賊也”，一切是人趨利避害之心所致，所以趨利避害與惡有區別。

其論證韓非非性惡論者的第二個理由是，韓非子將富國強兵的希望放在了人性上。韓非在其論述中說到“夫耕之用力也勞，而民為之者，曰：可得以富也。”韓非深刻的把握了人們的“自為之心”，并看出了加以誘導后會激發出人們的力量。但把這一觀點安在對韓非人性論的看法上也著實有些牽強。人性是人先天的一種屬性，而韓非的觀點說的是人的這種屬性的作用。韓非對“自為之心”用處的看法是積極地，但并不意味他對“自為之心”本身的看法也是積極看法，這兩者是有本質區別的。

自然人性論者所持觀點是韓非并沒判斷人性惡或性善，他說的只是自然人性。“凡治天下，必因人情。人情者，有好惡，故賞罰可用。”可見在對于人先天性情的論述中，韓非子確實看到了人趨利避害的“好惡”，自然人性論者就把這一觀點概括為韓非認為人性自然。性惡論者與自然人性論者都看到了韓非子認為人有“自為之心”這一事實，但區別在于性惡論者認為“自為”即惡，而自然人性論者則沒有進行判斷，只是概括了韓非描述的人性，更加貼近韓非本人的看法。

（三）人情論

想要理解“人情論”就必須先對“情”與“性”的區別與聯系有清晰的把握。目前二者有三種關系，分別是以情為性、情由性出與性情兩立。而人情論者是持“情由性出”這一觀點的，主要依據是《性自命出》中的“性自命出，命從天降。道始于情，情生于性。”他們認為人情是人性的外化表現，有什么樣的性就有什么樣的情。“喜怒悲哀之氣，性也，及其見于外，則物取之也。”喜怒悲哀本身是情，喜怒悲哀之氣是性。

那么韓非的觀點適合用“人情論”來表述嗎？首先從詞語角度入手，《八經》中的一段話為這個觀點提供了支撐，“凡治天下，必因人情。人情者，有好惡，故賞罰可用。”顯然韓非這里很明確的表述為“人情”而并非“人性”，為“人情論”找到了來源。其次從內容來講，通過上述我們已經知道，韓非子的主張是人有“自為之心”，所以治國理政應順人情，明賞罰。縱觀《韓非子》不見韓非子提“人性論”，甚至對于形而上的理論也很少談及，更多的是對人實際心理的描述。那么說韓非所表達的觀點是對人情的描述而非人性的看法是更符合韓非本身觀點的。

基于這兩種理由，“人情論”者應是最合韓非原義的觀點。因為他跳脫出儒家話語“人性論”的窠臼，以更為客觀的眼光看待韓非及其思想。提示我們盡量擺脫框架及主觀臆斷進行判斷，應多從文本本身入手分析，以求不斷貼近思想家觀點。

參考文獻：

[1]韓非子.韓非子[M].山西古籍出版社，2003.

[2]馮友蘭.中國哲學史[M].中華書局，1961.